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囚籠瘋狂收縮,暗紅色的毒刺幾乎要劃破唐臨淵的衣角。
暗影刺客在毒藤的掩護下,將氣息壓榨到最低點,兩柄淬毒短刃直刺唐臨淵的後頸。
正前方,十字爆炎斬攜帶焚江煮海的高溫劈落。
頭頂上方,史萊克隊長拼著右肩傷勢加重,強行壓下的雷霆巨網徹底封死了所有騰空的空間。
再加上葉星瀾孤注一擲的星光流星劍,史萊克七怪的聯手絕殺,在這一刻形成了絕對的火力覆蓋。
面對這等足以絞殺高階魂王的死局,唐臨淵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抬半寸。
腳底的合金地板轟然炸裂,他以八極拳的趟泥步為基,身形在方寸之間騰挪。
霸玄神槍並未大開大合地揮舞,而是被他單手提握,化作最精準的防禦壁壘。
短刃即將切中後頸的千分之一秒,唐臨淵頭也不回,手臂肌肉繃緊,長槍的槍尾極其精準地向右後方斜挑而出。
精鐵交鳴聲刺痛耳膜,槍尾以點破面,狠狠鑿穿了暗影刺客的防禦,精準點選在其手腕關節處。
那名刺客痛撥出聲,短刃當場脫手,整個人被沛然莫御的力道震得倒飛出去。
「步法太沉,殺機外泄三步之外,不及格。」唐臨淵的聲音穿透轟鳴,清晰地砸在刺客耳中。
緊接著,十字爆炎斬撲面而來。
唐臨淵手腕翻轉,霸玄神槍在身前高速旋轉,捲起一陣撕裂空氣的狂風。
黑色槍鋒硬生生鑿進爆炎的十字核心,狂暴的物理動能直接絞碎了火焰的能量結構。
漫天火星四濺,唐臨淵長槍直指前方,槍鋒挑破了火系強攻手的魂力護盾。
「火控太散,只顧聲勢浩大,純粹浪費魂力。勉強算個及格。」
頭頂雷網籠罩,雷霆之威震耳欲聾。
唐臨淵立於原地,單手擎槍,槍尖重重杵在合金地面上。
狂暴的震盪之力順著槍身逆沖向天,氣浪化作實質化的重拳,將落下的雷網從中央強行撕裂。
史萊克隊長遭到氣機反噬,臉色瞬間煞白,連連咳血。
唐臨淵抬頭掃了他一眼,做出評價:
「雷霆剛猛,但你右肩骨骼已斷,強行催動魂力導致經脈逆行。逞強只會毀掉自己的根基,愚不可及。」
最後,是葉星瀾的星神劍。
劍芒大盛,直指唐臨淵心口。
唐臨淵撤回長槍,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看準劍勢的薄弱處,屈指彈在星神劍的劍脊之上。
八極拳的寸勁透體而入,瞬間盪開長劍的攻擊軌跡。
葉星瀾只覺虎口劇震,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劍心穩了些許,但出劍還是太慢。」
主擂台外,數萬名觀眾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那堪稱藝術的戰鬥畫面,所有人都陷入了極度的亢奮。
那幾個眼高於頂的史萊克天才,在那個黑衣少年的面前,不僅連衣角都碰不到,甚至被當成了實戰教學的反面教材,被依次點評優劣。
一名身材魁梧的嗜血觀眾死死抓著前排座椅的靠背,雙眼通紅,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起,扯開嗓子嘶吼出聲:
「看了這場比賽,就是讓我現在立刻死在這看台上,老子也值了!」
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全場的狂熱。
吶喊聲、尖叫聲交織成海嘯,將天海體育場的穹頂震得簌簌發抖。
一輪狂轟亂炸宣告結束。
主擂台中央滿目瘡痍,合金地板遍布著縱橫交錯的深溝與焦痕。
唐臨淵立於廢墟之上,黑色的修身短袖整潔如初,連一絲褶皺都未曾增添。
反觀對面的史萊克眾人,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
高強度地釋放魂技,加上被槍身頻頻反震,那名暗影刺客和火系強攻手連站立都十分困難,身軀搖搖欲墜。
七寶琉璃塔的輔助光芒也變得黯淡,徐笠智更是癱坐在地上,累得連製作包子的魂力都無法凝聚。
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唐臨淵看著對面這群精疲力盡的同齡人,眼底的最後一點興致也隨之消散。
「結束吧。」
他手腕微動,霸玄神槍化作黑色流光,直接隱入虛空。
長槍收起,那種鎮壓全場的恐怖重壓隨之消散,但帶給史萊克眾人的心理陰影卻攀升至頂峰。
唐臨淵單手插在褲兜里,空間法則轟然引爆。
銀灰色的光芒在腳下亮起,他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直接出現在史萊克隊長的身側。
腰跨擰轉,右腿撕裂空氣,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
史萊克隊長拼盡全力舉起左臂格擋,卻在接觸的剎那被這股蠻橫的力道連人帶雷霆盡數掃飛,重重砸落至擂台外的緩衝墊上。
緊接著是火系強攻手。
唐臨淵身形再次閃爍,出現在他背後,一記乾淨利落的橫踢,將其踹下擂台。
暗影刺客、控制系少女、輔助系魂師、食物系胖子。
瞬移!橫踢!出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無論史萊克的隊員們如何掙扎防守,如何拼命催動殘存的魂力,在那條霸道無匹的鞭腿面前,統統不堪一擊。
擂台上,只剩下最後一人。
葉星瀾雙手緊緊握住星神劍的劍柄,劍尖斜指地面。
她的呼吸急促,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領口。
她眼睜睜看著隊友們被摧枯拉朽般掃地出門,深知自己的下場也會一般無二。
空間扭曲。
唐臨淵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
右腿抬起,帶起狂風。
但在即將掃中葉星瀾的瞬間,唐臨淵的視線撞上了少女那雙蔚藍色的眼睛。
那是一雙布滿血絲,卻透著絕對堅定與執著的眼睛。
明知必敗,明知實力懸殊,卻死戰不退。
唐臨淵的右腿在半空中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
他收斂了五成力道,腳背撞擊在星神劍的寬大劍脊上。
沛然的推力將葉星瀾整個人送出主擂台。
她在半空中調整身姿,雙腳平穩地落在場外的地面上。
打完收工。
偌大的主擂台,此刻只剩下唐臨淵一人傲立中央。
場邊的裁判徹底呆滯,嘴唇哆嗦著,連吹響比賽結束哨音的動作都忘了。
唐臨淵未等裁判宣判結果,雙手插兜,踩著滿地碎裂的合金殘骸,步伐平緩地走向選手通道。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轟——!」
天海體育場徹底炸鍋。
數萬名觀眾的歡呼聲匯聚成滾滾驚雷,席捲全場。
無數台魂導攝像機閃爍著刺目的紅光,將這一人碾壓史萊克七人團隊的實戰畫面完整記錄下來。
所有人都清楚,這份錄影不出半個時辰,就會在整個聯邦的魂師網路上掀起驚天巨浪。
但這一切外界的喧囂與狂熱,唐臨淵全不在意。
他走下金屬台階,避開了零班夥伴們所在的方向。
他遮蔽了通道內工作人員敬畏的目光,順著體育場後方錯綜複雜的走廊,徑直來到一處遠離人煙的露天高台。
高台地勢極高,站在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天海城的繁華街景。
狂風在耳邊呼嘯,吹散了身上的些許熱氣。
唐臨淵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空無一人的高台邊緣。
「雲冥前輩,不知晚輩的表現如何?」
他語氣從容,道破了那道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浩瀚氣機的主人身份。
高台上的空間,突然盪起層層水紋般的漣漪。
周遭的風,停了。
天上的雲層,也停止了流動。
甚至連下方街道傳來的車流喧鬧聲,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隔絕。
一名白衣男子,就這麼突兀地從虛無中跨出,踏足現世。
他相貌英俊至極,五官彷佛是上天最完美的傑作。
一頭黑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那雙深邃浩瀚的眼眸中,倒映著日月星辰的幻滅。
他負手而立,未曾釋放半點魂力,整片空間卻像是在向他低頭臣服。
海神閣當代閣主,擎天斗羅——雲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