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岩擂台殘破不堪,碎石遍地,唐臨淵與塵鋒分立兩側。
唐臨淵單手斜執霸玄神槍,純黑槍身隱沒於暗沉的光線之下,厚重且內斂的凶威自發壓制著周遭的一切。
對面,塵鋒手腕低垂,七殺劍斜指地面。
劍身銀白剔透,七道暗紋流轉著森寒光澤。
劍刃邊緣,空氣都彷佛要被那極致的鋒銳切割開來。
一槍,一劍。
截然不同的氣場在擂台中央隔空碰撞。
無形的鋒芒與厚重的鎮壓之力相互傾軋,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撕裂聲。
擂台之下的內院弟子們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身體前傾,連眼睛都捨不得眨動分毫。
七殺劍,這是斗羅大陸魂師界公認的頂級殺伐器武魂。
塵鋒更是內院裡出了名的劍痴,憑藉七十三級的魂聖修為,他的一劍之威,足以讓無數高階魂師避其鋒芒。
如今,這柄殺伐之劍,對上了那杆來歷不明、卻能一擊砸垮二字斗鎧防禦的絕世兇槍。
這場純粹兵刃與武道極意的交鋒,讓所有內院弟子頭皮發麻,氣血沸騰。
裁判導師快步走到擂台邊緣,視線轉回唐臨淵身上。
「需要休整調息嗎,可以給你兩柱香的時間恢復魂力。」裁判導師開口詢問,聲音透過魂力傳導覆蓋全場。
戰勝泰岳這位穿著二字斗鎧的六十八級的魂帝,在裁判看來,唐臨淵的體能理應出現了不小的消耗。
唐臨淵握著槍桿的手指自然舒展,隨後又重新收緊。
他搖了搖頭,拒絕了這項提議。
他的呼吸節奏平緩綿長,胸膛起伏的幅度微乎其微。
吞龍呼吸法在體內生生不息地運轉,先前那點微末的體力消耗,早在他與泰岳交手結束的幾個呼吸間,便已悉數補滿。
見唐臨淵拒絕,裁判導師不再多言,高舉的右臂猛然揮下。
「第二場,開始!」
指令落定的一瞬間,塵鋒就動了。
他深知眼前這名灰衣青年的恐怖底蘊。
泰岳那種以防禦和力量著稱的魂帝,都被對方單憑肉身巨力與一桿長槍生生砸到認輸,他一個憑藉兵刃鋒銳吃飯的劍修,絕不敢有半分托大。
不出手則已,出手即是全力以赴。
腳下三紫四黑七個魂環光芒大盛,塵鋒手腕翻轉,七殺劍自下而上斜挑。
第一圈紫色千年魂環驟然亮起。
千年魂技,劍氣透骨。
塵鋒將渾身激盪的魂力與七殺劍意極度壓縮,全數灌注於劍尖那一點之上。
他腳踏七星步,身形化作一道筆直的銀色流光,撕裂空氣的阻礙。
七殺劍夾帶著音爆,直刺唐臨淵胸膛。
劍未至,那股專破護體罡氣、直逼骨髓的森寒劍意,已然割裂了唐臨淵身前三尺的空氣。
面對這快到極致的試探性攻擊,唐臨淵立於原地,腳底生根。
他沒有抬起左臂進行防禦姿態的輔助,僅僅是依靠腰胯的瞬間擰轉,將脊椎大龍彈抖爆發出的純粹勁力,悉數送入右臂。
霸玄神槍順勢遞出。
沒有任何魂技加持,只是古武槍法中最基礎的一記中平槍。
兩點寒芒在擂台中央悍然相碰。
叮——!
穿金裂石的脆響激盪開來,音波化作實質性的漣漪橫掃全場。
看台前排的不少學員被震得耳膜生疼,紛紛催動魂力封堵雙耳。
劍尖與槍尖精準無誤地抵在一起。
塵鋒雙目圓睜。
交擊的剎那,他立刻催動七殺劍意,企圖順著槍桿侵入唐臨淵身體,從內部絞碎對方的防禦。
然而,那股無堅不摧的殺伐劍意剛剛觸及霸玄神槍的槍身,便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唐臨淵那大成境界的霸道槍魂,以一種絕對主宰的姿態,蠻橫地盤踞在槍身之上。
七殺劍意連半寸都未能侵入,便被這股唯我獨尊的槍意當場震得粉碎。
不僅如此,一股重如泰山的恐怖巨力,混合著那碾壓一切的霸道槍意,順著七殺劍的劍脊逆流而上,瘋狂傾瀉在塵鋒的右臂之中。
塵鋒悶哼出聲,臉色驟變。
這股力量太過霸道,他握劍的虎口當即崩開裂痕,鮮血溢位。
雙腳在玄武岩地面上再也無法站穩,塵鋒迫不得已向後暴退。
他接連倒退出七八步,每退一步,腳下的石板便被踩出一個數寸深的腳印。
直到退至擂台邊緣,他猛地一咬舌尖,將體內七十三級的魂聖級魂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同時將七殺劍意催動至鼎盛,死死抵住那股仍在體內肆虐的鎮壓之力,這才堪堪化解了唐臨淵這一槍帶來的衝撞餘波。
第一輪試探結束。
塵鋒喘著粗氣,右臂肌肉隱隱發顫。
他抬起頭,那雙素來冷酷的眼眸中,此刻卻燃燒起熊熊烈焰。
他本以為泰岳的落敗是因為屬性被克制,或者是那個大個子自身技巧太過粗糙。
但親身接下這一槍後,他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青年的武道造詣究竟高到了何等駭人聽聞的境地。
那種純粹的肉身偉力,配合那無可匹敵的槍道真意,簡直是天下所有近戰魂師的克星。
不過,這等足以讓人絕望的壓迫感,不僅沒有讓塵鋒退縮,反而徹底點燃了他骨子裡那份屬於劍修的偏執與瘋狂。
七殺劍在他手中發出高亢清越的劍鳴。
劍刃劇烈震顫,似乎在回應主人沸騰的鮮血。
塵鋒的呼吸變得急促,殺機在他的周身節節攀升。
他不再將這視為一場普通的內院切磋,而是將其當成了自己劍道之路上必須跨越的大關。
他拋卻了所有關於勝負、關於顏面的雜念。
「殺!」
塵鋒厲嘯出聲,將自己的精、氣、神全數投入這柄七殺古劍之中。
他再次衝出,腳下第三圈紫色魂環與第五圈黑色魂環交替亮起。
速度更快,劍意更銳。
兩人在擂台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這是一場純粹的技藝與兵刃的交響樂。
塵鋒的劍法輕靈與狠辣並存。
他不再選擇正面硬撼那杆重若千鈞的黑槍,而是施展出精妙絕倫的身法,繞著唐臨淵極速遊走。
劍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挑、刺、削、劈、抹。
每一劍都直指唐臨淵的周身要害,銀白色的劍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唐臨淵徹底籠罩。
唐臨淵立於網中,腳步錯移。
他的槍法大開大合,卻又細緻入微。
霸玄神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翻江倒海的黑龍。
長槍橫掃,輕易格擋下從側翼襲來的刁鑽劍鋒。
槍尾點地,借力反彈,槍尖直刺塵鋒面門,逼得他不得不回劍自保。
金屬碰撞的火星在兩人之間瘋狂迸射,猶如一場絢爛的煙火秀。
唐臨淵每一次出槍,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
古武槍術的攔、拿、扎被他運用到了極致。
無論塵鋒的劍光多麼密集、多麼絢麗,總會被那杆樸實無華的長槍精準地擋在三尺之外。
槍影重重疊疊,劍光凌厲森寒。
兩人的動作快到了極致,看台上的大部分學員只能看到一黑一白兩團模糊的光影在擂台上瘋狂交錯,耳膜被連續不斷的兵刃撞擊聲震得嗡嗡作響。
台下的內院弟子們看呆了。
他們緊緊盯著擂台上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連大氣都不敢喘。
相比之前泰岳那場單方面被動挨打的壓制局,這一場對決,單從招式演化和技藝比拼來看,堪稱勢均力敵。
塵鋒的劍招連綿不絕,殺意凜然,將七殺劍的攻擊力發揮到了極致。
而唐臨淵的槍法則是穩若磐石,攻防一體,任憑劍光如何肆虐,他自巋然不動。
槍與劍的每一次碰撞,都在挑戰著觀戰者視覺神經的承受極限。
這等神乎其技的兵刃交鋒,讓所有醉心於修行的內院弟子深陷其中,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