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屬艙門合攏,厚實的門板將外界的喧囂與列車長遠去的步伐聲盡數隔絕。
包廂內,細密的隔音法陣嗡嗡運轉。
確認墨藍的氣息徹底遠離,零班眾人緊繃的脊背這才鬆弛下來。
謝邂整個人癱倒在柔軟的真皮沙發深處,胸膛劇烈起伏,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他單手把玩著光影雙龍匕首,刀刃在指尖翻飛,劃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輪。
「老大,你這膽量當真能包攬天地。」謝邂壓低嗓音,身子向前傾湊,滿臉嘆服,
「咱們沒有聯邦幣,你居然敢捏造列車危機來換取貴賓待遇。這手空手套白狼玩得漂亮,但等列車一到站,咱們必須立刻腳底抹油,趕緊溜之大吉。」
唐臨淵端坐在主位,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隻白瓷茶盞,杯中茶水微盪。
他眼皮微抬,嘴角牽起一個從容的弧度。
「溜?為何要溜?」
謝邂滿臉不解,手中飛旋的匕首驟停。
「那恐怖襲擊的絕密情報,不是老大你隨口編排的幌子嗎?這漫漫長路,若是全程風平浪靜,那位盡職盡責的列車長必定會調動聯邦執法隊來找咱們的麻煩。
沈熠老師宣讀規則時特意強調,考核途中嚴禁尋釁滋事、違法亂紀。咱們若是成了詐騙逃票的嫌犯,這期末考核可就要直接宣告出局了。」
唐臨淵放下茶盞,瓷底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你怎知這趟列車必定安然無恙?」
言罷,唐臨淵視線輕轉,幽深的目光徑直落在不遠處的唐舞麟身上。
被自家哥哥的目光突然鎖定,正低頭研究金龍爪紋路的唐舞麟渾身一激靈。
他茫然抬頭,對上自家哥哥那意味深長的注視,滿頭霧水。
他抬起稍顯粗壯的手臂,用力撓了撓後腦勺,又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神情中透著幾分憨厚。
「哥?你看我幹什麼?我臉上有髒東西?」
唐臨淵收回視線,心中暗自發笑。
按照原著劇情來說,自家這個弟弟便是名副其實的「魂導列車殺手」。
只要唐舞麟乘坐列車,必生事端,災厄如影隨形。
過往那些風平浪靜的旅途,全因他尚未在史萊克學院進行這番氣運「附魔」。
如今零班全員集結,這等災厄體質早已啟用,歹徒襲擊簡直是板上釘釘的必然事件。
「你的臉乾淨得很。」唐臨淵收斂神色,正色環視眾人,
「我向來不說謊話,這列車之內,確實是有亡命之徒潛伏。」
此言一出,包廂內驟然安靜下來。
謝邂臉上的玩笑之意瞬間凍結,葉星瀾握劍的手猛然收緊,古月周身更是泛起細碎的元素波動。
「登車跨過閘機的剎那,我的精神力便已鋪散開來,將整列列車籠罩。」唐臨淵聲線平穩,將探查到的細節娓娓道來。
「空氣中混雜著微弱的硝煙與高爆燃油的刺鼻氣味,六個異常心跳源散布在多個車廂之中。其中五人呼吸粗重急促,體內未具魂力,但周身縈繞著冰冷的金屬煞氣,必然隨身攜帶著重型魂導殺傷武器。」
唐臨淵手指在桌面輕輕叩擊,節奏平緩。
「剩下一人,魂力內斂,隱而待發,修為在三環魂尊境界。此六人目前各自蟄伏,按兵不動,想必是在等待某種暗號,以便匯聚發難。」
對於這種潛在威脅,唐臨淵向來信奉先發制人。
與其等待敵人展露獠牙,導致平民傷亡、己方陷入被動反擊的泥潭,不如提前拔劍,將其扼殺於搖籃之中。
掌控全域性、主導殺伐,這才是他槍魂的霸道本色。
但凡事皆有例外。
在情感這片戰場上,主動權倒是被身邊這位銀髮少女搶占得死死的。
想到此處,唐臨淵眼角餘光掃過身側的娜兒。
娜兒正雙手托腮,紫眸中滿是崇拜地望著他。
唐臨淵收束心神,語調陡然變得嚴肅。
「大家也不要忘了咱們此行的任務,囊空如洗,寸步難行。而這六名歹徒,便是行走的高額積分與路費。」
唐臨淵上身微微前傾,目光掃過零班這群嗷嗷待哺的同伴。
「先到先得,這筆送上門的豐厚大禮,誰去簽收?」
一語驚醒夢中人。
原本還因危機降臨而略顯緊繃的零班眾人,眼睛瞬間冒出綠光。
對於他們這些被沈熠榨乾資源的窮光蛋來說,歹徒?恐怖分子?這分明是雪中送炭的財神爺!
「唰!」
六隻手臂幾乎在同一時間高高舉起,衣袖摩擦空氣發出獵獵聲響。
唐舞麟雙拳相撞,骨節爆鳴,金龍王氣血在體內翻滾咆哮:「哥!把那個三環魂尊留給我!我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多硬!」
謝邂匕首出鞘,在指尖拉出一道致命殘影:「五名持槍歹徒,正適合我這敏攻系練習暗殺!一刀一個,絕不拖泥帶水!」
葉星瀾不甘示弱,七殺劍意在背後隱隱浮現,劍鳴清脆:「邪魔外道,當誅!我的星神劍,正好拿他們開刃!」
舞絲朵異色雙瞳化作豎瞳,幽冥白虎的殺戮本能已然甦醒;
許小言揮舞著星輪冰杖,滿臉興奮躍躍欲試;
古月掌心火光閃爍,隨時準備施展毀滅打擊。
包廂內眾人的戰意濃烈,溫度直線攀升。
唐臨淵看著這群鬥志昂揚的夥伴們,滿意頷首。
「那六人當前分散於不同車廂,若單人獨騎盲目突進,一旦斬殺一人,驚動餘孽,勢必引發列車騷亂,甚至造成普通人的傷亡。這個方法不僅效率低下,而且變數極大。」
唐臨淵目光如炬,迅速下達戰鬥部署。
「六人各自鎖定一個目標,同時潛行,卡准同一節點,雷霆出擊。務必做到一擊必殺,絕不給他們掙扎的機會。」
就在此時,一道略顯遲緩的纖細手臂,才慢吞吞地舉過頭頂。
娜兒反應慢了半拍。
待她舉起手時,六個名額已被搶占一空。
她那隻舉起的手,剛巧比身旁的古月晚了零點幾秒。
名額分盡,出擊無門。
娜兒順勢放下手臂,身子柔若無骨地向右側傾倒,極其自然地靠在唐臨淵寬闊的肩膀上。
她微微偏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的古月。
紫澈的眼眸中波光流轉,紅唇輕啟,嗓音甜軟。
「便宜你了,既然獵物分完,那我便留下,乖乖陪著我的臨淵哥哥好了。」
古月正調節著指尖的火元素,聞言,手中火焰猛地一跳。
古月紅唇緊抿,硬生生壓下將其凍成冰雕的衝動。
她直接將頭扭向艙門方向,乾脆利落地無視了娜兒的挑釁,將全部的殺意與煩躁,全數傾注在即將到來的獵殺行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