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透過紫竹院落的雕花窗欞,在冰冷的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特級別墅區二樓。
唐臨淵盤膝坐於床榻中央,精神力結界早已將臥房封鎖得嚴絲合縫。
那道在門外躑躅不前的身影,其微弱的呼吸與不安的步點,全數透過精神力的觸角,清晰無誤地傳遞進他的內景識海。
他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瞳孔中暗芒涌動。
吞龍呼吸法自行運轉,將氣海內翻騰的血氣強行壓下。
門外那個膽大包天的丫頭,深夜穿著單薄睡裙跑來,這等考驗,遠比直面三字斗鎧師的狂轟濫炸還要刺激萬分。
唐臨淵身軀前傾,雙腿未見如何發力,整個人已如夜鷹般輕盈躍下床榻。
足尖點地,未曾發出半點聲響。
他邁開長腿,三兩步跨越寬闊的臥房,悄無聲息地來到木門之後。
門外,娜兒赤著白皙玉足,在冰涼的地板上站得腳趾微蜷。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全部勇氣,緩緩抬起右手,正欲叩響那扇阻隔著兩人的木門。
就在她指節即將觸碰門板的瞬間。
「咔噠。」
緊閉的房門毫無徵兆地向內拉開。
娜兒雙眸倏然瞪圓,驚呼聲還未湧出喉嚨,便覺手腕一緊。
唐臨淵腳踏八卦趟泥步,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殘影。
他五指張開,精準無誤地扣住娜兒纖細的手腕。
古武勁力在掌心吞吐流轉,這等拿捏力道的手法,早已在內院演武場的百場廝殺中千錘百鍊。
力道多一分則傷及筋骨,少一分則難以控制局勢。
借力打力,順水推舟。
唐臨淵手臂向後猛然一扯。
娜兒嬌小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跌入一個滾燙寬闊的胸膛。
兩人衣衫摩擦,發出輕微的布料窸窣聲。
緊接著,唐臨淵身體前傾,將娜兒逼退兩步。
「砰。」
後背接觸到堅硬的牆壁。
唐臨淵寬大的左掌提前一步墊在她的腦後。
右臂則橫撐在牆面上,將她整個人徹底鎖死在這方寸之間的牆角。
強悍的體魄帶來極具壓迫感的體溫。
真絲睡裙輕薄透氣,兩人軀體緊密貼合,呼吸瞬間交織纏繞。
這突如其來的擒拿與壓制,動作凌厲迅猛,行雲流水。
這點細微的響動,被唐臨淵精確控制在幾尺範圍之內,並未驚動走廊盡頭幾間臥房內正專注調整狀態的唐舞麟等人。
唯獨住在另一側盡頭的古月。
幽暗的臥房內,青色風元素與紅色火元素正圍繞著古月高速盤旋,形成兩道微型的元素風暴。
她盤膝懸浮於半空,神色清冷。
就在唐臨淵拉開房門、將娜兒按在牆壁上的那個剎那。
古月緊閉的雙眼猛然張開。
銀色的光輝在瞳孔深處瘋狂閃爍,周遭盤旋的元素風暴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銀龍王對空間波動的感知,以及她與娜兒之間那種玄之又玄的本源共鳴,讓她立刻捕捉到了走廊另一端那間臥房內發生的一切。
那種極致曖昧、令人氣血翻湧的氣息變化,化作清晰的感官訊號,直擊她的精神之海。
古月懸浮的身軀微微下沉,雙足落地。
她抬頭看向唐臨淵臥房的方向。
良久。
古月仰起頭,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攥緊的雙拳無力鬆開。
她緩緩閉上雙眼,紅唇無奈地撇了撇,嘴角不可遏制地抽搐兩下。
隨後,龐大的精神力洶湧而出,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銀色屏障,徹底封死了自己臥房的所有感知。
眼不見心不煩,她強迫自己重新沉浸在枯燥的修煉之中。
唐臨淵的臥房內。
黑暗中,唯有窗外投射進來的清冷月光,勾勒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娜兒後背抵著牆壁,腦後是唐臨淵溫厚的手掌。
她仰起臉,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冷峻臉龐。
鼻腔里全是屬於他的乾淨氣息。
男性的侵略感與滾燙的體溫,將她徹底包圍。
被這般蠻橫地拽入房間、直接壓制在牆壁上,娜兒心中不僅全無半分慌亂,反而升騰起一股勇氣。
今夜既然主動送上門來,便絕無退縮的道理。
娜兒眼底燃起狂熱的火星。
她猛地踮起腳尖,雙手猶如靈蛇出洞,死死攀上唐臨淵寬闊的肩膀。
不給唐臨淵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娜兒微微張開紅唇,帶著孤注一擲的兇悍氣勢,直截了當地朝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嘴唇印了上去。
這是獨屬於兩人的無聲廝殺。
娜兒的吻青澀卻極具攻擊性。
她胡亂地吮吸著,試圖在氣勢上占據絕對的主導。
這番動作,徹底點燃了唐臨淵體內壓抑已久的狂暴氣血。
大成槍魂的霸道真意,在這一刻化作掠奪的本能。
唐臨淵反客為主。
扣著她後腦的大掌猛然收緊,逼迫她將頭顱仰起一個更為誇張的弧度。
齒關被強行撬開,長驅直入的侵略帶著席捲一切的強勢,將她所有的生澀與反抗盡數絞碎。
嗚咽聲被封堵在唇齒之間。
……
次日清晨。
清脆的鳥鳴聲穿透窗欞。
寬敞舒適的大床上,錦被翻滾。
娜兒自沉睡中甦醒。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周身傳來的酸軟感便讓她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
昨夜的瘋狂擁吻,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最終在這張大床上沉沉睡去。
她緩緩睜開紫澈的眼眸,視野漸漸聚焦。
唐臨淵正側躺在身旁,呼吸平穩,那張英俊的臉龐在晨光中顯得分外柔和。
娜兒臉頰微熱,正欲悄悄翻個身子,視線卻被橫在兩人身前的一條結實手臂吸引了過去。
唐臨淵的右臂之上,正盤繞著一頭通體漆黑、鱗片晶瑩剔透的袖珍小龍。
小龍渾身覆蓋著黑曜石般的鱗甲,邊緣鑲嵌著尊貴的暗金紋路。
兩隻玲瓏圓潤的小龍角頂在腦袋上,背脊處一對肉乎乎的小龍翼正隨著呼吸微微翕動。
娜兒愣在當場,眼睛瞬間睜得渾圓。
身為擁有銀龍王血脈的她,對龍類氣息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但昨晚自己居然沒有發現這條小黑龍。
十萬年魂靈!
她一眼便看穿了這小傢伙的底細。
聯想到昨日自家哥哥得到的那枚九轉溯靈神果,這小黑龍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
定是那杆霸玄神槍內沉睡的魂靈,藉助神果藥力徹底復甦,甚至完成了蛻變。
就在娜兒盯著小龍發呆之際。
小黑龍似乎察覺到了注視的目光。
它緊閉的眼瞼緩緩睜開,露出一雙宛若紫水晶般澄澈純淨的大眼睛。
一大一小,一雙人瞳,一雙豎瞳,在半空中對視。
小墨歪著腦袋,打量著眼前這個銀髮紫眸的漂亮姐姐。
它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讓它感到親切舒適的上位龍族氣息。
它扇了扇背後的兩隻小翅膀,順著唐臨淵的手臂向上遊動了幾寸,主動將腦袋湊了過去。
「娜……娜兒姐姐,泥嚎。」
清脆軟糯的蘿莉音,在安靜的臥房內突兀響起。
吐字磕磕絆絆,帶著濃濃的稚氣與嬌憨,活像一個剛學會說話的幼童。
娜兒被這聲甜膩的蘿莉音震得外焦里嫩。
十萬年魂靈口吐人言,這本就在常理之中。
但這本體是凶神惡煞的毀滅黑龍,張嘴竟是個嬌滴滴的小蘿莉,這反差實在大得驚人。
驚訝過後,便是抑制不住的喜愛。
女孩子對這等精緻可愛、又會撒嬌的生物,向來沒有什麼抵抗力。
娜兒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伸出一根白皙纖長的食指,大著膽子點向小墨挺翹的鼻樑。
「你好呀,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小墨對這根戳過來的手指沒有防備,它配合地用那顆長著玲瓏龍角的小腦袋,主動迎向娜兒的指尖,舒服地蹭了蹭,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愜意聲響。
「小墨,主人……叫我小墨。」
蘿莉音再次響起,這次的發音順暢了許多。
聽到「主人」二字,娜兒眼珠滴溜溜一轉,心底突然生出幾分狡黠的惡趣味。
她收回手指,雙手托腮,手肘撐在枕頭上,笑意盈盈地盯著小墨那雙懵懂的紫水晶大眼睛。
「小墨乖,既然你叫他主人,那你知不知道,你該叫我什麼呀?」娜兒刻意壓低嗓音,循循善誘。
小墨眨巴著大眼睛,龍頭微歪,似乎陷入了認真的思考。
「姐姐?」它試探性地回答。
娜兒搖了搖頭,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唐臨淵的鼻尖,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與宣告主權的驕傲。
「不對哦,我是他的未婚妻,未來的妻子。所以,按照規矩,你應該叫我主母。來,叫聲主母聽聽。」
娜兒滿眼期待地看著小墨。
小墨聞言卻陷入了沉思。
它那顆小腦袋裡,開始瘋狂翻閱著深藏於血脈深處的龍族傳承記憶。
十萬年魂獸的底蘊在此刻展露無遺,龐大的知識庫迅速對「主母」與「妻子」這兩個詞彙進行了解構與匹配。
片刻後。
小墨抬起頭,紫水晶般的龍眼裡寫滿了認真與嚴謹。
它看著娜兒,用那清脆軟糯的蘿莉音,一本正經地給出了答覆。
「可是……根據小墨腦海中殘存的血脈記憶來判斷,娜兒姐姐並未與主人發生過交配行為。沒有交配便不能繁衍後代,不符合龍族配偶的認定標準,所以小墨目前還不能叫娜兒姐姐主母。」
此言一出。
臥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都停止了流動。
娜兒臉上的得意與嬌俏徹底僵死,笑容凝固在嘴角。
交……交配行為?!
這四個字猶如四道九天神雷,接連不斷地劈在她的天靈蓋上。
將她整個人劈得外焦里嫩,神魂顛倒。
龍族血脈傳承的認知,就是這般原始、直接且粗暴。
沒有任何委婉的修飾,只有最直白生物學規律陳述。
大片大片的紅霞,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從娜兒白皙修長的脖頸處瘋狂攀爬而上。
不過眨眼功夫,她那張清麗絕世的臉頰便紅得猶如煮熟的蝦米,甚至連頭頂都隱隱要冒出熱氣來。
她羞憤欲絕,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尷尬到窒息的時刻。
「噗嗤——」
旁邊那具原本「熟睡」的結實身軀,胸膛猛地一陣劇烈起伏。
唐臨淵再也繃不住了。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豁然睜開,眼底盛滿了笑意。
他早就醒了。
從小墨開口叫第一聲姐姐的時候,他便一直閉著眼睛在旁邊靜靜聽牆角。
原本還想看看娜兒怎麼忽悠這條剛學會說人話的小笨龍,卻沒料到小墨這血脈記憶中的硬核科普,直接給了娜兒致命一擊。
看著唐臨淵笑得胸膛震顫,娜兒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早就成了對方看戲的樂子。
羞憤、懊惱、窘迫交織在一起,徹底衝垮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唐臨淵!你個大壞蛋!」
娜兒雙手猛地抓住身側厚實的錦被,不由分說地往自己頭上一蒙。
整個人猶如一隻受驚的鴕鳥,死死地鑽進被窩深處,將自己裹成一個嚴嚴實實的蠶蛹,再也不肯露頭。
只留下唐臨淵那暢快淋漓的笑聲,與小墨懵懂無知的龍吟,在清晨的臥房內交織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