不一會兒,酒菜上齊。
海棠極其自然地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
在每一道菜餚里試了試,確認無毒後,才向朱厚照點了點頭。
「公子,可以用了。」
朱厚照看著這一幕,並沒有阻止。
雖然他現在修煉了《不死神功》,早已百毒不侵,哪怕是鶴頂紅當水喝也沒事。
但海棠和冷血畢竟不是聶風步驚雲,還沒到那種可以讓他毫無保留信任的地步。
朱厚照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味道尚可,比起御……家裡的廚子,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就在這時。
鄰桌几個江湖漢子的議論聲傳了過來。
「哎,你們聽說了嗎?這衡山派劉三爺的金盆洗手大會,就定在三日後。」
「早就聽說了!這次可是武林盛事啊,五嶽劍派都會派人來,連少林武當都有高僧道長賞光。」
「嘿嘿,我看這盛事未必能辦得成。」
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漢子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我聽說啊,這劉正風金盆洗手是假,想要勾結魔教長老曲洋才是真!」
「什麼?勾結魔教?那可是死罪啊!」
「噓!小聲點!這也是小道消息,不過無風不起浪啊……」
朱厚照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劉正風,曲洋,笑傲江湖的開篇大戲。
看來,這個世界的劇情走向,並沒有因為綜武的大融合而發生太大的偏差。
只是不知道,那位東方教主,現在是不是也在附近呢?
就在他思索之際。
「砰!」
樓梯口傳來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東西被人狠狠地踢開了。
緊接著,一個極其囂張狂妄的聲音響徹整個二樓。
「小二!死哪兒去了!給大爺滾過來!」
原本喧鬧的二樓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樓梯口。
只見一個身穿屎黃色長衫的大漢大搖大擺地走了上來。
這大漢長得獐頭鼠目,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單刀,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匪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另一隻手裡,竟然還拖拽著一個柔弱的少女。
那少女一身緇衣,光頭,顯然是個尼姑。
雖然年紀尚小,只有十六七歲的模樣,但眉目清秀,肌膚勝雪,此刻正滿臉驚恐,被大漢硬生生拖著走。
「放開我……求求你放開我……」
小尼姑聲音帶著哭腔,拼命想要掙脫,卻哪裡抵得過大漢的蠻力。
「這就是田伯光和儀琳?」
朱厚照眼睛微微一眯,心中瞬間瞭然。
這經典的組合,這猥瑣的氣質,除了那位「萬里獨行」田伯光,還能有誰?
田伯光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朱厚照這一桌。
不過他似乎並沒有看出這一桌人的深淺,只是嫌棄地撇撇嘴,拉著儀琳在旁邊一張空桌坐下。
「小師父,別念經了!」
田伯光一屁股坐下,把刀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筷亂跳。
他一隻腳踩在長凳上,色迷迷地看著儀琳,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臉。
「跟著大爺我有什麼不好?大爺帶你吃香的喝辣的,讓你體驗體驗做女人的快樂!」
「那滋味兒,可比你整天對著那尊泥菩薩念經強上一萬倍!哈哈哈哈!」
儀琳嚇得縮成一團,雙手合十,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
「施主……你……你這樣是會遭報應的。佛祖會怪罪你的……」
「報應?」
田伯光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我田伯光玩過的女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真有報應,老子早該下十八層地獄了!」
「這世道,拳頭大才是硬道理!佛祖?佛祖要是真有用,怎麼不下來收了我啊?」
他的聲音很大,充滿了挑釁。
周圍的食客們雖然聽得義憤填膺,但看著田伯光那把殺氣騰騰的刀,
以及他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宗師級氣息,一個個都敢怒不敢言,紛紛低下了頭。
只有朱厚照這一桌,依舊不動聲色。
朱厚照眉頭微皺。
他雖然不是什麼聖母,但這種強搶民女,還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的敗類,著實讓他感到厭惡,甚至倒了胃口。
「冷血。」
朱厚照放下筷子,拿起一方潔白的絲帕擦了擦嘴,語氣平淡。
「讓他閉嘴。太吵了。」
「是。」
冷血沒有任何廢話,就像一台接收到指令的殺戮機器。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他手中的無名長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冷冽的寒光,直奔田伯光的右臂而去。
這一劍,快,准,狠!
沒有任何花哨,就是單純的殺招!
田伯光正調戲得起勁,突然感到背後惡風不善,汗毛倒豎。
「好膽!」
他反應也是極快,身體猛地向側面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劍。
同時手中單刀揮出,帶起一片刀光,反斬向冷血的腰腹。
「當!」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田伯光只覺得虎口發麻,整個人被震退了三步,撞翻了一張桌子。
「宗師後期?!」
田伯光臉色一變,收起了之前的輕視。
眼前這個一身黑衣、面無表情的青年,竟然是個不折不扣的高手!
而且那一身殺氣,比他這個採花大盜還要濃烈!
「小子,你是哪條道上的?敢管你田大爺的閒事?」
冷血根本不理會他的叫囂,長劍一抖,再次攻了上去。
劍如流星,招招致命。
田伯光不敢大意,施展出他的成名絕技「狂風刀法」,與之戰在一起。
一時間,酒樓二樓刀光劍影,桌椅板凳碎了一地,食客們嚇得尖叫連連,紛紛抱頭鼠竄。
冷血的修為雖然比田伯光略高一籌,劍法也更加凌厲。
但田伯光畢竟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輕功「萬里獨行」更是堪稱一絕。
他就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在狹窄的空間裡閃轉騰挪,憑藉著身法優勢,竟一時半會兒沒有落敗。
「媽的,點子扎手!」
田伯光越打越心驚。
這小子的劍法太狠了,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再這麼打下去,自己遲早要栽。
他的目光快速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依然端坐在那裡,一臉淡然看戲的朱厚照身上。
這小子一身富貴氣,細皮嫩肉的,身邊還帶著幾個高手,肯定是個哪家的公子哥。
而且看他那樣子,似乎毫無內力波動。
擒賊先擒王!
只要抓住了這個公子哥做人質,這幫人還不乖乖就範?
想到這裡,田伯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嘿嘿,那就別怪大爺不客氣了!」
他賣了個破綻,硬接了冷血一劍,借著反震之力,整個人化作一道屎黃色的殘影,朝著朱厚照疾沖而去!
「小娃娃,借你命一用!」
田伯光獰笑著,手中長刀直指朱厚照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