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的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流逝。
觀星台內的銀色霧氣變得稀薄了些許。
唐舞麟率先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底金芒大放。
他緩緩站起身,舒展筋骨,體內頓時傳出爆豆般的連串脆響。
金龍王血脈在星力洗禮下變得越發活躍,強悍的生命力在血管中奔騰咆哮,肌肉纖維的密度與堅韌度有所提升。
他只需稍微握拳,掌心便能捏出刺耳的音爆聲,精神之海也隨之拓寬了一些,感知越發敏銳。
緊接著,謝邂、古月、舞絲朵等人也相繼結束冥想,從修煉狀態中甦醒。
眾人的狀態出奇一致,不僅精神飽滿、容光煥發,舉手投足間更是帶著壓抑不住的雄渾力道。
肉身強度的暴漲,讓這群少年男女的氣勢再度迎來質的飛躍。
大家相視一笑,默契地邁步退到邊緣地帶,與一直站在那裡護法的舞長空、李志龍並肩而立,安靜等待場中剩餘三人的蛻變。
又過去大半個時辰。
擂台中央驟然掀起陣陣凌厲的劍氣風暴。
葉星瀾盤膝而坐的身體周圍,游離的星力被瘋狂牽扯,化作一個高速旋轉的銀色漩渦。
她緊閉雙眼,眉頭微蹙,身上的衣袍在劍氣切割下獵獵作響。
錚——!
清越的劍鳴聲穿透雲霄,直擊眾人的靈魂。
葉星瀾豁然起身,右手凌空一握。
武魂顯現!
但那早已不是原本的星神劍。
全新的長劍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晶瑩質感,劍刃內部,竟然流淌著璀璨的微縮星河。
劍身表面的紋路重組,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鋒銳氣息。
為了徹底掌控這股新生的力量,葉星瀾手腕翻轉,腳步猛踏地面,借力躍向半空。
她將積壓在體內的劍意傾瀉而出,身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滿月弧線,長劍攜帶著強大氣勢,狠狠斬向前方空處的能量亂流!
嗤!
空氣被直接切開,肉眼可見的裂痕在劍鋒前端蔓延。
這凌厲至極的一劍,直接在觀星台經過特殊加固的地板上,犁出了一道深達數寸、長達十米的恐怖劍痕!
殘存的劍氣在裂縫中不斷肆虐,久久不散。
李志龍看得眼皮狂跳,暗自心驚。
這哪裡是魂宗級別的破壞力,尋常魂帝挨上這一劍也得身首異處!
葉星瀾收劍入鞘,身姿筆挺地落在地上,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就在此時,旁邊的許小言也迎來了屬於她的終極蛻變。
極寒的凍氣率先在她周身蔓延,但僅僅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那股冰屬性的波動便轟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耀眼到刺目的濃郁星光!
許小言原本的冰屬性在這場星力灌注中被徹底剝離、洗滌殆盡。
不僅如此,環繞在她身側的那隻冰屬性魂靈,也在星辰本源的強行改造下發出痛苦與歡愉交織的嘶吼。
魂靈體表的冰層層層剝落,長出了晶瑩剔透的星光羽毛,徹底轉化成了罕見的星辰屬性伴生獸!
她手中的星輪冰杖更是迎來了史詩級的加強。
法杖頂端的星輪體積擴大了一倍,內部巢狀著三重精密複雜的星象法陣,自行緩緩旋轉,時刻與天際星辰保持著共鳴。
許小言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星光閃爍。
她雀躍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走過來的葉星瀾,興奮地分享著喜悅。
兩人並肩回到隊伍中,立刻遭到同伴們的圍觀。
唐舞麟打量著兩人大變樣的武魂,好奇詢問:「你們這武魂進化得也太徹底了,原來的名字肯定不合適了,重新取個名?」
葉星瀾手指輕輕撫摸著晶瑩剔透的劍柄,眼神堅毅且鋒芒畢露:「舊劍已逝,新劍當斬破蒼穹。從今往後,它便叫『斬天星劍』!」
許小言揮舞著手中璀璨奪目的法杖,星光在半空中拖拽出長長的尾跡。
她笑得眉眼彎彎,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我的冰屬性全散了,現在是純粹的星辰主宰。這把新法杖,就叫『祈願星杖』!」
眾人紛紛出言道賀,氣氛輕鬆熱烈。
隨後,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場地正中央。
那裡,唐臨淵依舊雙目緊閉,盤膝端坐,背後的星晷符文還在持續不斷地吞噬著九天之上降下的星辰本源。
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窗外的夜色濃郁得化不開,觀星台內的銀色光柱卻亮到了極點。
突然,那枚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星晷符文停止了旋轉。
它猛地向內收縮坍塌,化作一道流光,以奔雷之勢直接射入唐臨淵的眉心深處。
唐臨淵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剎那,眾人只覺他的瞳孔深處藏著無盡的星海生滅。
他的氣息深沉如淵,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恐怖壓迫感。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環顧四周,唐臨淵敏銳地察覺到,由於星晷符文的強行掠奪,大量被提純過卻來不及吸收的星空能量,正游離在觀星台的角落裡,即將消散於天地之間。
「散了怪可惜的。」
唐臨淵低語一句,深邃黑眸中精芒一閃。
隨後他右臂探出,五指在虛空中猛然虛抓!
「聚!」
伴隨著一聲低喝,空間產生劇烈扭曲。
那些飄散的銀色霧氣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捏合在一起。
唐臨淵手腕翻轉,以指代槍,在半空中急速勾勒。
指尖殘影重重,帶著撕裂空間的凌厲氣勢,硬生生將這股龐大的能量壓縮、封印,最終凝結成一枚只有嬰兒巴掌大小的袖珍版星晷符文!
符文懸停在唐臨淵掌心,滴溜溜地旋轉,散發著玄奧至極的星辰波動。
李志龍站在遠處,早就看呆了。
他根本無法理解,一個人怎麼能憑藉肉身和精神力,徒手將能量捏造成實質的符文陣法!
這種對力量的微觀掌控力,簡直聞所未聞!
唐臨淵邁開腿,走到李志龍面前,將掌心那枚袖珍符文遞了過去。
李志龍雙手顫抖,下意識地接住。
符文入手溫潤,帶著奇異的跳動感。
「學弟……這是?」李志龍聲音乾澀,喉結上下滾動。
唐臨淵嘴角上揚,語氣平穩:
「學長之前說過,這觀星台的造化,常人無福消受。這枚星晷符文印記,算是我給天定星空學院留下的謝禮。它的功能單一卻實用——只需將其懸掛在觀星台的陣法核心,它便能釋放出獨特的星辰磁場,為進入陣法的任何魂師,短暫賦予一重星辰屬性的偽裝。」
聽到這句話,李志龍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立當場。
短暫賦予星辰屬性!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天定星空魂師學院的所有師生,無論自身屬性如何,從今往後都能毫無障礙地進入這觀星台,享受九天星力的淬鍊!
李志龍死死握住那枚符文,眼眶泛紅。
他退後半步,挺直脊背,極其鄭重地向唐臨淵深鞠一躬。
「大恩不言謝。史萊克學院的這份恩情,天定星空魂師學院上下,必定銘記於心!」
唐臨淵坦然受了這一禮,隨即轉身,沖著零班的夥伴們揮手示意。
「走吧,天快亮了,我們該前往下一站了。」
眾人應和一聲,跟在唐臨淵身後,浩浩蕩蕩地走出觀星台。
學院大門外,東方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撕裂了深沉的夜幕。
謝邂揉著臉頰,滿臉生無可戀地坐進商務車的駕駛室,認命地啟動了引擎。
唐臨淵等人陸續上車。
伴隨著引擎的低沉轟鳴,黑色商務車在李志龍以及幾名早起執勤導師的注視下,平穩駛出學院大路,迎著初升的朝陽,朝著期末考核的下一個目標城市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