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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2章 焚殺

2026-09-07 23:33:10 作者: 季越人

  第1522章 焚殺

  「嗡——」

  諸多光彩從城中暴起,往四方而去,李周巍稍稍挑眉。

  「好一群和尚——」

  城中局勢紛亂複雜,李周巍卻大抵了解,平心而論,以他眼下的狀態,也的確沒有攻破定陽的把握,如若不出所料,那位大真人慕容尾殿,想必也在來的路上了。

  慈悲道吃了這樣一個慘敗,大慕法界一定萬分後悔,此刻不插手也要插手了,我狀態不佳,繼續這樣斗下去,如果不能立刻拿下定陽,指不準會把大好局面葬送——

  他棄城而走,這廂能拿下定陽和有防,已經控制了大半個燕國,這兩座城池還能鉗制北燕,能讓我從容轉身——」

  定陽和有防好像是兩堵城牆,讓他這條猛虎有了轉身的空間,只要爪牙對著晉地,大慕法界反而不敢動,不至於腹背受敵。

  在李周巍眼中,燕帝始終在那裡,只要自己平復傷勢,踏破薊京並非難事,此時此刻,定陽的戰略價值要遠大於那位燕帝!

  悲眉的心思,李周巍看得懂的,既然能不固守城池,自然是最好的!

  「更何況——

  他的金眸已經迅速鎖定太虛,看到了慌慌張張極速穿行的彩色,沒有半分猶豫,李周巍將長戟背在身後,騰身而起!

  太陰幻彩遮蔽之下,他轉瞬就到了這彩光身後。

  『赤斷鏃』!

  熟悉的黑暗籠罩天地,讓李周巍眼中的光彩越發明亮,他卻暗自有些不適了。

  無他,方才『至命除』加身,真是讓他體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至命除』

  將他幾道神通連接在一體,果真是有了合併之性!

  在至命加身時,『君蹈危』自發的運轉在體表,舉手投足,仿佛都有『謁天門』墜下——而『帝觀元』更是直接顯化而出——

  

  也就是在至命加身時,他實際能動用的只有『至命除』這一道神通,其他三道都被這並火神通鉗制在手裡,只剩下那一道『赤斷鏃』!

  這道神通被閉鎖在體內!

  這也是為什麼李周巍在常郡上的鬥法始終沒有動用『赤斷』,不是他不想催使,是這道神通已經不能外顯了!

  而以李周巍的道慧,其實也有所領會:「明陽四陽一陰,『赤斷』乃是陰所,並火至貪至剛,『至命除』作為其中集大成者,趨向於極陽,實際上是與『赤斷鏃』不和的——

  所幸『赤斷鏃』終究是明陽神通,並沒有過分衝突——

  也正是因此,經過『至命除』的肆虐,不僅僅自己的趁手兵器傷痕累累,那三道神通都有所動搖,『帝觀元』更是一時黯淡,反而『赤斷鏃』逃過一劫,至今仍然穩固!

  鄒秤的身形只差一點點就能闖出這片黑暗,卻終究在邊緣戛然而止,不得不轉過身來雙手翻飛,用穿梭不絕的白光擋住了那一掌!

  李周巍雖然已是強弩之末,可法軀的強度依舊還在,這一掌哪怕有神通抵禦,仍然打得他面色一陣青白,鄒秤神色冰冷,毫不猶豫的雙手結印:

  『相離絕』

  霎時間,這翻飛的玄光涌動,如同黑暗中的一條游魚,竟然從這陰沉沉的光彩之中穿梭而去。

  可李周巍身後的神通一閃即沒,既然知道修越的本事,他如何沒有防備?這神通從來不是用來留住他,這魏王踩著承陰渡業之光,呼嘯而至。

  鄒秤只覺遍體生寒,眼前猛地炸起一片彩光:

  【乾陽鐲】!

  他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神通『相離絕』卻自發運轉,轉瞬就讓他脫離迷障,踏空而起。

  『修越』的穿梭本事實在厲害,李周巍已經用了神通,失去了太陰光輝加持,竟然稍稍遜色他一分,距離一瞬間拉大。

  可兩人之間距離已經足夠近了,他來不及慶幸,靈識之中,那魏王已經一翻手,取出了一枚葫蘆。

  【天星火葫】!

  鄒秤看了這葫蘆,心緒激盪,氣得天旋地轉。

  符檀菅!

  這傢伙果然折了!

  折就折了,竟然連火葫都丟給了外人!」

  鄒秤自是知道這寶貝的,【天星火葫】乃是東穆之寶,在太陽並火之中煉成,這才取了天星之苗,一點點煉化到了今日——


  這寶貝只有兩個妙處,一來是裡頭養育了烏鴉啼叫,威力極其恐怖,醞釀時間卻漫長,一場鬥法往往也就用上一次,二來,就是那熊熊的天星並火——

  並火本就霸道,這靈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李周巍和緣善一追一逃,拖了這樣久,那一聲啼叫必然也醞釀好了!

  果不其然,一聲沙啞的的嗡鳴聲已經在耳邊炸響:「哇——」

  這一剎那,鄒秤的前額仿佛被重重敲了一錘,身形一滯,頭顱高高揚起,一連串血水從他的雙唇之中噴涌而出!

  公羊英被這靈寶一喝,尚且要失神數息,神通盡散,雖然當時有『至命除』加持——可他鄒秤也不過是個紫府中期,『修越』對『並火』的抵抗也是遠遠不如『燈火』的!

  他的心沉入了深淵,可瞬息之間,眼前並非是那打開的重重宮門,只是麒麟噴來的少陽之火!

  「『帝觀元』呢?」

  鄒秤猛然醒悟過來:

  對——他以一敵七不可能沒有受任何傷害,緣善能從常郡一直逃定陽,就代表著『帝觀元』被破了!」

  生的希望如同泉水迸發,猛然間燃燒在了他的心頭,只要沒有『帝觀元』,他一個三神通的『修越』修士,想要擺脫麒麟的追殺並非難事!

  霎時間,他咽下藏在口中的丹藥,一身神通如同流光一般閃爍起來,極速穿行於天際之間,忍著遍體並火燃燒的痛,微弱地一點一點拉開兩人的距離——

  他的雙目瞪著滾圓,直勾勾盯著太虛的前方,可那一瞬,遠方的黑暗慢慢地浮現出了一點點柔和的白光——

  太陰之色。

  那白色迅速在眼前放大,鄒秤看清了來人。

  此人身材極高,束髮佩釵,雙目柔美,眉心點了一點金色的桂花紋路,披著略顯寬大的道袍,攏在袖間,隱隱見太陰紋路。

  卻是一位女子。

  鄒秤仿佛見了救星,又驚又喜,駭道:「大人救我!」

  這一聲在太虛之中炸響,可迎接他的卻是從天而降的強烈白光,鄒秤猛地抬起頭來,看到那通天徹地,如同小山般的玄碑——

  在玄碑之頂,正站著那小小的道人身影。

  持廣!

  「轟隆!」

  白燦燦的清沖天而起,鄒秤的身軀被轟出太虛,鎮壓在大地之上,響起一片筋折骨斷的聲音,這才見到那一道天光顯化成形,浮現出李周巍的身影。

  這位魏王挑了眉,看著眼前一男一女兩位道人,道:「原來是韓氏的大人物。」

  眼前的女子赫然是三陰之後、垣下仙血的韓綾!

  李周巍當年在大陵川見過她一面,因為她的插手,持廣也站在了蕭初庭身後,倒也有一份並肩作戰的前緣——

  聽了這話,韓綾面上閃過一絲不安,行禮道:「見過魏王!」

  李周巍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去看被鎮壓在玄碑之下的鄒秤,平淡道:「韓氏這是何意?」

  她輕聲道:「是來——為持廣賠罪的——」

  李周巍其實一早就知道她在了。

  常郡是何地?

  這一支垣下的血脈,就是叫作常郡韓氏,秘境也好,洞天也罷,一定距離常郡不遠,這一場大戰,就是在韓家人眼皮子底下打起來的——常郡之上,有些話本不只是說給持廣聽的!

  韓綾明顯是聽懂了,這才暗暗攔住了持廣,以至於後續這位清炁大真人從未出手——

  可這場大戰,李周巍的凶威實在出乎了眾人的意料,韓氏本以為是賣他人情,沒想到到底讓持廣逃過一劫,想來也是看罷了,大為意外,心懷不安,這才派她前來。

  果然,這女子低聲道:「持廣曾受拓跋岐天之恩,這才不得不相助,本以為是小小的打鬧,不曾想有洞天插手,我韓氏自也斥他回去了——還請魏王——」

  可李周巍只是低眉,看著那玄碑之下的身影,笑道:「且慢——」

  在女子略顯怔怔的目光中,李周巍一翻手,亮出那金光暗沉的長鉞來,高高抬起,旋即猛然間落下!

  天光薈萃!

  面對這光彩萬千的一鉞,持廣來不及遲疑,下意識地舉起玄碑,鄒秤原本被壓在碑下,可謂是忐忑不安,被心口的並火燒得渾身顫抖,毫無防備,抬起頭來,只看到無數耀眼的天光,還未來得及張口,那道天光已經從天而降,轟然爆響!


  「轟隆!」

  那一鉞劈在了他的頭頂,能夠顯化萬千,逃脫而去的『修越』未來得及運轉,已經被燦燦的天光猛然破成兩半。

  『修越』一道擅長穿梭變化,如果有那一道『孛殺星』,鬥法能力也會有顯著的提升,可這一道法身在紫府之中絕非強橫,甚至隱約只能排到中下——他體內還有並火在燒,猝不及防受了李周巍含怒而發,全力一擊,轟然爆碎!

  一道流光從那沸騰的火焰中升騰而起,想要穿梭而去,可迎接他的只有那一道從天而降的灰黑色葫蘆,洶洶的火焰噴涌而出:

  【天星並火】!

  在這道名聲赫赫的並火面前,他的殘軀沒有任何抵抗之力,好像是烈日下的白雪,猛然消散了。

  天際微微一暗,仿佛有星辰閃爍,陰陽之氣、交變之光,按次第化為燦燦的白色,在整片原野上蕩漾開來。

  在韓綾複雜的目光之中,這魏王才收了長鉞,面上有了一點點笑意,淡淡地道:「韓真人若有話說,且去常郡等著。」

  李周巍豈不知韓家人的心思?

  鄒秤是洞天出身,雖然看修為道慧,還有這左右奔波的模樣,算不上什麼大道統,說不定是什麼廣塬天的人——可多少有點背景——

  可韓綾未必是來保他的,說句不客氣的,眼下的鄒秤一推動整個燕國全力出手,最後通通折在李周巍手裡的鄒秤,已經失去了參紫的資格,符檀管已死,更沒有人能保得住他。

  以鄒秤見到韓綾的反應來看,兩者之間指不定還有點關係。

  所以這位韓真人——就替我出手,說幾句好話,再以韓家的威風,讓他在我眼前自戕了,保全點兩方的情誼云云——

  可李周巍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他雖然從未和鄒秤交過手,可無論是當時的驟然一瞥,還是接觸到的零散消息,他都能明白眼前這個執孛之徒在這場大戰中起到了何等關鍵的作用——

  不親手殺此人,他豈能一抒怒氣?

  如果說韓氏能在常郡之時,早早站出來提醒一二,李周巍還承她一份情,此刻大戰已畢,該殺的殺了,該俘的俘,韓綾這個時候站出來,李周巍願意停下來,聽她說上這一句,已是看在大陵川相助的份上了——

  至於持廣——

  大陵川中,李清虹是放過他一馬的,常郡之上他仍來圍城,後來幡然醒悟,只能算的是兩相抵清,李周巍也實在難給他什麼好臉色。

  於是他轉過身去,化作天光而走。

  留在原地的韓綾、持廣二人,目送他遠去,那如仙一般的道人乘風下來,面上沒有什麼尷尬,只輕聲道:「到底是霸道的。」

  韓綾卻只是嘆氣,目光同樣沒有落到腳下洶洶的幻彩上,只道:「這便是明陽了。」

  她的目光隱約有些複雜。

  她韓家一向是高坐天中,俯視大地上的種種變化的,本看著李周巍一路奔逃至此山窮水盡,一度有了驚憂之色,只怕是李氏的事情要壞在這裡——

  可這一道『至命除』,打的是天地震動,眾人皆竟啞口無言,韓綾更明白其中的厲害:

  『至命除』作為並火一道的大神通——絕非一朝一夕能掌握,可這位魏王僅僅是片刻就圓轉如意,輕而易舉以一敵多——

  她凝望著遠方,喃喃道:「真是厲害——」

  持廣嘆了口氣,默默點頭,韓綾卻道:「趁現在還來得及——你回一趟臨鄉閣,拿些出誠意來,我記得你那個師侄——也有些丹道的名氣,去走一走李曦明的路子。」



  幸好幸好——有大人提醒,我又顧及自己的氣象,沒有真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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