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體育場內,
數萬雙眼睛死死盯在擂台中央那個黑衣少年的腳下。
四圈深邃濃稠的萬年魂環緩慢而勻速地律動著,它們散發出的黑色光暈,將周圍的空氣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看台上的觀眾大腦一片空白。
少年組,意味著骨齡必須在十五歲以下。
而那張輪廓分明卻依然帶著幾分青澀的臉龐,讓不少人陡然意識到,這個壓得全場喘不過氣的怪物,甚至遠未達到少年組的年齡上限。
最高層的貴賓觀戰區內,氣氛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幾名天海聯盟的高層大員,此刻正手忙腳亂地翻閱著由下屬緊急遞交上來的絕密骨齡檢測報告。
當視線掃過出生年月那一欄時,天海聯盟的執政官瞳孔猛地一縮,手指猛然攥緊,昂貴的紙張被生生揉成一團。
十歲。
一個年僅十歲,卻已經跨越了四十大關,並且成為了擁有四個萬年魂環的魂宗!
這個資料,直接將斗羅大陸數萬年來由無數先賢總結出的魂師修煉鐵律,硬生生踩在腳下。
旁邊的傳靈塔分塔塔主更是驚得踢翻了面前的茶几,滾燙的茶水潑在褲腿上卻渾然不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下,腦海中瘋狂搜刮著總部的絕密檔案,試圖找出這個逆天妖孽的來歷。
偌大的體育場,落針可聞。
擂台之上,唐臨淵單手持槍。
他抬起眼帘,視線穿透了三十米的距離,落在對面徹底陷入呆滯的史萊克七人身上。
「站那麼遠,是等著裁判判你們消極避戰,還是打算讓我過去請你們?」
唐臨淵的聲線沉穩平緩,卻在靈淵境精神力的加持下,化作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史萊克眾人的耳膜之上。
他手腕微轉,霸玄神槍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鳴。
「我站在這裡,可不是為了挑戰你們之中的某一個人。」
唐臨淵將長槍重重頓在地上,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擂台劇烈搖晃了一下。
「把你們所有的底牌都掀開。七個人,一起上吧。」
這句話,如同往滾燙的油鍋里潑入了一瓢冰水,瞬間引爆了史萊克隊伍中壓抑的氛圍。
除了將星神劍死死抱在懷裡、面色發白的葉星瀾,以及躲在最後方渾身肥肉亂顫的徐笠智,其餘五名史萊克隊員的臉色瞬間從震驚轉為鐵青。
憤怒。
極致的憤怒。
身為史萊克學院的外院學生,他們走到哪裡迎來的不是敬畏與仰望?
今日在這天海之濱,竟然被一個比他們還要小上幾歲的少年當眾指著鼻子,要求以一挑七!
這是將史萊克的萬年榮耀丟在地上肆意踐踏!
「大言不慚!就算你天生神力、魂環怪異,今天也得給我趴下!」
隊伍左側的一名男生怒吼出聲,腳下兩黃兩紫四個魂環轟然爆發,一柄燃燒著烈焰的長刀出現在手中。
與此同時,其餘幾名隊員也齊齊釋放武魂。
控制系的青藤、強攻系的獸武魂,連同絢麗的百年、千年魂環光芒,將半個擂台映照得五彩斑斕。
然而,在這五彩斑斕的魂環光暈對面,那四圈如淵如獄的黑色魂環,卻像是一個能夠吞噬一切光源的無底黑洞,將他們引以為傲的魂力波動壓製得黯然失色。
戰鬥的氣機,在這一刻徹底拉滿。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史萊克隊長玉天玄,面容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開幕式表演賽上那股俯瞰眾生的傲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面臨生死大敵的極致專注。
他絕不允許史萊克的招牌在自己手裡被砸碎!
「吼!」
狂暴的龍吟自他體內炸響。
藍紫色的細密鱗片瞬間覆蓋了他的整條右臂,雷霆之力在鱗片縫隙間瘋狂遊走。
他不再有半分保留,腳下的第一、第二、第三魂環接連亮起。
雷屬性魂力被他毫無保留地壓榨出來,右臂在魂技的重重疊加下,膨脹了整整一圈,化作一隻足以撕裂重型裝甲的雷霆龍爪。
刺目的電光在擂台上空交織成一張密集的電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氣味。
腳下發力,合金地板當場爆碎。
史萊克隊長化作一道藍紫色的雷霆狂飆,跨越三十米的距離,那隻毀滅性的雷霆龍爪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取唐臨淵的胸膛。
狂風撲面,吹得唐臨淵額前的黑髮向後飛舞。
他立於原地,雙腳釘死在地面。
看著那隻裹挾著萬鈞雷霆、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龍爪,墨色的眼底,顯示的滿是失望。
「就只能做到如此嗎?」
唐臨淵低語出聲。
面對這名史萊克天才的全力爆發,他根本不屑於去動用識海中那三枚高維法則符文,甚至連防禦的姿態都未曾擺出。
右臂肌肉塊塊賁起,脊椎大龍發出弓弦崩斷般的炸響。
他單手倒提霸玄神槍,以一種最原始、最粗暴的姿態,迎著那漫天雷光,掄起長槍當頭砸下!
千鈞之勢,重壓天地。
槍身砸落的軌跡上,空氣被極其恐怖的質量強行排空,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氣爆。
轟!
槍桿與雷霆龍爪悍然相撞。
沒有預想中勢均力敵的能量僵持。
碰撞的瞬間,史萊克隊長引以為傲的雷電魂力,在霸玄神槍那純粹到極點的物理重壓面前,如同被巨石碾壓的火苗,當場熄滅。
漫天雷光被盡數砸碎。
漆黑的槍桿摧枯拉朽般壓垮了那隻布滿鱗片的龍爪,結結實實地砸在玉天玄的右肩之上。
「呃啊!」
玉天玄眼球暴突,喉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嚎。
無法抗拒的重量。
這根本不是一桿槍,而是一座墜落的太古神山!
他拼命催動體內的魂力,想要扛起肩上的重壓。
腳下的黑色第四魂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萬年魂技瘋狂運轉,試圖在絕境中博取一線生機。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從他的右肩傳出。
覆蓋在肩膀上的藍紫色龍鱗大面積崩碎,鮮血飆射而出。
他腳下那塊足以承受魂王級戰鬥衝擊的特種合金地板,在一陣劇烈的扭曲呻吟後,徹底向下塌陷,形成一個深達半米的巨型凹坑。
任憑他如何怒吼,任憑他如何壓榨自身去釋放魂技。
砰!
史萊克隊長的右膝,被這無盡的重壓生生砸彎,重重地砸在凹坑底部,濺起一圈金屬碎屑。
單膝跪地。
一招。
僅僅最純粹的一記砸擊,便將這位橫掃天海聯盟青年組冠軍的史萊克天才,死死鎮壓在槍身之下,動彈不得。
擂台後方,準備發動攻勢的其餘史萊克隊員,步伐戛然而止。
恐懼,如同極寒的冰水,從他們的天靈蓋一直澆到腳底。
那名手持烈焰長刀的男生雙手劇烈顫抖,刀身上的火焰在霸道槍意的震懾下忽明忽暗,幾欲熄滅。
隊長敗了?
不僅敗了,而且是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被那個黑衣少年單手持槍壓得跪在地上!
「救人!」
後方那名手托七層寶塔的少女最先反應過來,她面色煞白,聲嘶力竭地尖叫出聲。
兩黃一紫三個魂環瘋狂閃爍。
「一曰:力!二曰:速!三曰:魂!」
七寶琉璃塔光芒大作,三道極其凝實的增幅彩光跨越空間,精準地注入被鎮壓在深坑底部的史萊克隊長體內。
得到曾經天下第一輔助系武魂的三重極限加持,史萊克隊長布滿血絲的眼中閃過一絲癲狂。
他咬破舌尖,藉著劇痛與激增的力量,左手狠狠拍在地面,整個身體藉著這股反衝力,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向後瘋狂翻滾。
撕拉——
長槍的邊緣擦過他的肩頭,生生撕下一大塊帶著碎鱗的皮肉。
史萊克隊長連滾帶爬地退回己方陣營。
他左手捂住血肉模糊的右肩,單膝撐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得斷裂的鎖骨鑽心作痛。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的黑衣少年,眼底的傲氣被徹底擊碎,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戰慄。
差距太大了。
大到連讓他看清對方深淺的資格都沒有。
主擂台中央,唐臨淵緩緩收起霸玄神槍,槍尖倒懸於身側。
他沒有乘勝追擊,也沒有趁勢撕裂史萊克的陣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視線掃過對面那幾個面露驚恐、如臨大敵的史萊克天才,微微搖了搖頭。
索然無味。
這種連讓他活動筋骨都算不上的低烈度戰鬥,根本不是他站在這裡的初衷。
他想要的,是那種能夠逼迫他拔出長槍、傾盡一切法則之力的生死搏殺。
而眼前這些被養在溫室里的所謂精英,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