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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鯨魚渾身都是寶啊!

2026-08-23 00:13:46 作者: 請叫我小九哥

  而崇禎則是第一次如此詳細地聽說鯨魚有這般用途,眼中不禁閃過驚訝和思索的光芒。

  他原本只當是奇聞異事,沒想到這海中巨物竟有如此巨大的經濟價值。

  鄭芝龍見狀,又補充了一句,引經據典道:

  「陛下,殿下,其實我華夏先民,很早便對此物有所記載,《古今注》有云:『鯨魚者,海魚也,大者長千里,小者數十丈』,《淮南子》亦載:『積牒旋石以純脩碕,鯨魚死而彗星出』。

  「古人亦知其巨,且將其出現與天象變化相聯繫,視為祥瑞或災異之兆。」

  鄭芝龍關於鯨魚混身是寶、以及閩浙粵沿海偶有捕鯨之事的介紹,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在崇禎和朱慈烺心中激起了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烈的波瀾。

  崇禎是驚訝於這龐然海獸竟有如此多的實用價值,而朱慈烺則瞬間捕捉到了另外一個機遇!

  誠然,如鄭芝龍所言,華夏先民對鯨魚並非一無所知。

  散見於各類古籍方志的記載,確實勾勒出古人對此龐然大物的認知輪廓。

  這些記錄,主要集中在明清時期的地方志中,尤以廣東、福建等沿海省份為詳。

  例如,廣東《南海縣誌》中便有記載:「海鰭巨口無鱗,背有肉鰭,大者長數十丈,漁人設法取之,以其皮肉脂膏皆有用處。」

  言語簡略,卻點明了鯨魚的巨大體型和古人對其利用價值的初步認識。

  福建《閩小記》則記載稍詳,提及明代福建沿海漁民,若遇鯨魚靠近海岸,會集結多艘小船進行圍攻,使用特製的標槍、巨大的漁叉乃至強弓硬弩進行獵殺,過程驚險萬分。

  而最為著名的案例,或許當屬廣東《潮州府志》中的一段記錄:

  大約是在乾隆年間,曾有數十頭巨鯨因追逐魚群或受洋流影響,誤入潮州府柘林灣這片相對封閉的海域。

  當地駐軍與漁民見狀,視為天賜良機,聯合起來,動用小船數百,歷時十餘日,採用火攻、槍刺、刀斧砍殺等多種方式,最終成功獵殺了其中大部分鯨魚。

  事後獲取的鯨油、魚肉堆積如山,成為當地一筆巨大的財富。

  不過,這類事件更多是偶發的,並非一種常態化的、有組織的產業行為。

  看到這裡可能有人要問了,既然鯨魚的價值這麼高,為什麼中國古代未能形成如近代西方或日本那般專業化的捕鯨產業鏈呢?

  這其中的因素是多方面的。

  首要原因,在於民間力量的局限性。

  捕殺一頭成年鯨魚,尤其是如長鬚鯨、抹香鯨這類大型鯨種,是一項極其危險且需要高度組織化、專業化裝備的活動。

  鯨魚並非總在近岸活動,它們更多時候巡遊在食物豐富的深海區域。

  而明代民間漁船,大多為中小型木質帆船,抗風浪能力差,續航力有限,根本不具備遠洋追蹤、獵殺巨鯨的能力。

  因此,歷史上記載的捕鯨事件,幾乎無一例外發生在鯨魚自己靠近海岸線、甚至誤入海灣淺水區之時。

  就如同此刻所遇之情景一樣,鯨群恰好出現在近海航道上。

  缺乏遠航能力與專用獵殺工具,使得民間自發的大規模、常態化捕鯨難以實現。

  其次,在於官方水師的職能定位。

  大明水師在鄭和時代之後,其核心使命逐漸固化為沿海防禦、護航漕運、稽查走私等軍事與治安任務。

  

  水師戰艦的設計、武備的配置、官兵的訓練,皆圍繞海戰與巡邏展開。

  雖然水師戰艦噸位較大,裝備火炮,具備理論上攻擊鯨魚的能力,但讓一支國家的正規海軍,將寶貴的兵力、彈藥和時間投入到風險極高、且被視為「漁獵」而非「軍事」的捕鯨活動中,顯然不符合其主要的職能定位,也難獲朝廷支持。

  當然,若遇到具有明顯攻擊性、嚴重威脅航線安全或漁民作業的巨鯨,水師出於護航或清除威脅的目的,進行驅趕或擊殺,則屬於情理之中。

  這正如《三國演義》中描寫曹操觀海時,有水軍射殺巨魚以顯武勇的情節,暗示了這種可能性。

  但將其作為一項常規任務,則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這些歷史上的制約因素,在朱慈烺的腦海中卻被瞬間重新評估和架構。


  鄭芝龍那句「渾身是寶」和「一頭中等體型也能產出數萬斤肉」,如同閃電般照亮了他心中一個巨大的難題——糧食!

  或者更確切的說,是肉!是脂肪!是蛋白質!

  大明現在太缺吃的了!

  連年的天災、戰亂、以及龐大的軍隊和官僚體系消耗,使得帝國的糧食供應長期處於緊繃狀態。

  雖然已經普及了紅薯和土豆,但也不是每個地方都能種的,肉食更是奢侈品。

  軍隊的糧餉供也就算個勉強,更別提讓士兵們經常吃到肉食以保持強健體魄了。

  如果此時有一種巨大的、無需耕種、無需飼養、直接存在於大自然中的動物資源可以被大規模利用,那將能極大地緩解食物壓力!而放眼整個世界,還有什麼比鯨魚更大的動物嗎?

  一頭成年的長鬚鯨,體重可達數十噸乃至上百噸,換算成斤,便是數萬斤甚至十數萬斤!

  即便可食用的肉、脂肪部分只占其體重的一半,那也意味著數萬斤乃至數十萬斤的肉量!

  這是一個何等驚人的數字!

  一想到這海中游弋的巨獸,每一頭都相當於一座移動的肉山,朱慈烺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眼中閃爍出發現巨大寶藏般的光芒。

  至於後世將鯨魚列為保護動物、嚴格禁止商業捕鯨的環保理念,在明末這個生存壓倒一切的時代對朱慈烺而言毫無約束力。

  在億萬百姓可能面臨饑饉的威脅面前,合理開發利用海洋資源以解燃眉之急,具有無可辯駁的正當性。

  他此刻思考的,完全是現實的生存與發展問題。

  當然,他也清醒地認識到面臨的技術難題,比如鯨魚肉富含油脂,極易腐敗,如何保存和運輸是關鍵。

  但這難不倒來自資訊時代的朱慈烺。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兩種成熟的解決方案:

  其一,是利用大明並不稀缺的食鹽,將鯨魚肉切割後大量鹽漬,曬制或熏製成肉乾、鹹魚,這種方法成本較低,便於儲存和長途運輸,可作為軍糧和民間儲備。

  其二,則是更具技術含量的方法——製作罐頭!

  雖然「罐頭」一詞聽起來現代,但其原理並不複雜:

  將食物密封在容器中,通過加熱殺菌以達到長期保存的目的。

  以大明現有的手工業基礎,完全有能力製造出初級的密封陶罐或玻璃罐。

  而最關鍵的一步加熱殺菌,如今也有了新的助力:蒸汽機!

  利用蒸汽提供穩定、可控的高溫,完全可以實現批量化的罐頭生產。

  一旦成功,這種保質期長達數月甚至數年的鯨魚肉罐頭,將成為供應前線軍隊的理想高蛋白軍糧,既能極大改善士卒伙食,增強體力,又能減少對後方糧食運輸的依賴,實為一舉多得!

  越想朱慈烺越是興奮。

  而且鯨魚的價值遠不止於肉食!鄭芝龍提到的「渾身是寶」絕非虛言:

  鯨油熬煉出的純淨鯨油,是極其優質的照明燃料,亮度高、煙霧少,遠超傳統的植物油和蜂蠟,市場需求巨大,同時也可作為機械潤滑、皮革處理、甚至製造肥皂的原料,經濟價值極高。

  魚肉、內臟,除了食用,剩餘部分亦可加工成飼料或肥料,促進畜牧業和農業發展,幾乎毫無浪費。

  鯨鬚是製作傘骨、裙撐、刷子、乃至某些精密器械部件的上好材料。

  皮、骨可鞣製成特殊的皮革,用於製作盔甲、馬具、靴子。

  鯨骨可磨成骨粉,入藥或作為磷肥。

  這簡直是一座在海洋中自由游弋的、全要素的「生物化工廠」!

  其綜合開發利用潛力一旦形成產業,帶來的經濟利益和對國計民生的支撐作用,將是難以估量的!

  正當朱慈烺沉浸在這激動人心的藍圖構想中時,身旁崇禎皇帝的一聲充滿驚詫的疑問,將他拉回了現實。

  「鄭愛卿,」

  崇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調,他指著遠方海面上那些若隱若現的、噴起陣陣水柱的龐大黑影道:

  「此等龐然大物,人力真的可以捕殺之?」

  崇禎的疑問,代表了絕大多數初次見識鯨魚威力的人最直觀的感受。


  在那絕對的體積和力量差距面前,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渺小。

  鄭芝龍聞言,立刻收斂了與朱慈烺對話時的些許隨性,轉向崇禎神情篤定而恭敬地回答道:

  「啟奏陛下,確實可以!臣早年縱橫海上時,亦曾參與甚至指揮過對落單巨鯨的圍捕,雖過程兇險,但只要方法得當,器械精良,船員勇悍,成功獵殺並非不可能。」

  他為了增強說服力,甚至舉了一個親身經歷的例子:

  「臣記得約十年前,在閩浙外海,曾遇一頭巨大的抹香鯨,其體長恐有七八丈!我麾下兒郎駕小艇近身,以特製的倒須鋼叉猛刺其要害,與之周旋竟日,最終耗盡其力,方將其拖回。」

  「僅那一頭,熬出的油脂便裝滿了數十大桶,魚肉更是讓全船弟兄及岸上百姓食用了數月尚有富餘!其產肉量,確實驚人無比!」

  「數萬斤肉?數月食之不盡?」

  崇禎聽到這個具體數字,眼睛頓時瞪得更大了,臉上寫滿了震撼。這對於深諳糧食寶貴、時常為國庫空虛、糧餉短缺而發愁的皇帝來說,這個數字帶來的衝擊力是巨大的。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座在海洋中移動的糧倉!

  就在這時,朱慈烺也從遐想中徹底回過神來。

  他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實踐和演示機會。

  隨後他看向鄭芝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期待說道:

  「岳父大人,既然有如此經驗,眼下又有現成的鯨群在此,可否現場演示一番,捕殺一頭,讓父皇與本宮以及隨行百官將士,親眼見識一下我大明水師獵殺海中巨獸的英姿與手段?」

  鄭芝龍聽到太子這個突如其來的要求,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他躬身謹慎地回道:

  「太子殿下,非是臣不願效勞,只是捕鯨一事,耗時費力,且頗有風險,需調動專用小艇,精選悍勇士卒,準備特製器械,與巨鯨周旋搏殺,短則一兩個時辰,長則可能需大半天光陰。」

  「眼下艦隊正護送陛下南巡,行程緊要,若為此事耽擱了行程,恐有不妥。」

  「不若待抵達南京,局勢穩定後,臣再專程組織人手,為陛下和殿下演示如何?」

  鄭芝龍的顧慮合情合理,南巡畢竟是國家大事。

  然而,這次沒等朱慈烺再次開口,一旁的崇禎皇帝卻已經被勾起了極大的好奇心和解開糧食難題的潛在希望。

  他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不容反駁的興致:

  「鄭愛卿多慮了,南巡雖要緊,也不差這半日一日功夫,朕對此事亦是好奇得緊,很想親眼看看我大明的將士是如何將這古籍中的巨獸斬於麾下的!此事,朕准了!」

  皇帝金口一開,鄭芝龍自然不能再推辭。

  而且他立刻意識到,這不僅是滿足皇帝和太子好奇心的問題,更是一次向最高統治者展示水師實力、凸顯海洋價值的絕佳機會!

  他當即躬身領命:

  「既然陛下有旨,臣萬死不辭!臣這便下去安排,定讓我大明水師,為陛下獻上一場精彩的獵鯨演武!」

  「且慢。」

  崇禎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安排一下,朕與太子要移至前出之艦船,就近觀戰!」

  「這」

  鄭芝龍聞言,心中一驚。

  靠近觀戰?那可是有風險的!巨鯨垂死掙扎時,掀起的浪濤都可能打翻小艇!他正想勸諫,卻見崇禎態度堅決,而朱慈烺也投來默許的目光。

  鄭芝龍轉念一想,若能確保安全,讓皇帝親臨其境感受海洋的磅礴與水師的驍勇,效果無疑最佳。

  他只得咬牙應承:

  「臣遵旨!臣定當周密布置,確保陛下與殿下絕對安全!」

  「好!速去安排!」

  崇禎滿意地點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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