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這就是勁氣
十二月的寒風席捲著落葉在空中飄零。
飄過裊裊燒餅香的六環,穿過小販扎堆的街頭巷尾,浮游在隔離內外城高聳的紅色城牆上,掠過鎮守士兵冰冷的鐵盔————烏鴉振翅,攪亂氣流,落葉飄呀飄,飄入一座豪府庭院————
空曠院子裡,黑衣青年一動不動如老僧入定,漂浮旋轉的腐爛葉子悄悄靠近,卻在即將降落肩頭之際。被一股無形的勁風吹刮,絞成星點碎片,洋洋灑灑而落。
這一剎那間,風奇異的停止了。
而陳慈也在這一刻睜開雙眼,身上的衣袂卻無風而動,並且以他為中心五米範圍內的事物身上都帶有一道道毫無規律的切痕。
猶如被一片片風刃切割過一般,密集且繚亂。
「嘶~呼~~」
陳慈深吸一口氣,再次吐出時,身上驟然炸開一圈白色氣浪,氣浪中隱約有猩紅氣息躁動。
而這股狂暴的氣浪,直接在地面,掃蕩出五米空蕩區域,並且地面多了許多新增的細小溝壑。
「這便是勁氣!?」
陳慈伸手握拳,感受到體內氣血宛如火山內部沸騰,眼中滿是激動之色,曾幾何時,那股曾讓他心悸的力量,此刻已經被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欣喜之餘,卻也深知一切來之不易。
【惡氣值:166%】
原本八百多的惡氣值,此刻只剩餘166%!!
陳慈從未想到過居然要花費這麼多,幾乎要清空了他的積蓄。
然而就算如此————
【入勁·吞氣造化功:第三層】
吞氣造化功仍未達到圓滿,雖處於第三層次,但還有兩個階段。
「三血修行入勁功法,難度真的如此之大?」
天下武道盡皆不同,各有特色。
其中唯橫練淬體之法難度最高,大多是水磨工夫。
所以江湖中的武者見到的大多是高攻低防之人,一本二血的橫練功法,甚至能用到入勁。
因為橫練動輒十幾年功夫投入,尋常武者耗不起這時間。
也就是陳慈有著解限器,加上不錯的悟性,才敢接觸橫練淬體一道。
而且挑的還是比較難的那一門,起點就與他人不同。好在所投入都有了不錯的反饋。
念及此,陳慈的心情才好了許多,不至於心疼惡氣值,「在經過吞氣養臟、化濁強骨、氣鎖經脈、皮肉凝厚、吞煞鎮身、氣貫百穴、萬力卸散、氣造肉身、內腑洞天后,就只差最後兩個階段筋骨神鐵和氣息通地了,待達到圓滿,或許就是我入勁之時。」
陳慈眼神深邃。
如今已經達到了三血圓滿之境,掌握勁氣。
氣血總量也來到了新高度。
【氣血總量:真勁四千一百縷+真血兩千縷!】
以他的體魄,在入勁之下如入無人之境,加上吞氣造化功,就是遇上真正的入勁武師也能斗上一斗。
陳慈內視臟腑,經過前面幾個階段的淬鍊,其體內的臟腑都覆蓋上了一層綿密的氣膜,可以阻擋外界各種危害身體要素的侵蝕。
同時他通過意念操控,引導至手心,便感到手心有氣流流動。
這股氣流形態虛無,但威力強大。
就像是附加在手上的無形恐怖之力。
「噗!」
手掌輕輕按在磐石桌面,掌心未觸,便有一股勁氣打入其中。
轟隆一聲。
碩大的石桌直接從內部產生密密麻麻蛛網裂縫,迅速蔓延,直至崩潰。
「勁氣可以隔空當成攻擊使出,也可以蔓延纏繞在身上形成護體防禦,亦可以附著在兵器上,提高兵器殺傷力。」
陳慈嘴角微掀,想當初他異化的防禦,便是被虎裴勁氣附著的虎爪所破。
如果再來一次當初的廝殺,陳慈有信心三招內拿下虎裴。
「只可惜,勁氣在五米到八米範圍內才能有效攻擊,若是超過這個範圍,勁氣的能效就會懸崖式降低。」
陳慈一開始覺得這個範圍太小了,不能做到像葉真那樣,隨便一道劍氣都能百米索敵。
但是細想過後,陳慈心知自己的攻擊手段大多是近距離戰鬥,那麼五米到八米絕對足夠了。
陳慈抬起手掌,握了握拳。
雖然在入勁之下已經鮮有敵手,但他很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
到底能不能越階斬殺一名真正的入勁武師。
不過時間不允許。
身為鎮將,這職位拿到手這麼久,休息的時長已經足夠久了,再不去,怕是不禮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是異化,上頭多有寬容的原因。
葉真三人一拿到鎮守黑印,沒過幾天就上任了,哪像自己呆了大半個月。
「也是吃上皇糧了。」
陳慈忽然有種我已上岸目前良好的感覺。
也就在這一天。
陳善已經被接到內城。
陳慈還好奇為何宋叔他們不來。
一問才知道宋叔捨不得家裡的祖屋,不願跑這麼遠來。
而宋霞姐妹在鎮上買了一套院子打算在那常住,且方便照顧父親,便不來了。
黑水村的鄉民得知陳慈成了武舉後,上下慶祝了好久。
陳善回去看的時候,發現多了一座河神廟,廟裡的黑水村河神居然是自己的兄長。
將這事說給陳慈聽後,陳慈還笑了一陣。
看來黑水村的父老鄉親居然是徹底將他當成了守護神了。
「可惜阿兄就要遠行外出執行任務。」
陳慈揉了揉陳善的小腦袋,神情惋惜道:「你好好在家待著,我安排人給你報了私塾,武館你想進就進,但文化不能落下,有事可以找武館的師兄師姐幫忙。」
陳善小臉有些落寞,但還是強撐著笑臉,懂事的點點頭:「放心吧阿兄,我早就不是小孩了,不會哭!」
「好小子!」
陳慈微微一笑:「不過放心,至多一個月,過年阿兄就回來,到時候咱們回黑水村,陪大家過個好年。」
「阿兄再見————」
陳府門口,望著馬車漸行漸遠,陳善翹起腦袋舉手揮舞。
直到他轉身,車廂里的雲苓才拉開窗簾探出頭看:「多可愛的呀,你為什麼不讓我跟他見面?」
「沒什麼,臨行切忌事多。」陳慈淡淡道。
「什麼理由啊————」
雲苓表情怪異地坐回馬車,既然陳慈不說就算了,他也不問。
前往軍營後。
隊伍幾人早已準備好了行囊。
唯有李小吒帶了一背包的甜點。
——
陳慈看得嘴角一抽,這傢伙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
他不免好奇道:「就帶這些?你的衣服呢?」
李小吒拿著燒餅一邊啃一邊嘟囔道:「去到哪裡買就行了啊,而且又不是不能回來,等完成三次任務後,我們這些校尉就能轉正,到時候就不必一直鎮守在那裡,可以迴環山城住,等出任務時再前往目的地。」
「行吧。」
陳慈不再多嘴,對方講的他之前已經了解過了。
只要清除鎮守所在地的潛在隱患,的確可以回到環山城來久居。
「清風山、五行山————」
對於陳慈而言,最大的威脅無異於五行山了,若想要連根拔除掉五行山,難度不是一般大。
路上。
「我們此行前往鎮守的地方叫做景陽城。」
車廂內,谷南亭作為隊裡的情報分子,自然在前往自的地前就已經調查好九成的信息,此刻他展開扇子,為眾人詳細講解此行目的:「景陽城作為百年老城,依山而建,商旅雲集,盛產兵器和烈酒,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十碗莫出城,三碗不過岡的透瓶香發酵酒————」
谷南亭對景陽岡的人文歷史與發展狀況娓道來,其中還有一些意外的小知識,讓眾人聽了大開眼界。
使得夏亞楠和李小吒對其另眼相看。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多出的這兩個二血圓滿只是仗著與陳慈的交情才坐上這個位置,沒想到,居然還有兩把刷子。
「我倒要看看喝下十碗,是不是真的不能出城!」李小吒眼中綻放戰意。
「據消息,我們鎮守景陽城需要注意的對手有兩個。」
谷南亭開始邁入正題,所有人都神情嚴肅的聽著:「一是景陽岡的斑斕猛虎王,這隻山君原本是平洋鄉的一隻三血圓滿妖魔。
後面因境界滯留問題外出尋找機緣突破,於五年前突破入勁,在景陽岡一帶盤踞,占據了重要的商道,行人商旅皆不敢靠近。
這導致了景陽城幾年來發展愈發困難,而景陽城主要經濟來源就是商旅之間的貨物販賣。因為山君的緣故,他們光是過路的費用和聘請護衛的花費,就比以往提高了三成以上,漸漸的來往客商漸漸少了,景陽城也變得越發不如以往。」
「二則是五行山的碧眼金睛猿一族,他們是五行山真正的主人,具有極高的人類智慧,不僅陰險狡詐,而且報復心極強。」
說這話時,谷南亭、雲苓、夏亞楠一致看向了陳慈。
因為陳慈殺了那刀客,所以最該小心的人是他。
然而陳慈卻在想那頭山君的事,不免覺得好笑。
外出修煉,結果自己家被偷了都不知道,老婆成了別人的玩物,關鍵仇家就在隔壁。
那山君本該殺的是那刀客,雖然間接為他雪恥,但到底還是殺了它的妻兒,殺妻之仇,無論如何是避免不了了。
注意到車廂內其他人的目光,陳慈抬頭,笑了笑道:「沒事。」
夏亞楠一陣無語,那山君可是入勁,陳慈最強也才三血中期,加上飲血,殺准入勁不成問題,但是要面對入勁大妖,怕是連隊伍里唯一的入勁李小吒都不敢小覷。
更何況是以力量、防禦、速度著稱的山君。
眾人都不知陳慈已經突破至圓滿,掌握勁氣的事。看他的表情,只覺得他太過自信了。
「怎麼沒事,你強也強在入勁下。那兩方妖魔都是入勁級別,入勁的妖魔可比入勁武師強得多,你千萬不能托大,聽到沒!
雲苓教訓道,她可不想還沒完婚就成了寡婦。而且兩人還沒要上孩子,雲苓此時有些後悔每次都讓他弄在外面了。
「知道知道————」
陳慈撇撇嘴,他又不會蠢到明知道打不過還要湊上去逞威風。
大不了風緊扯呼,要是那兩方主動來找他的麻煩,那就沒法了。
「另外。」
谷南亭提醒道:「每一位鎮將交替前,會由老鎮將帶新鎮將三個月,三個月內新鎮將最好聽從老鎮將的命令與提醒,避免剛上任就出現差錯。而景陽城的鎮將名為夏侯商,六十二歲,據消息所知其為人和善,對下屬極好。」
而陳慈來到景陽城後,第一時間不是去軍衙,而是去了當地的差役衙門。
景陽城,人來車往的城內。
往中心走去。
一所占地廣闊的軍衙出現在盡頭。
年老的鎮將夏侯商蒼髯如戟,布滿滄桑的臉上一雙眼睛如火如炬,目光炯炯,沒有因為歲月的洗刷而出現頹敗,反而有股不怒自威的嚴肅。
此刻他正看著軍報,上面記載何處有妖情、何處出現了匪患。
「小古。」
「將軍。」名為古樂的校尉來到,他是夏侯商最得力的親信。
「小崔山這一帶近來出現了一夥採花盜,你帶二百人前去圍剿,務必將被擄走的女子安然送歸,免得鄉親們說我們辦事不力。」
夏侯商頭也不抬道。
「末將聽令」
古樂抱拳在胸,卻也忍不住道:「將軍,誰人不知道您愛民如子,有口皆碑,那個敢誹謗您?」
夏侯商面對這樣的奉承臉上古井無波,只是問了個和對話毫無相關的問題:「那名新鎮將還沒來麼?」
「據說是位異化,真少見啊,一位異化專門來我們這,挑選了發展最好的景陽城,只可惜————」
古樂抬頭望見夏侯商微變的臉色,口中話語戛然而止,連忙轉移話題:「目前還沒消息。」
「嗯————」
夏侯商聞言發出一聲深長的沉吟,讓人聽不出其中真正含義,隨後他平穩緩慢說道:「沒來就沒來吧,遲些也好,我們做好分內之事,還有三個月————教新人也是個麻煩事,日後你們見到新的鎮將,多聽少言,謹守本分;軍令如山,不可擅專————」
「————是!」
一聽尊敬的老將軍就要離開,古樂心中不免升起一絲酸楚。
「屬下這就————」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門外傳來通報。
「稟報將軍!」
「新的鎮將陳慈攜其麾下來到。」
夏侯商低垂的眼睛陡然一睜,輕捻著的手指下意識用力,卻直接戳穿了麻紙製作的軍報。
少頃,他迅速平復表情,收好破損的軍報站起身走出案後:「走吧,讓我們去見見這位新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