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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崇禎吃醋了!

2026-08-23 00:15:51 作者: 請叫我小九哥

  周皇后抬頭,撞上丈夫那充滿愧疚與思念的眼神,強忍了半天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沿著臉頰滑落。

  她連忙低下頭,用帕子輕拭,聲音微顫:

  「陛下言重了……臣妾不苦。陛下為國事奔波,安然歸來,便是臣妾……便是天下萬民之福。只要陛下平安,臣妾……便什麼都不苦。」

  半年分離,對於這對少年夫妻、中年帝後而言,確實是前所未有的漫長,其中的牽掛與擔憂,非言語所能盡述。

  這時,朱慈烺也走上前來,對著周皇后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兒臣參見母后。兒臣南巡歸來,母后鳳體可還安泰?」

  周皇后連忙扶起兒子,也顧不得拭淚了,拉著朱慈烺的手,上下仔細打量,眼中滿是慈愛與欣慰,梗咽道:

  「烺兒……你也回來了,好,好!母后一切都好,只是日夜惦記你們父子。快讓母后好好看看……嗯,高了,也瘦了些,但更精神了!這趟南巡,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朱慈烺明顯褪去不少稚氣、輪廓越發分明的臉龐,滿是心疼。

  「母后放心,兒臣年輕,不妨事。倒是母后清減了,定是為兒臣與父皇憂心所致。」

  朱慈烺溫言道。

  就在這時,朱慈烺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周皇后身後嬤嬤懷中的那個小女孩。

  小姑娘約莫一歲半的樣子,穿著大紅色的繡花小襖,戴著虎頭帽,一張小臉粉嘟嘟的,如同玉雪團成,此刻正好奇地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眼前這群陌生又熱鬧的大人。

  朱慈烺心中一暖,他正想示意嬤嬤將孩子抱近些看看,崇禎卻已經先一步注意到了。

  看到幼女,崇禎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柔和,帶著一種笨拙的急切,朝著嬤嬤招手道:

  「雙喜,朕的雙喜!快,抱過來讓父皇好好看看!」

  抱著公主的嬤嬤連忙小心地上前幾步。崇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有些生疏卻無比輕柔地將那小小軟軟的一團接了過來,抱在懷裡。

  他低頭,用胡茬尚未刮淨的下巴輕輕去蹭女兒嬌嫩的臉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雙喜,乖女兒,想父皇了沒有?父皇回來了……」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這位滿懷柔情的父皇頗有些尷尬。

  小公主被這個「陌生人」突然抱過去,又聞到一股陌生的、混合著旅途風塵與龍涎香的味道,還被硬硬的胡茬蹭得痒痒,頓時小嘴一扁,「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兩隻小胖手胡亂揮舞著,拼命想把崇禎推開,扭動著身子想要回到熟悉的嬤嬤懷裡。

  「嗚哇——!嬤嬤!要嬤嬤!嗚……」

  崇禎頓時手忙腳亂,哄也不是,放也不是,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在眾多后妃、宮女、乃至兒子面前,著實有些下不來台,只能笨拙地顛著、拍著,連聲道:

  「乖,雙喜不哭,是父皇呀,是父皇回來了……不哭不哭……」

  

  周皇后在一旁看著,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連忙上前解圍,對崇禎歉然道:

  「陛下恕罪,雙喜還小,記不住人。您走時她尚在襁褓,這半年多不見,自是生疏了。臣妾平日沒少教她認父皇的畫像,學叫『父皇』,之前對著畫像也喊得好好的,許是今日見了真人,一時害怕,全忘了。」

  崇禎苦笑著搖搖頭,正想說「無妨」,卻見那哭得抽抽噎噎的小公主,忽然停止了扭動,淚眼朦朧地扭過頭,目光越過崇禎的肩膀,看向了站在稍後位置的朱慈烺。

  她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朱慈烺看了幾秒,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伸出兩隻小胖手,朝著朱慈烺的方向,帶著哭腔卻清晰地喊道:

  「哥……哥哥!哥哥抱抱!」

  這一聲「哥哥抱抱」,如同春日暖陽,瞬間融化了朱慈烺的心。

  他雖知這多半是周皇后或宮人平日教導的結果,但被這樣一個玉雪可愛、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小妹妹如此依賴地呼喚,那種源自血緣的溫情與保護欲,仍是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他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趕忙上前兩步,從有些發愣的崇禎手中,小心翼翼地將還在抽噎的小公主接了過來。

  說來也怪,一到朱慈烺懷裡,小公主的哭聲便漸漸止住了。

  她似乎對這位「哥哥」身上清爽平和的氣息感到安心,小腦袋靠在朱慈烺肩上,一雙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還帶著淚痕的小臉上露出了委屈又依賴的神情。


  崇禎眼睜睜看著女兒在自己懷裡哭鬧,到了兒子懷裡就安靜下來,心裡頓時五味雜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失落、吃味和一點好笑的情緒涌了上來。

  他這老父親還沒好好享受天倫之樂,感受一下「小棉襖」的溫暖呢,怎麼轉眼間「小棉襖」就撲到哥哥懷裡去了?

  這讓他這個一國之君、一家之主的面子往哪兒擱?

  沒錯,此時此刻,崇禎皇帝是結結實實地吃上醋了,對象還是自己的兒子。

  朱慈烺感受到父皇那幽怨又無奈的目光,心中暗笑,但面上不顯,只是輕輕拍著妹妹的背,溫聲哄著:

  「雙喜乖,不哭了,哥哥在這兒。你看,那是父皇,是疼你的父皇,還記得嗎?」

  或許是兄長的安撫起了作用,也或許是哭累了,小公主漸漸止住了抽噎,在朱慈烺懷裡安靜下來,只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周皇后見狀,連忙從朱慈烺手中接過情緒已經穩定的小公主,抱著她走到崇禎面前,柔聲引導道:

  「雙喜,乖,看看,這是誰?母后教過你的,是父皇,叫父皇。」

  小公主被母后抱著,安全感十足,她再次認真地看向眼前這個穿著明黃衣服、表情有些緊張又期待的「陌生人」,小腦袋歪了歪,似乎在努力回憶。

  片刻,她小嘴一張,奶聲奶氣地、帶著一絲試探地輕輕喚道:

  「父……父皇?」

  「哎!」

  崇禎瞬間如同聽到了仙樂綸音,臉上那點醋意和失落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笑得見牙不見眼,整張臉都仿佛綻放成了一朵燦爛的菊花。

  他連忙應著,再次伸出手,這次更加小心翼翼、充滿期待地從周皇后手中接過女兒。

  這一次,小公主沒有再掙扎哭鬧,只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自稱「父皇」的人,任由他抱著,甚至還伸出小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崇禎龍袍上的團龍紋樣。

  「好,好,朕的雙喜真乖!認得父皇了!」

  崇禎心花怒放,抱著女兒,仿佛抱著舉世無雙的珍寶,之前的疲憊、尷尬一掃而空,只剩下滿腔的慈愛與歡喜。

  帝後重逢,父子團聚,兄妹相識……乾清宮前,一時充滿了久違的、其樂融融的天家溫情。

  寒風似乎也柔和了許多。

  隨後,一家人移步至早已預備好的、位於坤寧宮的盛大接風御宴。

  值得一提的是,隨同朱慈烺南歸的鄭小妹自然在列,而琪琪格也被安排在了宴席之中。

  鄭小妹作為太子內定的側妃,出席這樣的家宴合情合理,無人會有異議。

  但對於琪琪格而言,這場面就有些微妙了。

  她身份特殊,是蒙古公主,如今名義上是「客居」或「質子」,並非正式嬪妃。

  按常理,這般皇室核心家宴,她理應迴避。宴會開始前,她也確實私下向周皇后身邊的宮女表示,自己不便列席,想回住所休息。

  然而,周皇后卻親自開口,溫言將她留了下來。

  「你一路照顧太子,也辛苦了。今日家宴,不必拘禮,一同坐下用些便飯吧。」

  周皇后語氣溫和,但態度明確,甚至親自示意宮人在朱慈烺下首不遠處為琪琪格設了一個席位。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周皇后這不僅僅是客套。

  在周皇后心中,恐怕早已將這位蒙古公主視作了「準兒媳」的人選之一。

  至於其蒙古出身,在大明皇室看來根本不算障礙——有明一代,皇室納蒙古、朝鮮、乃至西域女子為妃嬪者,史不絕書,洪武、永樂朝尤甚。

  這非但不會被視為污點,在需要羈縻蒙古諸部時,反而可能是一樁政治美談。

  只要兒子喜歡,對大局有利,周皇后樂見其成。

  這場接風宴,菜餚豐盛,氣氛融洽。崇禎興致頗高,與周皇后、兒子們閒話家常,偶爾問及南巡趣聞。朱慈烺與朱慈炯也相談甚歡。鄭小妹乖巧安靜,琪琪格雖稍顯拘謹,但在周皇后不時溫和的問話和朱慈烺偶爾的眼神示意下,也逐漸放鬆下來。

  帝后妃嬪、父子兄弟,至少表面上一團和氣,歡聲笑語不斷,驅散了冬宮的寒意。

  宴席直至傍晚時分方散。崇禎與周皇后自有許多體己話要說,朱慈烺則帶著鄭小妹,告辭返回東宮。


  時隔半年,再次踏進這座熟悉的、象徵著儲君身份的宮殿群,朱慈烺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殿宇依舊,陳設如故,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淡淡的檀香與書卷氣息。

  半年前離開時,只覺得此處規矩繁瑣,束縛重重,恨不能早日展翅高飛。

  然而,在外經歷了數月的風波籌劃、長途跋涉,看過了江南的繁華與危機,領略了海上的遼闊與顛簸,此刻重回這方屬於自己的天地,竟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與安寧。

  這裡,是他權力的起點,也是他規劃未來的堡壘。

  人或許總是這樣,離開後方知歸屬,經歷後方懂珍惜。

  因連日旅途勞頓,朱慈烺與鄭小妹回到寢殿後,並未多言,只是各自沐浴,洗去一身風塵。

  待到收拾停當,已是夜深人靜。

  朱慈烺擁著溫軟馥郁的鄭小妹,躺在久違的、寬大舒適的雕花拔步床上,聞著帳中熟悉的安神香氣,連日積攢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沒有再思考政務,也沒有規劃未來,只是任由意識沉入一片溫暖黑暗的寧靜之中。

  鄭小妹也很快在他懷中發出了均勻輕柔的呼吸聲。

  宮燈漸次熄滅,東宮陷入沉睡。

  窗外,寒風依舊呼嘯,但殿內溫暖如春。

  所有的風雨、籌謀、征戰、乃至那即將到來的、決定國運的雷霆一擊,都暫且被隔絕在了這個安寧的夜晚之外。

  有什麼事情,都等明日……再說吧。

  翌日清晨,紫禁城。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紫禁城那沉寂了半年多的朝鐘便在晨曦的薄霧中,再次於午門外沉沉撞響。

  渾厚悠遠的鐘聲,穿透冬日凜冽的空氣,在巍峨的宮殿群與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喚醒了這座帝國中樞。

  崇禎在周皇后的親自服侍下早已起身,換上十二章袞冕,神情肅穆,在司禮監、秉筆、隨堂太監及大批侍衛的簇擁下,乘坐龍輦,前往皇極殿上朝。

  時隔半年,天子首次御門聽政,這既是對南巡歸來的正式宣告,也是重新掌握朝政風向、安撫乃至震懾群臣的必要之舉。

  滿朝文武,無論品級高低,但凡在京有資格上朝的官員,無一敢怠慢,皆披星戴月,早早便在午門外排隊等候,準備朝覲。

  空曠的皇極殿前廣場,在微明的天光下,再次被黑壓壓的朝服身影和肅穆的氣氛所籠罩。

  與皇極殿的肅穆喧囂截然不同,朱慈烺所居的東此刻卻依舊沉浸在一片靜謐安寧的晨間氛圍中。

  寢殿內,厚重的錦帳低垂,地龍與炭盆烘出的暖意,混合著帳中安神助眠的淡淡馨香,令人分外慵懶。

  朱慈烺躺在寬大舒適的雕花拔步床上,身上蓋著輕柔暖和的雲錦被,兀自沉浸在深沉而甜美的夢鄉之中,對遠處那象徵朝會開始的鐘聲,仿佛渾然未覺。

  關於崇禎今日要上朝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臨睡前,便有內侍前來稟報過。

  對此他絲毫不以為意,甚至覺得理所當然。南巡半年,國事雖由內閣與監國的晉王朱慈炯處置,但許多重大決策,尤其是涉及人事、戰略方向的問題,終究需要天子歸來後親自定奪,至少是做個姿態。

  崇禎上朝,既可安撫群臣,亦可藉機了解朝中半年來的動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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