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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船底

2026-09-17 20:31:01 作者: 林家長子

  第159章 船底

  回到走廊,張美潤和小結巴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陳九把她們帶回房間,關上門,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黑色的背包。

  包里裝著他從瘦高個嘴裡逼問出來的情報,那是船底水密艙的結構圖。

  「敖明在下面。」陳九把圖攤在桌上,解釋道,「她找到了小金人。」

  「第二尊?」

  「對。」陳九指著圖上的一個位置,「船底有一個廢棄的水密艙,平時沒人去,那裡應該是山本由美藏東西的地方。」

  張美潤看著圖,眉頭皺了起來:「九哥,你不會想現在去吧?」

  「現在不去,明天就沒機會了。」陳九把六尊鼎重新擺好,又往口袋裡塞了幾張引雷符和一把銀針,「你們在房間裡待著,我下去一趟。」

  「我跟你去!」芽子摸出了手槍。

  「我也去。」張美潤站了起來。

  「我也去!」小結巴也站了起來。

  陳九看了她們一眼:「芽子跟我去吧,阿潤和阿細留下看好那些鼎。」

  小結巴委屈地癟了癟嘴,但沒有反駁。

  凌晨兩點,陳九帶著芽子出了房間。

  走廊里沒有燈,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他們沿著樓梯往下走,經過兩層客房,一層餐廳,一層機房,最後來到船底的最下層。

  黑暗中,戴著連衣帽子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敖明正躲在暗處監視。

  「敖明?」陳九輕聲喚了一句。

  「你來遲了。」敖明冷冰冰的。

  陳九沒和她繼續扯這個話題,問道:「東西在這裡?人呢?」

  「人走了,東西在不在不清楚。」

  敖明淡淡道,「我去的時候,那群小日子也同時到了,我怕被圍殲,東西沒能取走,只能暗中跟著。」

  對於這個頭腦清醒的女人,陳九沒半點不滿。

  相反的,對方拎得起才能和自己長久合作。

  他輕輕點頭:「好,你在外面找個地方暗中守著,我和芽子進去就好。」

  敖明看了眼陳九身後的芽子,眉頭微微一蹙,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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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子看著敖明快速消失的背影,也是眉頭皺了起來,有些生疑。

  警察和殺手天生不對付,和古惑仔一樣。

  尤其女人的直覺很靈,哪怕不認識,也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殺氣和冷意。

  「九哥,她是?」糾結片刻,芽子忍不住問道。

  「我一張底牌。」陳九隨口扯了一句,直接跳過話題,「跟我下去,小心點。」

  見陳九已經往下走,芽子抿了抿嘴,緊隨其後。

  這裡的空氣很潮濕,瀰漫著一股機油和鐵鏽的味道。

  頭頂上的管道在滴水,地上有一層淺淺的水。

  陳九打開手電筒,光束照在兩側的艙壁上。

  艙壁上畫著一些符號,竟是道教的符文。

  他停下來仔細看了看,符文是鎮邪用的,而且是老符文,至少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船以前是做什麼的?」陳九問。

  芽子搖了搖頭。

  陳九沒有深究,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大約五分鐘,前面出現了一道鐵門,門是半開著的,裡面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陳九推開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艙室,堆著一些舊箱子和廢鐵。

  艙室的正中央,放著一個玻璃櫃,柜子里是小金人。

  但小金人的顏色變了。

  之前是金色的,現在變成了暗紅色,像被血泡過。

  金人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張嘴,咧開著。

  陳九沒有急著進去。

  他開了陰氣感知,艙室里的黑氣濃得像墨汁,比甲板下面的還要濃。


  黑氣在艙室里旋轉,形成了一個漩渦,漩渦的中心就是小金人。

  「九哥,這裡面不對勁。」芽子驚異道。

  「我知道。」

  陳九從口袋裡掏出兩張鎮邪符,一張貼在艙門內側,一張貼在對面的艙壁上。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艙室。

  腳剛踩進去,他就感覺到了異樣。

  地面是軟的,像踩在棉花上。

  空氣里有一股甜腥味,聞久了讓人頭暈。

  陳九屏住呼吸,快步走到玻璃櫃前,伸手去拿小金人。

  手指剛碰到櫃門,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柜子里湧出來,把他彈飛了出去。

  陳九撞在艙壁上,後背疼得他齜牙咧嘴。

  芽子衝過來想要扶他,被陳九一把推開。

  「別過來!」他咬著牙站起來,看著玻璃櫃。

  柜子里的黑氣像活物一樣在涌動,金人臉上的裂痕越來越大,從額頭裂到了胸口,像

  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陳九從口袋裡摸出陰冥石,又從布囊里掏出三根銀針,扎在自己的手臂上,刺激陽氣o

  然後他咬破指尖吸一口血,一口血噴在玻璃柜上。

  血落在櫃面上的瞬間,黑氣猛地收縮,像被燙了一樣。

  陳九趁機掀開櫃門,一把抓住小金人,把它從柜子里拽了出來。

  小金人入手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息從掌心鑽進來,凍得他手臂發麻。

  他低頭一看,掌心裡多了一個黑色的印記,跟那個白色西裝年輕人掌心的印記一模一樣。

  黑氣在往他手臂里鑽。

  陳九沒有慌。

  他把小金人夾在腋下,騰出右手,從布囊里摸出四根銀針,扎在自己的手腕、手肘、

  肩膀和胸口。

  四根銀針紮下去的瞬間,一股熱氣從體內湧出來,把黑氣逼退了一截。

  他又掏出陰冥石緊握手心開始吸收黑氣。

  黑氣被一點一點地從他體內抽出來,吸進碎片裡。

  漸漸的,掌心的印記消失了。

  「九哥,怎麼樣了?」

  芽子見陳九神色凝重,一直不敢吭聲,直到此刻才敢上前過來。

  「沒事,他們想利用小金人的手段殺我,可惜打錯算盤,沒想到我有這個。」

  陳九呼了一口氣,展示了一下陰冥石,把小金人裝進布袋裡,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艙門口,身後傳來一聲脆響。

  玻璃櫃炸了。

  黑氣從柜子里湧出來,像無數條黑色的蛇,在空中亂竄。

  陳九沒有回頭,拉著芽子往外跑。

  黑氣追了幾米,到了艙門口,撞上了他之前貼的鎮邪符。

  符紙亮了一下,一道金光閃爍,把黑氣擋下了大半。

  剩下的黑氣縮了回去,消失在艙室的角落裡。

  回到房間,陳九把小金人放在桌上,跟第一尊並排擺在一起。

  兩尊小金人,一尊是金色的,一尊是暗紅色的。

  金色的那尊已經被他破了咒,安靜地立在桌上,沒有任何異常。

  暗紅色的那尊還在往外滲黑氣,很淡,但沒斷。

  陳九用同樣的方法,拿陰冥石吸了幾次,把黑氣吸乾淨了。

  但小金人臉上的裂痕沒有消失,顏色也沒有變回金色。

  它變成了灰白色,像一塊石頭。

  【叮!破解第二尊小金人詛咒,獎勵運勢點+100。當前運勢點:1400/2500。】

  陳九看著那尊灰白色的小金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九哥,這尊跟之前那尊不一樣。」張美潤也看出來了,「之前那尊破了之後是金色的,這尊怎麼是灰的?」

  「因為裡面的東西被取走了。」陳九把小金人翻過來,看底部。

  底部有一個凹槽,本來是密封的,現在被人撬開了,裡面是空的。


  「什麼東西?」

  「不知道。」陳九把兩尊小金人收好,「但肯定很重要。」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海風灌進來,帶著咸腥的味道。

  遠處,海面上有燈光,是另一艘船。

  那艘船沒有開航行燈,只有甲板上隱約有光亮,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發信號。

  陳九盯著那艘船看了幾秒,然後關上了窗戶。

  山本由美把第二尊小金人里的東西取走了。

  那個東西,應該就是開啟水密艙的關鍵。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三點半。

  山本正夫怕是距離真正動手不會太久了。

  凌晨四點,船底傳來一聲悶響。

  聲音從金屬深處傳出來。

  有節奏的沉悶敲擊聲。

  咚、咚咚、咚————

  像有人在用拳頭砸艙壁,又像是什麼東西在船體內部掙扎。

  陳九猛地睜開眼。

  他沒有睡。

  從船底回來之後,他一直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六尊鼎安靜地立在六合方位,紅繩上的銅鈴紋絲不動,符紙也沒有異常。

  但那聲悶響穿透了層層甲板,直接撞進了他的耳朵里。

  張美潤從裡間探出頭來,睡眼惺忪:「九哥,什麼聲音?」

  「船底。」陳九站起來,從桌上拿起手電筒和棒球棍,又從布囊里摸出幾張符紙和一把銀針,「你跟我下去看看。」

  「我也去。」芽子從沙發上坐起來,她沒睡,一直靠在沙發上擦槍。

  聽見動靜,她把槍插進大腿上的槍套里,又往口袋裡塞了兩個彈匣。

  「阿細呢?」陳九看向張美潤。

  「在裡面睡著。」張美潤指了指裡間,壞笑道,「睡得可香了,剛才還聽見她打呼嚕呢。」

  陳九白了小機靈一眼,繞過她走到裡間門口,推開門看了一眼。

  小結巴裹著被子縮在床上,只露出一張精緻的俏臉,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床頭柜上放著那兩尊小金人,用紅布蓋著,紅布上沒有異常。

  他輕輕把門帶上,轉身對芽子道:「一會要對付的不是普通人,你還是留在房間吧,幫我看著阿細和小金人,不管外面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

  「可是————」

  「你能阿細能打,比她能幹,比她聰明,有你在我才能放心。

  本來芽子還想扯上幾句,結果生生被陳九一頓夸,頓時打上雞血一樣應了下來。

  很快,陳九拉著張美潤遠離戰場。

  走廊里很安靜。

  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照在兩側的艙壁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陳九走在前面,張美潤跟在後面,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船底的悶響還在繼續。

  咚、咚咚、咚————

  節奏沒有變,力度也沒有變,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機器。

  「九哥,你聽。」張美潤突然停下腳步,驚疑道,「聲音變了。」

  陳九側耳傾聽。

  悶響的頻率加快了,從咚、咚咚、咚變成了咚咚咚、咚咚咚————

  像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空氣里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腐爛的水果。

  他們沿著樓梯往下走。

  經過餐廳的時候,陳九往裡面看了一眼。

  餐桌整齊,椅子擺放到位,沒有人。

  經過機房的時候,他聽見機器運轉的嗡嗡聲,正常。

  路過底艙的通道時,那股甜腥味越來越濃,悶響也越來越近。

  陳九停下腳步,舉起手電筒往前照去。

  通道盡頭,有一道鐵門。

  門是關著的。


  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小小的圓形舷窗,玻璃上蒙著一層霧氣。

  「就是那裡。」陳九指著門低聲道。

  他走到鐵門前,踮起腳尖往舷窗里看。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掏出陰冥石,貼在門板上,開了陰氣感知。

  視野里,門後面的黑氣濃得像墨汁,比之前裝小金人的艙室還要濃。

  黑氣在涌動,在旋轉,在膨脹,像一顆快要爆炸的心臟。

  黑氣的最深處,有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個東西的輪廓很奇怪,身體像人,但頭很大,像一顆倒扣的碗。

  它沒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兩個黑洞,但黑洞裡有光在閃,像螢火蟲。

  陳九收回感知,退後一步。

  「裡面有個東西。」他皺起眉頭道,「很兇。」

  「比海坊主還凶?」

  「不好說。」陳九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鎮邪符,貼在鐵門上,「海坊主是水裡的霸王,這個東西是船底養的,不太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推鐵門。

  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門裡面的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這是一個廢棄的水密艙,大概有二十平米,四壁都是鏽跡斑斑的鋼板,地上積著一層黑水,沒過腳踝。

  艙室的正中央,蹲著一個人形的東西。

  它渾身漆黑,皮膚像樹皮一樣粗糙,布滿了褶皺和裂紋。

  頭很大,沒有頭髮,光溜溜的,像一顆被水泡發了的木雕。

  臉上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眼眶裡有光在閃。

  藍色幽幽的光芒,像鬼火一般閃爍。

  它的懷裡抱著一把琴。

  琴身是黑色的,琴弦是銀色的,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它的手指很長,像蜘蛛的腿,搭在琴弦上,沒有動。

  但琴弦自己在震動,發出那種沉悶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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