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退散,空間倒轉的眩暈感悉數褪去。
唐臨淵一步邁出,戰靴踩在八角形大廳光潔的地板上。
唐舞麟、舞絲朵、許小言三人緊隨其後,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攫取著大廳內微涼的空氣。
主控台前,冷遙茱端坐於高背椅上。
古月、謝邂與原恩夜輝三人立於她身側,周身魂力激盪,皆已順利吸收完畢,穩固了魂宗境界。
冷遙茱赤紅的眼眸越過操控螢幕,直直鎖定在唐臨淵身上。
那深邃的視線中,欣賞與震撼交織。
傳靈塔的監控陣列將第五十層的戰況悉數傳回,那擊碎極寒風暴龍的驚世一槍,徹底顛覆了她對所謂「天才」的認知界限。
「五十層,十萬年魂獸。」冷遙茱站起身,火紅長裙迤邐及地,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聲響。
她行至唐臨淵面前,仔細端詳這張年輕且透著沉穩的臉龐,嘆息出聲,
「當年他像你這般年紀時,行事可遠不及你這般。他那會兒,可是帶著幾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張狂。」
唐臨淵自然知曉這番話語中的「他」指代何人。
他雙手抱拳,行下晚輩之禮。
「前輩過譽,晚輩仰仗武魂鋒銳罷了。」
冷遙茱輕笑,擺了擺手,轉身走向主控台的帳目終端。
「客套話省下,升靈塔規矩甚嚴,打通對應層數享有半價特權。那頭幻冥虛空龍蜥,折後九千萬聯邦幣;至於裂地暴猿則作價七千萬。至於古月,她是我親傳弟子,帳目由我全權負責。」冷遙茱手指在螢幕上輕點,調出繳費介面,
「給你們三個月期限籌措資金,逾期則需收取高額滯納金。」
聽到這兩串天文數字,謝邂腮幫子緊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七千萬,他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家族產業,盤算著該變賣哪幾處核心地段的商鋪才能湊齊這筆錢。
反觀原恩夜輝,瘦弱的肩膀瞬間垮塌。
九千萬聯邦幣的重壓直直砸在脊樑上。
她低頭盯著腳尖,雙手死死絞住衣角。
腦子裡全是鍛造室打雜、餐廳端盤子、接取低階清剿任務的瑣碎畫面。
幾百聯邦幣的時薪與九千萬的鴻溝壓得她喘不過氣。
唐臨淵越過兩人,走到冷遙茱身前。
右手探入衣兜,兩指夾出一張通體漆黑、銘刻著聯邦最高信譽圖騰的金屬卡片,平置於操作台上。
「刷這張,他倆的帳一併結清。」
冷遙茱視線停在黑卡上,眼底流露出幾分意外。
她深知雲冥作風,絕不可能給徒弟留下這等巨額財富。
不過她也並未多言,拾起黑卡在終端感應區划過。
「滴——扣款成功。」機械合成音迴蕩在大廳。
冷遙茱將黑卡遞還:「你對同伴,倒是大方得很。」
「他們擔得起這份投資。」唐臨淵收卡入兜,轉身面向同伴,下頜微抬,「回程。」
……
史萊克內城的主幹道上,加長版魂導商務車平穩飛馳。
車廂內,謝邂從真皮座椅上彈起,整個人幾乎要撲到唐臨淵身上。
他雙眼放光,雙手在半空中狂亂揮舞。
「老大!你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一億六千萬!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謝邂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抓住唐臨淵的衣袖,
「我這輩子算是徹底賣給你了!要不我以身相許吧?以後端茶倒水、洗衣做飯,甚至暖床鋪被,小爺我全包了!」
坐在對面的原恩夜輝聽聞此等虎狼之詞,白皙的臉頰瞬間竄上紅霞,一路燒至耳根。
她慌亂地轉過頭,視線死死鎖在窗外飛退的街景上,雙手在膝蓋上絞成一團,心跳如鼓。
唐臨淵閉目養神,眉頭微皺。
他抽出被謝邂攥住的手臂,食指中指併攏,拇指扣住指腹,蓄力彈擊。
「啪。」
清脆的爆栗精準命中謝邂額頭正中央。
「嗷!」謝邂捂著迅速鼓起紅包的腦門,慘叫著縮回座位,眼角疼出幾滴生理淚水,聒噪的嘴巴終於嚴絲合縫地閉上。
唐臨淵睜開眼,目光掃過謝邂與強裝鎮定的原恩夜輝。
「這筆資金算作前期風投,你們當下唯一的任務是提升實力,日後接取高階任務,可要連本帶利給我賺回來。」
原恩夜輝轉回身,迎上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鄭重地點頭,眼底的慌亂盡數化作堅不可摧的決意。
……
暮色四合,獨棟別墅被夜幕籠罩。
接連的高強度越階戰鬥,將六人的體能與精神力都壓榨至極限。
眾人返回別墅後,再無餘力去研究斗鎧圖紙或是鍛打金屬。
唐舞麟拖著沉重的步伐栽倒在床榻上,沾枕即眠。
古月進入冥想室,閉目調息恢復元素感知。
整個別墅陷入深沉的靜謐,唯有聚靈陣運轉的細微嗡鳴。
次日清晨。
史萊克外院一年級一班教室。
晨曦透過寬大的落地窗,將合金課桌照得鋥亮。
教室內座無虛席。
新生們交頭接耳,討論著今日的理論課程。
後排角落,零班六人坐在一起。
唐舞麟打了個哈欠,揉著惺忪睡眼,壓低嗓音詢問:
「哥,咱們平日皆是免修這早八的理論課,今天為什麼特意把大家全喊來了?」
謝邂手托腮幫,附和著點頭,眼皮直打架。
唐臨淵手中把玩著一支碳素筆,筆管在指尖高速翻飛化作殘影。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幾個字還未落地,走廊外就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教室半掩的門被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推開。
喧鬧的教室在這一刻瞬間安靜下來。
踏入門檻的少女,一襲純白長裙拖曳至腳踝。
陽光順著窗欞傾灑而下,為她那一頭及腰的銀色長髮鍍上了一層如夢似幻的碎金光輝。
五官精緻絕倫,尋不到半點瑕疵,宛如造物主窮盡心血雕琢的絕世藝術品。
那雙清澈高貴的紫眸流轉間,透著不染凡塵的清冷孤高。
前排的男生們僵直脊背,口中閒聊的半截話語硬生生卡在喉嚨,手中的筆跌落桌面,發出雜亂的碰撞聲。
所有人皆被這份驚心動魄的美麗奪去了呼吸。
少女視線在寬敞的階梯教室內快速搜尋,最終定格在最後一排那個灰衣青年的身上。
清冷孤高的氣質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融化冰雪的明媚笑靨。
這一笑,整個教室的光線似乎都隨之明亮了幾分,令人目眩神迷。
她邁開輕盈步伐,徑直走向教室後方。
唐舞麟見狀,識趣地站起身,迅速挪至旁邊的空位,將唐臨淵身側的位置讓出。
娜兒順理成章地落座。
她側過身子,雙手撐著下巴,身軀向唐臨淵的方向傾斜,兩人距離拉近至咫尺。
「哥。」娜兒嗓音清脆甜糯,帶著毫不掩飾的嬌嗔,「這兩天你怎麼不來找我了,難道不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