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君此言從何說起?我什麼時候戲弄你了?」
寧軟一臉無辜,「湖君要是實在不想賣魚給我,那就算了。」
也不是非買不可的。
湖君實在沒心情和她周旋。
語氣生硬,「交出畫,你可以隨時離開落星湖。」
寧軟挑眉,「那要是不交呢?就離不開了?」
湖君沒有明言,但意思很明顯。
就是如此。
「你是聰明人,應該看得出,懸天澗那邊對你的畫也是勢在必得,且你之前已經拒絕了他們一次,再想公平交易,幾乎不可能。」
「他們能給你的,必定沒有我給的更為豐厚。」
「權衡利弊,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尚在殿內的客人已經盡數散去。
翼虎族的小屁孩惡狠狠的盯了寧軟一眼,被族中那位長輩牽著手帶走。
後者倒是從頭到尾都沒多給寧軟一個眼神。
至於他們會不會在落星湖外攔路?
寧軟其實也覺得多半會。
不過無所謂,她要是不想被攔,讓寶兒帶著直接跨虛空跑路就是了。
所以湖君的話,含金量甚至比不上他湖裡的魚。
「唉。」
寧軟突然嘆聲。
這次不是傳音了。
青絮正想問問寧軟他們是不是也該走了,結果就聽到寧道友的嘆息聲。
她頗為疑惑的抬頭看去。
就見寧道友忽然一臉惆悵的伸手摸向自己額間。
下一瞬,一抹金印陡然浮現出來。
寧軟沒有理會青絮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抬眸看向詫異到幾乎合不攏嘴的湖君。
「現在我能走了嗎?」
「雖說堅持不了多久,但打碎秘境,毀了落星湖應該還是可以的。」
「湖君覺得呢?」
金印一閃而過。
很快就又消失了。
不過,哪怕只是短短一瞬,殿內尚未離開的修士,該看到的還是都看到了。
水長老愕然失色。
一會兒看看寧軟。
一會兒又看看湖君。
從兩人的反應來看,哪裡還想不到發生了什麼?
多半剛才兩人就一直在傳音。
而且談得還不是很愉快。
但凡換個地方,他還是樂得看這場笑話的。
可眼下就在秘境內。
真要是打起來,秘境還能保得住?
水長老輕咳兩聲,站了出來,朝著寧軟溫聲笑道:
「小友和湖君是有什麼誤會嗎?」
「有誤會解開便是了,何必動手傷了和氣?」
湖君放在玉座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眼見水長老也投來問詢目光,他才扯了扯嘴角,沉聲道:「確實只是誤會。」
說罷,他看向殿外,「命人捕捉幾條浮光魚送進來。」
吩咐完,湖君才將視線移動到寧軟身上。
「不過幾條魚而已,談不上交易,小友喜歡,儘管拿去便是。」
寧軟點點頭,但還是堅持說道:「無功不受祿,我不是那種看上別人有好東西,就一定要搶到手的人,所以該給的還是要給,湖君可以說個價格,我照付就是。」
湖君:「……」那話是陰陽誰呢?
雖然知道對方到底是在陰陽誰。
他也沒法表現出來。
要早知道這傢伙會引仙之術,他無論如何也是不會開這個口的。
可世間沒有早知道。
已經開口說出來的話,也收不回去了。
湖君只能順著提了價格。
不能收太高。
也不能太低。
等確定好了價格,寧軟當真就直接掏靈石了。
湖君臉上精彩至極。
接過靈石之後,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很快,外邊的魚也送進來了。
不止處理好了,還專門用了一枚儲物戒存放。
寧軟毫不客氣地收下儲物戒。
抬眸朝著湖君問道:「現在交易完了,我們能走了嗎?」
湖君:「……」他能說不能嗎?
說了指定就得打上一場。
就算最後的結果,是他殺了面前這個讓人厭惡的人族。
可落星湖和秘境都會被毀。
剛答應交出秘境,秘境就毀了,風雷谷那邊會不會覺得是他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如此一來,面子可能是會挽回一點。
但接下來會面對什麼,也是很明顯的事。
當然,湖君還真不怕那所謂的背後之人,
大不了逃回蛟族。
對方還能追著殺進來不成?
可他不甘心啊。
落星湖是他打造許久的基業。
他捨不得毀!
要不之前就不會妥協交出秘境了。
想到這裡,湖君更覺心塞了。
「當然,若是想離開,隨時都可以。」
頗為生硬的吐出一句話。
湖君什麼都不想再說了。
寧軟才不管湖君什麼心情。
轉身就走。
行至門口,又停下腳步,朝著青絮三人道:「要一起走嗎?」
「……」
那當然是要的!
青絮猛地回過神,連忙點頭。
三人想也沒想就追上寧軟。
離開時,是從另一條廊道出去的。
因為外場此刻還是滿座的狀態。
殿內的眾人還能藉口有事離開。
外場卻不行。
宴席不結束,他們也不敢擅自離開。
很快,殿內的也走得差不多了。
就只剩下風雷谷的還在。
湖君並無去外場見人的意思。
只吩咐那個有著化神境修為的左膀右臂去應付。
沒了外人,湖君臉色陰沉,仿佛隨時都會爆發。
水長老是不懼什麼的。
旁敲側擊地啟唇道:「剛才那個人族,應該與湖君沒什麼關係吧?」
湖君:「……」
他冷冷看向水長老,「你覺得我們能有什麼關係?」
「我特意請她來,然後打碎秘境嗎?」
水長老:「……」他還真是這麼想的。
不過見兩人最後也沒有打起來,他才鬆了口氣。
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這種事,不可不防。
誰知道那人族是不是真的走了?
萬一又返回來殺個回馬槍呢?
也就是想到這些,他才決定還是得提醒提醒湖君。
可別一念之差,後悔莫及。
「既然湖君和她沒關係,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也不知是人族哪家的小輩,連個護道者都不帶,還敢囂張如此,也不怕丟了小命。」
水長老順勢轉移了話題,又好奇問道:「湖君和她似乎還聊了別的什麼話?」
湖君實在厭惡極了面前這個玄水族的傢伙。
明明抬手可殺。
偏偏還不能殺。
只能忍著。
「我們聊了什麼,與你有什麼關係?」
「姓水的,別過界了!」
水長老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就是隨口一問,湖君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可惜了,要不是現在不合時宜,他還真希望那人族能在落星湖鬧上一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