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恩夜輝站在紅磚白瓦的獨棟別墅門前,大腦陷入了停轉狀態。
直到許小言熟稔地挽住她的手臂,半拉半拽地將她拉進挑高五米的奢華客廳,她才踩著柔軟厚實的羊毛地毯,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這……這是新生宿舍?」原恩夜輝看著頭頂那盞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巨大水晶魂導吊燈,聲音乾澀。
她常年住在潮濕陰冷的工讀生房間裡,眼前的奢華程度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
唐舞麟把裝滿深海黑饅頭的儲物袋往真皮沙發上一扔,咧嘴笑了起來:
「沈老師給的門禁卡,錯不了。二樓三樓還有好幾間空房,學姐你隨便挑。」
唐臨淵站在樓梯口,目光落在原恩夜輝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上。
「去挑個房間把東西放下吧。」唐臨淵開口,嗓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去適應一下這裡的環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隊伍的一員了。」
原恩夜輝眼眶微熱。
她獨來獨往太久,習慣了在黑暗中防備所有人的窺探,突然之間被拉進這樣一個毫無保留、甚至堪稱奢侈的庇護所里,強烈的反差感讓她原本豎起的滿身尖刺徹底軟化。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提著帆布包走上二樓。
樓下,謝邂歡撥出聲,直接在寬大的沙發上翻了個跟頭,慶祝隊伍再添一員猛將。
許小言拉著古月商量著明天去商業街買些什麼裝飾品來布置房間。
唐臨淵抬手敲了敲樓梯扶手,沉木發出篤篤的聲響,壓下了客廳里的喧鬧。
「今天到此為止,明天就要開始選拔了,都回房間冥想,把狀態調整到巔峰。」
眾人立刻收斂笑鬧,齊聲應答,各自散去。
……
次日清晨。
史萊克外院,主教學樓。
一年級一班的階梯教室內,早已坐滿了身穿深綠色校服的新生。
一百多名來自大陸各地的頂尖天才匯聚一堂,空氣中瀰漫著競爭欲。
沒有人願意輕易低頭,魂力波動在桌椅間隱秘地互相試探、碰撞,整個教室猶如一個即將引爆的高壓鍋。
唐臨淵帶著零班眾人踩著上課鈴聲走入教室,徑直走向最後一排的空位落座。
原恩夜輝作為二年級生,並不在這個班級,早早便去了高年級教學區。
眾人剛落座,教室的大門就被推開。
輔導員沈熠大步流星地走上講台,班主任舞長空手持教案,面無表情地站在一側。
沈熠雙手重重拍在講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瞬間鎮壓了教室內所有躁動的魂力試探。
「外院的規矩,昨天我已經講得很清楚。」沈熠的目光冷峻,掃過每一張年輕氣盛的臉龐,
「而一個班級,不能群龍無首,我們需要正、副班長來統籌日常事務。」
台下的新生們瞬間挺直了腰板,眼神變得亢奮。
班長!在史萊克學院,班長不僅是榮譽,更意味著傾斜的資源和班級話語權。
「選拔方式很簡單。」沈熠嘴角勾起毫無溫度的弧度,
「大亂鬥!等下全體前往實戰館,所有人同台競技,不限手段,最後還站在場上上的三個人,就是一正兩副三位班長!」
教室內瞬間爆發出濃烈的戰意。
沈熠抬起手,壓下眾人的喧譁。
「在前往實戰館之前,我先宣布一項學科委員的任命。
史萊克極度重視副職業的培養,學科委員必須由班級里副職業等級最高的人擔任,無需經過實戰選拔。」
眾人豎起耳朵,副職業等級,這同樣是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沈熠拿起花名冊,視線在名單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隨後抬起頭。
「鍛造委員。」
沈熠的目光越過重重人海,直接鎖定了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唐臨淵。
「唐臨淵。」
這三個字,從沈熠口中吐出的瞬間。
整個階梯教室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安靜。
緊接著,這場安靜氛圍就被一陣足以掀翻屋頂的驚嘩聲破壞。
前排的十幾名學員猛地轉過頭,雙眼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唐臨淵?那個唐臨淵?!」
「少年天才榜榜首!連續三年霸榜、從未被人撼動過半分的那個槍皇唐臨淵?!」
一名學生直接激動地站了起來,聲音有些發顫:
「他竟然也來史萊克了?為什么半點風聲都沒有漏出來!」
整個教室徹底炸鍋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天才,甚至有幾位還是少年天才榜上排名前三十的狠角色。
但在這群人心中,那個穩居榜首的名字,就是一座無比沉重、壓得所有同齡人喘不過氣來的大山。
三年前的天海聯盟大比,那個手持黑色長槍的十歲孩童,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將所有對手碾壓成泥。
那一戰的錄影,曾短暫流傳,但很快就被抹除,下架得乾乾淨淨。
絕大多數人只聽過槍皇的赫赫威名,卻從未見過他的真容。
而現在,輔導員竟然宣布,這座大山就坐在他們這間教室里!
「誰是唐臨淵?到底在哪?」
「是不是坐在中間那個塊頭最大的?」
數道夾雜著探究、敬畏、不服與狂熱的視線,在教室內瘋狂掃射。
伴隨著這些視線的,是數十道凌厲的精神力感知。
這些驕傲的少年天才們,在得知傳說中的人物就在身邊時,本能地釋放出自身的威壓,企圖將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榜首逼迫出來。
各種屬性的魂力在教室內縱橫交錯,空氣被壓縮,金屬課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這是一場未經演練、卻極其默契的集體施壓。
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那根在指尖飛速旋轉的筆,停住了。
唐臨淵將筆平放在桌面上,平靜地站起身來。
他穿著最普通的深綠色新生校服,甚至連領口的扣子都未曾扣緊,姿態隨意。
但在他站直身軀的一瞬間。
轟!
霸道至極的武道真意,以唐臨淵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大成槍魂,鋒芒初露!
那不是魂力的堆砌,那是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伐意志。
這絕強意志化作一柄無形的、足以刺破蒼穹的黑色巨槍,粗暴地撞碎了教室內所有交織的精神力探測。
空氣中爆發出密集的連環悶響,彷佛無數面無形的玻璃在同一時間被重錘砸碎。
「唔!」
前排試圖用精神力鎖定唐臨淵的幾名天才學員,同時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們臉色煞白,雙手捂住太陽穴,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重重地砸在椅背上。
那些剛剛還很是囂張、肆意蔓延的各色武魂威壓,在這大成槍魂的面前,瞬間崩潰瓦解,被壓回了他們各自的體內。
教室內的溫度降至冰點,絕對的實力碾壓,讓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鴉雀無聲。
所有眼睛帶著極度的震駭,死死釘在最後一排那個傲然而立的灰色身影上。
唐臨淵神色未變,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亂半分,他看著講台上的沈熠,平靜地開口。
「沈老師,我並不適合擔任鍛造委員。」
唐臨淵側過身,自然地將手搭在旁邊還在發愣的唐舞麟肩膀上。
「讓他來,舞麟在鍛造上的天賦也很不錯,他來擔任這個職位很合適。」
沈熠站在講台上,看著那個將全班天才的精神力瞬間碾碎,卻又風輕雲淡地推辭職務的青年,她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他不想當這個委員,沈熠也不再強求。
「好。」沈熠答應得很痛快,沒有半點猶豫,「既然如此,一年級一班鍛造委員,由唐舞麟擔任。」
這個草率的職務變更,在此時此刻的教室內,根本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沒有人去關心鍛造委員到底是誰。
所有人的注意力,依舊死死鎖定在唐臨淵的身上。
那些來自全大陸的頂尖天才們,默默地吞咽著口水。
他們看著那個單手按在同伴肩膀上的青年,感受著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冷冽刺骨的槍意殘餘。
絕望。
這是許多人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詞。
面對這種連威壓都能瞬間粉碎他們所有驕傲的怪物,今天的大亂鬥真的還有懸念嗎?
但也有一小部分的戰鬥狂人,眼底的恐懼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戰意與謀算。
槍皇又如何?少年天才榜榜首又如何?
大亂鬥是無差別混戰,只要所有人聯手,先將這頭最恐怖的猛龍淘汰出局,班長的位置,依舊有得爭!
唐臨淵將這些隱秘的算計盡收眼底。
他隨意地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支筆,在指尖靈活地轉動起來。
今天的實戰,看樣子會是一場精彩的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