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一行人趕來的速度遠比寧軟想像的要快。
一開始眾人還只是使用飛行靈器。
後來龍洛霜的護道者,發現這方小殘界堅固得不符常理。
必定是用了什麼東西穩固過的。
他嘗試性撕裂虛空。
然後發現確實可行。
於是,那位雲道友就拿出了一件可穿越虛空的飛行靈器。
未免分散,除了龍洛霜姐妹兩人跟著那位護道者之外,其他人全都上了雲道友的飛行靈器。
一群人就這樣以極快的速度趕到了山脈這邊。
「他們去了那裡。」
有人指向不遠處那座暗系靈氣最為濃郁的山峰。
龍洛霜沒有回應,抬眸看向身旁的護道者。
「前輩看出什麼了嗎?」
護道者凝視山脈片刻。
搖了搖頭,神色有些凝重,「看不出來。」
來到這邊之後,要是直接就能遇到敵人。
那反而沒什麼。
可若是像現在這樣,什麼都感應不到。
問題就嚴重了。
「阿姐,咱們還不進去嗎?」
一襲紫色衣裙的小姑娘好奇地望著山峰那邊。
神識之下,她甚至能看到山腳下被炸出來的洞口。
「那些人就在裡邊哎,再不進去,那座山的靈晶肯定就被他們搶完了。」
說到這裡,龍洛雪饒有興致的眨了眨眼,「我現在還真有點想見見之前那個傳音的人了。」
「真是囂張,比祖地某些傢伙,都還要囂張。」
龍洛霜尚未開口。
雲道友就已經抬眸看了過來,微笑道:「此地情況不明,還是應當小心為上。」
「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非進去不可。」
「至於靈晶,等他們得了靈晶,自然也會出來的。」
「到時再出手也不遲。」
此話一出,當即就得到了不少修士的認可。
這種詭異之地,確實不宜貿然行動。
尤其是真來了這座山脈之後,就更覺得不對勁了。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們在這裡等著那群傢伙出來,然後坐收漁翁之利,豈不美哉?
龍洛霜沒有意見。
她對暗系靈晶興趣不是很大。
但以靜制動,靜觀其變,是最好的選擇。
……
寧軟正在挖靈晶。
雖然六柄劍已經吃上了。
但並不妨礙她繼續挖。
其他人也是如此。
暗系靈晶雖然用不著,賣掉總沒問題吧?
王七甚至都已經想好賣給誰了。
就賣給暗族那群傢伙。
一賣一個準。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再搞個拍賣,狠狠賺它一筆!
青楓和錚錚一開始是沒動的。
一個怕死,另一個更怕死。
但見另外幾人挖靈晶挖得興起。
那股對死亡的恐懼,硬是被壓了下去。
然後,兩人咬了咬牙,也跟著挖了起來。
管他會不會死呢,先挖了再說。
一群人偷挖靈晶要緊速度已經很快了。
但也還遠遠比不上那六把劍。
簡直就是猶如鯨吞一般,狼吞虎咽,眨眼間,就有不少靈晶被徹底吸乾。
忙活了足足兩個時辰,勉強將最為集中的那部分靈晶掏空。
幾人這才準備換座山繼續挖。
王七收穫頗豐,心情大好,扭頭朝著青楓道:「你口中的那位,人不錯啊,特意將我們引來,什麼都不做,該不會真是為了讓我們挖靈晶吧?」
「……」
青楓語滯。
在畫卷空間內,他還敢壯著膽子說幾句那位的壞話。
但在這裡……萬一那些不好的話剛出口,他就當場暴斃了怎麼辦?
「前輩膽子是真不大啊。」王七輕笑著調侃。
青楓神色尷尬,乾咳了兩聲,連連擺手道:「道友還是莫以前輩相稱了,實在讓人汗顏。」
「至於膽子……我只是區區樹靈,哪裡來的膽子?」
王七聞言,不禁失笑。
膽子有沒有不知道,但臉皮是真厚。
不過不厚的話,也可能之前就死了。
活不到現在。
順著之前找出來的路線,一路前行。
途中,自然也遇到了不少靈晶。
但像這種稀稀拉拉的,現在已經看不上眼了。
比起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換座山繼續挖。
很快。
幾人就返回到了那處被炸出來的洞口。
但……
所有人齊齊頓住腳步。
因為就在不遠處的半空之中。
懸浮著一件極為惹眼的飛行靈器。
那是一座由不知名材質雕琢而成的懸空法閣。
法閣底部陣紋繁複,托起整座三層樓宇。
樓宇之上,站著一群明顯衣著不俗的年輕修士。
居高臨下,俯視著剛剛走出洞口的寧軟一行人。
紫衣少女龍洛雪探出半個身子,眼神好奇,不斷打量著下方。
其他修士亦不外如是。
眾人眼神各異,多是打量與審視。
雲道友負手而立,面帶微笑,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幾位道友,辛苦了。」
寧軟掏出一枚青琉玉果,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山林間格外清晰。
她抬起頭,咽下口中靈果後,緩緩開口:
「是你們啊,來得真快。」
頓了頓。
她忽然又好奇的補充了一句,「我的仙器,是在你們誰手裡呢?」
法閣之上的眾人,一眼就看出了下方幾人的修為。
就算看不出的,大家也已經用群體傳音術交涉了。
就比如現在這個率先開口的,看起來像是人族的女修。
就只是個築元境。
築元境其實也不低了。
雲道友自己便是築元境巔峰。
如他這般的年齡,在祖地的同輩修士之中,已經算是最為出類拔萃的那一小撮人之一了。
要不他也沒那個底氣跟了龍洛霜一路。
就是為了獲得對方青睞,好為將來結為道侶做準備。
他和龍洛霜,都是築元境巔峰。
都是天命,有著極好的出身,不論怎麼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唯一讓他稍微低了一頭的,便是龍洛霜還占著個美人榜第六的位置。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哪怕龍洛霜清冷孤傲,難以接近,對他的態度,更是冷淡疏離,他也心甘情願的追捧討好她。
面對這個才築元境中階的人族女修,雲道友並不是很放在眼裡。
所以聽到仙器是對方的,他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仙器是你的?」
雲道友問出了聲。
寧軟如實點頭,「當然。」
「所以要還我了嗎?」
雲道友指了指自己腳下的飛行靈器,啟唇說道:
「知道我們為何來的這麼快嗎?」
寧軟抬眸,「和這靈器有關?」
雲道友頷首,「有關。」
「它能直接穿梭虛空,據我所知,這種飛行靈器,你們無垠之境是沒有的。」
牧憶秋眼眸微眯,身上劍意涌動。
王五靜靜站在一旁,反應平平。
只有錚錚身體微顫,眼中滿是恐懼。
青楓仍舊是那副要死不活的絕望模樣。
只不過讓他害怕的,不是寧軟幾人。
更不是對面看似厲害的祖地修士。
他怕的,從始至終都是還未露面的那位……
寧軟問道:「所以呢?」
雲道友微微一笑,風度翩然,「若是你們在外邊無意間撿到了它,我讓你們歸還於我,你們會還嗎?」
「會啊。」寧軟想都沒想,就吐出了兩個字。
聽得雲道友頓時一愣。
「噗嗤——」
紫衣少女龍洛雪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現在感覺對面那個人族是真的很有意思。
說話平平淡淡的,但嗆人的本事卻是一流。
法閣之上,又有一名青年男修站了出來,輕嗤一聲道:「說的自然好聽,做起來可就難了。」
「你們將仙器放在小殘界外,那就是無主之物。」
「既然是無主之物,那當然誰拿到就是誰的。」
「也莫說你們拿到了雲道友的雲闕樓還要歸還了,便是未曾拿到,只怕也要平生覬覦之心。」
「歸還?這種話,你們自己信嗎?」
寧軟自顧點頭,「我好像聽懂了。」
「你們的意思是,仙器就不還我了?」
說話之人冷笑,「不還又如何?你還要搶回去不成?」
寧軟繼續點頭,「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法閣之上,倏然傳來數道輕笑聲。
笑聲中不乏戲謔與玩味。
「仙器在我手中。」
卻那時,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響起。
眾人抬眸望去。
說話的,赫然是那位最為奪人眼目的的女子。
一出山洞時,寧軟幾人就已經看到她了。
美得如此出塵之人,自然讓人印象深刻。
龍洛霜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以極淡的口吻繼續說道:
「你想奪回仙器,自然可以。」
「不過眼下境地,只怕是不合適。」
「此地詭譎,顯然有背後之人操控,而那人至今未曾露面。」
「你我雙方貿然交手,只怕會落了下乘,反而得不償失。」
「不如等那人出現之後,再做計較?」
寧軟看著對方,若有所思。
片刻後。
她竟是點頭答應了。
「可以。」
兩人就這麼突然達成了一致。
險些要刀戈相向的氛圍,瞬間緩和了下來。
王七其實暗暗鬆了口氣。
雖說她對寧軟也算得上信心十足。
可這是在沒有看到這群祖地修士之前。
現在看到了,雖說不至於像錚錚那般畏懼。
但也絕對不輕鬆。
能不交手,自然是最好的。
若仍舊不可避免的一定要交手,那沒辦法,只能一戰了。
拼命嘛,大不了死也拉個祖地的陪葬就是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王七使用了群體傳音術。
這不見得能瞞得過大乘境強者。
但也無所謂。
寧軟更加覺得無所謂。
連傳音都懶得傳。
直接開口道:「繼續挖靈晶。」
寧軟都這麼說了。
其他人當然不會有意見。
雖說寧軟修為低,可她手段多啊。
還有那個一直和寧軟格外親近的,疑似大乘境的人族強者……明顯也會以寧軟馬首是瞻。
這種情況下,他們要是離開寧軟,那才是自尋死路。
於是,一行人就這麼當著祖地修士的面,直奔下一座山峰而去……
法閣之上。
雲道友到現在都還有著沒緩過神來的感覺。
怎麼就將這群人放走了?
修為最高的也才兩個金丹境而已。
甚至都用不著他請仙人降臨,只憑身後的護道者一人就解決了。
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那也得鷸蚌實力相同才行啊。
就對面那幾人,殺了又能有什麼影響?
難道還能因為少了這幾人,所以他們就對付不了這方小殘界藏頭露尾的那個傢伙了?
龍洛霜的想法,他實在不敢苟同。
甚至覺得有些可笑,且愚蠢。
「龍道友,他們應該沒那個膽量向我們動手搶奪仙器的。」
雲道友面帶微笑,言辭平和。
再不贊同成龍洛霜的做法,他也不會表現出來半分。
平白便宜了那群一同跟來的蠢貨。
龍洛霜望著那幾人逐漸遠去的背影。
面不改色,語氣淡然的問了一句:「他們若當真只是我們看到的修為,還能活著走到這裡?」
雲道友聞言,臉色一變,「龍道友是發現了什麼?」
龍洛霜搖頭,「看不出來。」
「……」
雲道友一股氣憋在心口。
看不出來,還這麼篤定?
但凡說這話的不是龍洛霜,他早就翻臉了。
龍洛雪才不管其他人怎麼想的,既然她阿姐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了。
難道阿姐還能說錯?
她托著腮幫子,笑眯眯的道:「看不出來啊,他們藏得還挺深。」
「難怪能拿得出仙器了。」
「嗯,膽子也很大,在這種時候還敢貿然進入山里挖靈晶。」
都挖了一座山,還不收手,竟敢再度進山。
真是不要命了,膽子也太大了些。
還有那個,和雲道友嗆聲的人族女修。
明明只是築元境,可看起來連那兩個金丹境都以她為主,聽她的口氣行事。
真是怪得很。
「不過說起來,我怎麼感覺那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看到過……」
最後一句話,是龍洛雪喃喃自語。
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什麼。
最後她只能歸結於可能在祖地見過和對方長得相似的人族。
人族嘛,本來也長得差不多。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遠處傳來的爆炸聲打斷了思緒。
爆炸聲一道連著一道。
在她的神識之下,能夠很清晰的看到,之前那個讓她覺得有些眼熟的人族女修,正在炸山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