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島的夜色寧謐深邃,島嶼中央那棵參天的黃金古樹散發著柔和的金芒,將絲絲縷縷的光暈灑落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
濃郁的生命能量在空氣中凝結成微小的水珠,呼吸之間,滿心都是純粹的清新與通透。
沈熠領著零班五人,沿著一條由青石板鋪就的幽靜小徑,緩步走向島嶼邊緣的一處獨立庭院。
這座庭院占地不大,四周用極其粗壯的紫竹圍成一圈籬笆,院門是一扇半掩的古樸木扉。
整體布局清幽雅致,透著一股超然韻味。
「到了,就是這裡。」沈熠停下腳步,伸手推開那扇紫竹木扉。
木門發出「吱呀」的摩擦聲。
零班眾人跟在沈熠身後,魚貫而入。
原本,在他們的設想中,那位傳說中脾氣火爆的赤龍斗羅師祖的住處,必定充滿了狂野的火屬性氣息,或者是擺滿了各種兵器與修煉器材的演武場。
然而,當他們踏入庭院的剎那,迎面傳來的卻是一陣鍋鏟與鐵鍋劇烈碰撞的清脆聲響,以及一陣濃郁、令人食指大動的蔥爆肉香。
有誰在做飯?
這裡可是史萊克內院的核心海神島,住著的都是海神閣的宿老。
這種充滿市井煙火氣的場景,出現在這裡,顯得有些違和。
帶著這份強烈的好奇心理,謝邂迅速探出腦袋,目光越過庭院內的花壇,直勾勾地投向了左側那間敞開大門的廚房。
看清廚房內那道忙碌背影的瞬間。
謝邂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大到了足以塞進一顆鴨蛋的地步,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異抽氣聲。
聽到謝邂這反常的動靜,唐舞麟、古月、許小言以及走在最前方的唐臨淵,紛紛將視線投向了廚房。
這一看,所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廚房的灶台前,站著一道身材修長挺拔的身影。
一頭眼熟的冰藍色長髮被一根素色髮帶整整齊齊地束在腦後,身上穿著那套標誌性的一塵不染的雪白長袍。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白袍外面,竟然系著一條印著粉色小碎花圖案的居家圍裙!
那人一手端著鐵鍋,一手握著鍋鏟,正在專注認真地翻炒著鍋里的菜餚。
那顛勺的動作,行雲流水,手腕翻轉間透著一冷冽的劍意。
他分明是把炒菜當成了一門絕世劍法在鑽研!
不是別人,正是零班的班主任,冷傲男神,舞長空。
平日裡,舞長空在東海學院那可是出了名的冰山修羅。
他走到哪裡,哪裡就是寒冬到來。
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配上天霜劍的絕世鋒芒,讓無數學生敬畏,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現在,這位冷傲男神,竟然穿著碎花圍裙在灶台前顛勺!
這種從九天神龍瞬間跌落凡塵變成家庭煮夫的誇張反差感,直接化作一顆重磅炸彈,在零班眾人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噗——」
謝邂第一個破功。
他雙手死死捂住肚子,整個人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笑得臉頰漲紅,連眼淚都飆了出來。
唐舞麟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牙齒深陷進肉里,試圖用疼痛來轉移注意力。
但他體內那極其旺盛的氣血卻因為憋笑而紊亂,導致他整個人都在不可遏制地打著擺子。
古月立刻轉過身,將臉埋向一旁,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發出一陣微弱的「哧哧」聲。
許小言乾脆抱住古月的手臂,把頭藏在古月背後,笑得連站都站不穩。
就連一向沉穩、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唐臨淵,此刻也是眉頭微挑。
他雙手抱在胸前,斜靠在廚房門外的木柱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勾勒出一個極其明顯的愉悅弧度。
站在一旁的沈熠,原本還因為之前的考核驚魂未定。
此刻看到自家那位向來注重儀態、孤高冷傲的師兄這副模樣,也是忍俊不禁,抬手遮住半邊臉頰,笑得花枝亂顫。
廚房外這一連串肆無忌憚的動靜,自然瞞不過舞長空的感知。
灶台前,那道揮舞鍋鏟的身影瞬間僵死。
舞長空的動作硬生生地停頓在半空,鍋里的熱油歡快地滋滋作響。
他緩慢且僵硬地轉過頭,視線對上了站在廚房門外笑成一團的眾人。
看清來人的瞬間,舞長空那張萬年冰封的俊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層清晰的紅色。
連帶著他的耳根,都紅得彷佛能滴出血來。
社死,徹底的社死。
唰!
舞長空迅猛扔下鍋鏟。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雙手在腰間猛然一扯,那條粉色碎花圍裙被他粗暴扯下,化作一道殘影被他塞進了灶台底下的角落裡。
整個過程不超過零點五秒,展現出了恐怖的爆發力與反應速度。
緊接著,狂暴的冰寒之氣從他體內爆發。
廚房周圍的溫度呈現斷崖式暴跌,地面上迅速凝結出一層細密的冰霜。
「笑夠了嗎。」
舞長空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白袍,強行板起那張冷峻的臉龐。
他雙目如電,銳利地掃過蹲在地上的謝邂。
感受到這熟悉的死亡凝視與刺骨寒意,謝邂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硬生生把剩下的笑聲咽回了肚子裡,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身體站得筆直。
唐舞麟等人也立刻收斂了笑容,乖巧地站成一排,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依舊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愉悅。
「舞老師好。」眾人齊聲問候。
舞長空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雙手揹負在身後,試圖挽回自己為人師表的尊嚴。
「你們怎麼會來這裡。」他看向沈熠,隨後立刻出言辯解,
「作為弟子,時隔多年重返師門。在師尊的住處,親自下廚為師尊做一頓飯,以此表達孝心。這是極為正常的尊師重道之舉,有什麼好笑的。」
這番解釋雖然有些生硬,但也算合情合理。
只可惜,那條粉色碎花圍裙的殺傷力實在太大,眾人聽著他的辯解,只能用力地掐著自己的大腿。
舞長空深知這樣也不是辦法,必須立刻轉移這群小兔崽子的注意力。
他大步走出廚房,來到庭院中央。
「今日是史萊克學院的新生考核,沈熠既然把你們帶到了這裡,說明考核已經全部結束了。」舞長空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嚴肅,
「告訴我,成績如何?有沒有人犯了錯誤或者沒發揮好導致了掛科?」
提到正事,提到剛剛結束的成績斐然的考核。
零班眾人的精神面貌瞬間煥然一新。
他們同時挺直了腰板,眼中爆發出強烈的自豪。
「掛科?舞老師,您這也太小看我們零班了吧!」
謝邂激動地向前邁出一步,雙手叉腰,囂張地仰起下巴。
「我們不僅沒有掛科,前九關,我們是全員滿分透過!無論是耐力、實戰、還是那副職業考核,我們把史萊克的那些記錄統統踩在了腳下!」
聽到「全員滿分」這四個字,舞長空的眼神也不由地產生了變化。
他預想過零班的成績會非常優異,畢竟這群孩子在東海學院經受了他和唐臨淵長達三年的魔鬼壓榨,實力早就遠超同齡人。
但他怎麼也沒敢想,這五個怪物竟然能拿到全員滿分!
這在史萊克學院建校以來的招生歷史上,絕對是極其瘋狂且不可思議的奇蹟!
「全員滿分?」舞長空震驚地看向唐臨淵,試圖從他臉上尋找開玩笑的痕跡。
唐臨淵只是輕輕點頭說明確實如此。
「那第十關呢?」舞長空追問。
第十關的三堂會審,是由內院宿老親自坐鎮,刁鑽的問詢足以扒下歷屆新生的一層皮。
「這就更神了!」謝邂雙手極其誇張地在半空中揮舞著,
「第十關,我們剛站定。負責主考的前輩直接痛快地拍了板,說鑑於我們前九關的表現實在驚艷,第十關就什麼都不問了,直接給了我們全員十分滿分!所以,我們最終的總成績,是完美的一百分!」
一百分。
這三個字猶如一柄沉重的巨錘,砸在舞長空的心頭上。
直接免去問詢,給出滿分。
這根本不符合史萊克海神閣的規矩!
更不符合他老師濁世那種古板的性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舞長空眉頭緊鎖。
他太了解自己那位嚴厲的老師了。
能讓濁世直接破壞規矩,難道這群小傢伙在前九關里,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舞長空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熠。
「師妹,考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舞長空嚴肅詢問。
沈熠迎著師兄迫切的目光,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澀。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將唐臨淵將蔡月兒釘在牆上、以及雲冥閣主霸道地降臨虛影廢除外院院長職務的事情和盤托出。
就在沈熠即將開口時。
砰!
庭院那扇古樸的紫竹木扉,被一股巨力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門撞擊在堅硬的石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股熾熱、狂野的火屬性氣浪,猶如兇猛的風暴,蠻橫地席捲了整個庭院。
這股熱浪瞬間將舞長空之前刻意釋放出來的冰雪寒氣沖刷得一乾二淨。
伴隨著這股駭人的熱浪,一道魁梧的身影大踏步跨入庭院。
來人正是剛剛在考核大廳結束了第十關會審的赤龍斗羅,濁世。
濁世在向李老言簡意賅地解釋完所有事情後,根本沒有理會李老那震撼、呆滯的神色,直接火急火燎地趕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看看這群在考核中獲得好成績的「徒孫」們。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他也想好好了解一下那位擁有閣主親傳弟子身份的唐臨淵,看一看他是何等妖孽。
濁世踏入庭院,深藍色的眼眸迅速掃過院內的眾人。
他的目光精準地越過舞長空,落在零班五人身上,這位百歲高齡、平日裡很是有威嚴的內院宿老,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燦爛且熱情的笑容。
「哎呀呀,老夫的乖孩子們,你們可算到了!」濁世洪亮的嗓音在庭院內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