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對戰室的合金大門再次開啟,這一次進來的是鍛造師協會專業的醫療團隊。
幾台懸浮醫療艙迅速就位,穿著白大褂的治療系魂師們動作麻利地穿梭在場地中央,將那些倒地不起、陷入昏迷的安保部魂王抬上擔架。
震華揹著雙手,站在唐臨淵和零班眾人前方,目光掃過那些勉強站起身、正互相攙扶的安保部成員。
「醫療費協會全包,每人這個月的獎金翻倍,算是給你們發點工傷補貼。」震華的聲音在空曠的對戰室里迴蕩,語氣卻並沒有多少嘉獎的意思,
「不過,拿了錢,也得好好照照鏡子。你們七個五環魂王,竟然被一群剛剛突破四十級的孩子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幾名還保持著清醒的安保部壯漢聽到這話,原本因為受傷而蒼白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們羞愧地低下頭,根本不敢去看對面那幾個連大氣都沒怎麼喘的史萊克學員。
被跨越整整十級的魂力鴻溝碾壓,這對於常年在一線執行安保任務的他們來說,簡直是把臉按在地板上摩擦。
「傷好之後,全體去重力訓練室閉關一個月。誰要是再敢懈怠,安保部就直接換人。」震華敲打完下屬,轉過身,臉上的嚴厲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溫和的面孔。
他沖著唐臨淵招了招手:「走吧,打完這一場,消耗都不小。帶你們去個好地方補補身子。」
零班眾人跟著震華,直接來到了鍛造師協會隱藏在頂層深處的私人餐廳。
這裡不對外開放,環境極為私密。
餐廳的布置沒有任何奢華的金屬裝飾,反而大量使用了天然的原木和暖色調的布藝,透著一種讓人放鬆的居家感。
空氣中飄蕩著濃郁醇厚的肉香,光是聞上一口,唐舞麟肚子裡的饞蟲就開始瘋狂抗議。
「牧野,別在廚房裡窩著了,出來見見客人。」震華拉開一張寬大的實木餐椅坐下,沖著後廚的方向大嗓門地喊了一句。
後廚厚重的隔音門被一把推開。
一個身材極其魁梧、肌肉幾乎要把廚師服撐爆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來。
他手裡還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尖刀,腰間系著一條沾著些許油污的圍裙,臉上的表情滿是不耐煩。
「老震,你搞什麼名堂?現在距離飯點還早著呢,鍋里的高湯剛熬出點味道,你帶一幫小屁孩來我這裡湊什麼熱鬧?」牧野把剔骨刀隨手拍在旁邊的實木吧檯上,發出一聲悶響。
話音剛落,牧野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站在餐桌旁的零班眾人。
下一秒,他那雙原本滿是埋怨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對於普通魂師來說,看人往往先看魂力波動。
但牧野是本體宗的宗主,他看人,看的是氣血、是肉身、是生命磁場。
當他的目光落在唐舞麟身上時,他清楚地感覺到,這個有著一頭黑髮的少年體內,正蟄伏著一頭極端恐怖的氣血巨獸。
那種心臟跳動時引發的血液奔涌聲,在牧野的感知中簡直就像是雷霆轟鳴。
這根本不是一個魂宗該有的體魄,這股澎湃的生命熱浪,已經直逼魂帝的門檻!
而當牧野的視線轉移到唐臨淵身上時,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當然記得唐臨淵,只是他們上次見面已經在三四年前了。
因為唐臨淵在大陸上遊歷,只會偶爾跑來天斗城找震華請教鍛造技術。
但那時候唐臨淵行程排得極滿,每次都是來去匆匆,牧野則是經常把自己關在後廚研究新菜,兩人總是完美錯過,從來沒有正面打過交道。
如今時隔幾年再次見面,牧野立刻調動起本體宗獨有的秘法,試圖探查唐臨淵的底細。
探查的結果,讓這位見多識廣的本體宗宗主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都探查不到!
唐臨淵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但他把所有的氣血波動都完美地鎖死在皮囊之下,沒有泄露出哪怕一丁點痕跡。
牧野憑著多年的經驗敢拿腦袋打包票,這個灰衣青年的真實氣血強度,絕對遠遠超出了魂聖的界限,甚至正在向著更深的領域進發。
這是什麼怪胎?
這種純粹靠肉身就能打爆一切的絕世苗子,簡直就是為本體宗量身定做的完美傳人!
牧野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痛心疾首,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
當年在傲來城的時候,怎麼就沒狠下心把這兩個小子直接綁回宗門?
現在人家已經在史萊克學院站穩了腳跟,再想挖牆腳,簡直比登天還難。
如今本體宗門人凋零,青黃不接,看著這種能直接讓宗門原地起飛的怪胎和自己失之交臂,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震華坐在餐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餘光把這位老友臉上那種懊惱、震驚、眼饞的複雜表情盡收眼底。
震華心裡門兒清。
他當然知道牧野在想什麼,而這,也正是他把唐臨淵帶到這裡來的真正目的。
唐臨淵的天賦已經高到了一個離譜的地步,有自己的神匠傳承,有海神閣的資源傾斜。
但如果能在肉身修煉上,再得到本體宗那些從不外傳的秘法加持,完成一次深層次的二次覺醒,那這小子的未來絕對會走得更順暢。
他太了解自己的愛徒了,性格恩怨分明,從來不占人便宜,更不喜歡欠人情。
而要是今天能促成這樁事,等唐臨淵將來徹底成長為海神閣閣主,他肯定會去幫助本體宗再度崛起的。
這完全是一筆雙贏的交易。
震華不動聲色,直接用精神力將聲音壓縮成一條線,精準地送入牧野的耳朵里。
「老夥計,收起你那副餓狼看肉的眼神。別盤算著怎麼把人拉進你那個破落宗門了,那不現實。」震華傳音的語氣十分平靜,
「不如做筆交易。你把本體宗的各種秘法教給他,不用他正式拜師,也不用他加入本體宗,你只當個指導老師。作為交換,等這小子以後接管了海神閣,本體宗復興的資源和人脈,他全包了。」
聽到腦海里的傳音,牧野的臉色猛地一沉,下意識就要開口拒絕。
本體宗的秘法是歷代先祖用命拼出來的根基,規矩森嚴,從來都是傳內不傳外。
要他把宗門的核心機密白白教給一個外人,這要是答應了,死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他剛要運用精神力傳音反駁,震華的第二句話緊跟著砸了過來。
「別急著拿你那些死板的門規說事。你大概還不知道吧,臨淵現在已經被雲冥親自定為海神閣的下一任閣主了。就在不久前,他拿著手裡那桿槍,正面硬剛,一招重創了一名超級斗羅。這件事在內院高層都已經傳遍了。」
牧野剛提起來的那口氣,瞬間堵在了嗓子眼裡。
海神閣閣主繼承人?一槍重創超級斗羅?
牧野瞪著一雙牛眼,死死盯著唐臨淵。
他怎麼也沒辦法把眼前這個看起來也就十多歲的年輕人,和重創超級斗羅這種逆天戰績聯絡在一起。
但震華是神匠,是他的生死之交,絕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拿他開涮。
震華看著牧野陷入沉默,知道火候到了,直接丟擲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老牧,你認清現實吧。以他現在展現出來的天賦和背後的資源,就算沒有你們本體宗的秘法,他照樣能穩穩噹噹地走到大陸的最頂峰。你現在教他,他肯定承你這份情。」
震華停頓了一下,傳音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你要是再抱著你那些老規矩不放,等他過幾年真正站在巔峰的時候,你就算跪著把本體秘法送上去,在他眼裡,充其量也就是一份可有可無的禮物罷了。用一套死規矩,去換宗門一個確定的輝煌未來,這筆帳,你這個當宗主的難道算不明白?」
這番話說得直白。
牧野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轉頭看了看唐舞麟,又看了看深不可測的唐臨淵,腦海里不斷閃過本體宗現在那種門庭冷落、連招個像樣弟子都費勁的悽慘現狀。
是守著規矩和秘法一起進棺材,還是賭一把這個必定會站在大陸頂端的年輕人?
這其實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牧野閉上眼睛,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的糾結和猶豫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本體宗宗主的果斷與決絕。
他大步走到餐桌前,隨手扯下腰間那條沾著油污的圍裙扔在椅子上。
他沒有去管坐在一旁的唐舞麟等人,而是直接拉開唐臨淵對面的椅子坐下。
一雙虎目直勾勾地盯著唐臨淵,雙手重重地撐在餐桌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小子,你這身體底子打得確實駭人聽聞,氣血收斂的功夫連我都看不透。」牧野沒有任何寒暄和客套,直奔主題,
「但底子再厚,沒有深層激發手段,也只是一個裝滿火藥卻找不到引線的炸藥桶。從今天開始,你和旁邊那個叫唐舞麟的小子,你們的氣血修行,老子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