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導列車在平原上疾馳,車窗外的景色化作模糊的色彩向後飛退。
星羅帝國的交通網建設得相當完善,車廂內部的裝潢更是極盡奢華,真皮座椅與魂導恆溫系統讓人倍感舒適。
列車前端的貴賓車廂內,外院院長濁世與星羅帝國官方代表、外務大臣司馬藍瀟相對而坐。
兩人面前的紅木案几上,擺放著兩杯正冒著熱氣的名貴香茗。
「司馬部長,史萊克此番前來,主旨在於交流與切磋。」濁世端起茶杯,撥弄著漂浮的茶葉,切入正題,
「聽聞星羅城當下正舉辦一場規模盛大的青年魂師大賽。我們行程的第一站剛好定在首都,這群年輕人精力旺盛,不知能否為史萊克交流隊安排幾個參賽名額,讓他們去賽場上見見世面?」
司馬藍瀟端著茶杯的手停頓在半空,幾滴茶水灑在手背上,他卻顧不得擦拭。
他看向對面的赤龍斗羅,面部肌肉僵硬,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按照星羅高層原本的計劃,確實打算邀請史萊克學院參賽,隨後安排帝國傾盡資源培養的怪物學院代表隊登場,藉此機會在主場挫一挫斗羅大陸第一學府的銳氣。
這個算盤原本打得極響。
可當司馬藍瀟在遠洋巨輪上,親眼目睹那個灰衣青年一槍釘死空間、降服三大十萬年海魂獸的駭人畫面後,所有的計劃便成了笑話。
讓那個不僅能硬剛超級斗羅,甚至能生擒海中霸主的怪物去參加青年比賽?
真要讓他上場,怪物學院那些天之驕子們建立起的無敵信念,只怕會在一合之內被碾成粉末。
司馬藍瀟放下茶杯,從口袋裡掏出絲巾,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身子前傾,語氣中透著商量與懇求:
「濁世院長,貴院交流隊能參賽,星羅帝國自然是蓬蓽生輝、無比歡迎。只是……唐臨淵隊長的實力,早已脫離了青年魂師的範疇。他若登台,這比賽也就沒有懸念了。」
濁世見對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爽朗地大笑出聲。
他放下茶具,擺了擺手以示安撫。
「司馬部長大可把心放回肚子裡。臨淵這孩子心性沉穩,這種過家家級別的擂台戰,他不僅看不上,更懶得出手。」濁世給出一顆定心丸,
聽聞此言,司馬藍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也瞬間鬆弛下來。
「既然如此,星羅官方必當妥善安排。」司馬藍瀟恢復了外務大臣的從容,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許多,
「期待史萊克的高足們,能在賽場上大放異彩。」
列車中段,專屬史萊克交流隊的寬敞包廂內,氣氛輕鬆活躍。
謝邂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里,雙手枕在腦後,雙腿交疊搭在面前的矮桌上。
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他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唐舞麟,開啟了調侃模式。
「喂,舞麟。看到這魂導列車,你還記不記得咱們期末考試的遭遇?」謝邂挑著眉毛,
「那次列車就遇襲了,這次來星羅大陸,總該安安穩穩地抵達終點站了吧?」
唐舞麟正在擺弄著一塊稀有金屬,聽他提起舊事,撇了撇嘴。
「你當這裡是哪兒?這可是星羅帝國腹地,前往首都的直通專列。」唐舞麟將稀有金屬收起,言之鑿鑿地分析,
「邪魂師那種陰溝里的老鼠,借他們十個膽子恐怕也不敢來截停這輛有多方關注的魂導列車。」
坐在對面閉目養神的唐臨淵,此時卻緩緩睜開雙眼。
他那深邃的黑眸中,暗金色的流光隱晦地轉動。
超乎常理的精神力早已察覺到了數十里之外、正以恐怖速度逼近的密集能量源。
唐臨淵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窗外遠方的天際線。
「你們兩個,乾脆改行去天橋底下支個算命攤子。就這言出法隨的本領,保准能日進斗金。」
聽到隊長這番沒頭沒尾的話,謝邂與唐舞麟齊齊愣住。
兩人順著唐臨淵手指的方向,將視線投向窗外的蒼穹。
原本碧藍的天際盡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點。
那些黑點在視網膜上急速放大,伴隨著突破音障產生的轟鳴聲,震得車窗玻璃劇烈震顫。
那是編制齊整、殺氣騰騰的機甲大隊!
飛在最前方的,是一台體型龐大、外形酷似巨鷹的紅色神級機甲,那是足以匹敵超級斗羅的存在!
在紅級機甲兩側與後方,八台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色機甲緊緊跟隨。
再往後,是超過三十台紫色機甲,以及百餘架負責封鎖陣型的黃色機甲。
這等堪比正規軍團的駭人陣仗,直奔魂導列車而來!
巨鷹狀的紅級機甲雙翼展開,胸口的魂導炮管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後方的上百台機甲同時鎖定目標。
數不清的高爆魂導炮彈拖拽著耀眼的尾焰,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毀滅火網,朝著高速行駛的魂導列車鋪天蓋地地爆射而來。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列列車。
包廂內的乘客陷入恐慌,尖叫聲與哭喊聲連成一片。
唐臨淵從座位上站起身。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未見半分驚亂。
銀色的空間法則之力在腳下蕩漾開來,他甚至連一句囑咐都未留下,身形便在一陣扭曲中憑空消失。
下一刻。
魂導列車前方的高空中,虛空破裂。
唐臨淵赤手空拳,孤身一人攔在列車與那漫天飛舞的數百發高爆炮彈之間。
那單薄的灰衣身影,在鋪天蓋地的火網面前,渺小得猶如一粒塵埃。
他抬起頭,雙唇微啟。
「禁。」
伴隨著這句真言吐出。
以他為中心,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暗金色波紋,以超越認知的速度向外擴張。
波紋掃過蒼穹,世間萬物的運轉被強行按下暫停鍵。
距離唐臨淵僅剩數十米的數百發高爆魂導炮彈,硬生生停滯在半空中。
炮彈尾部的橘紅色火焰不再跳動,化作凝固的冰雕。
遠處那架威風凜凜的紅級巨鷹機甲,機翼上的能量氣流停止了流轉,龐大的機身被死死定在雲層之中。
包括所有的黑色、紫色、黃色機甲在內,這支火力強悍的機甲大隊,陷入了絕對的靜止狀態。
危機解除,但這僅僅是反擊的序幕。
唐臨淵右手虛握,霸玄神槍破空而出,落入掌心。
伴隨著驚天動地的龍吟凰嘯,六圈挑戰人類常理的魂環,自他腳下接連浮現。
紅、紅、紅、紅、紅、橙金!
當那代表著凶獸級別、散發著古老氣息的橙金色魂環亮起的瞬間,整片天空的色彩都被它徹底奪走。
魂靈凰刃的虛影在長槍之上展翅高鳴。
那是玄黑與暗金交織的神鳥,它的出現,讓天地間的重力與鋒銳之意陷入了暴動。
唐臨淵高舉長槍,槍尖直指蒼穹,第六圈橙金色魂環爆發出遮天蔽日的光輝。
第六魂技:玄鋒·界斷重殺域!
形態:掌控重力與鋒銳的雙重裁決界域。
效果:以霸玄神槍為陣眼,釋放源自凶獸凰刃的本源之力。界域之內,重力法則將被強行篡改,施加足以壓塌山嶽的恐怖重壓,剝奪敵人的一切機動性並粉碎其護甲;
同時,無處不在的極致鋒銳將化作億萬道不可視的切割線,在重力壓縮的瞬間將目標進行分子層面的肢解。重壓破防,鋒銳滅殺,二者相輔相成,避無可避。
槍芒落下,界域降臨!
原本處於靜止狀態的機甲大隊,瞬間迎來了末日。
恐怖的重力場率先發難。
懸停在空中的幾百發魂導炮彈,根本就沒有爆炸的機會,直接在重壓下被碾成了鐵餅。
那百餘台黃色機甲與三十多台紫色機甲,裝甲表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關節寸寸斷裂,機體向內嚴重凹陷。
八台黑色機甲的駕駛員在座艙內狂噴鮮血,護盾如玻璃般破碎。
唯有那台巨鷹狀的神級機甲,核心引擎瘋狂運轉,試圖憑藉強大的機體效能衝破重力封鎖。
然而,界域的第二重殺招已然抵達。
億萬道由極致鋒銳屬性凝聚而成的空間切割線,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絞肉機。
在重壓之下喪失了防禦護盾的機甲,面對這些無視物理防禦的切割線,脆弱得不堪一擊。
黃、紫、黑三種級別的機甲,連同內部的駕駛員一起,在瞬息之間被肢解成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碎塊與血霧。
那台紅級機甲的防禦裝甲同樣未能倖免。
極致的鋒銳直接切開了它的動力熔爐,斬斷了能量傳輸管線。
機甲駕駛艙被一分為二,那名達到封號斗羅級別的駕駛員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在切割與重壓的雙重折磨下,化作漫天齏粉。
一陣狂風掃過。
天空重新恢復了清明。
數百發炮彈、上百台高階機甲、乃至那台不可一世的紅級機甲,盡數灰飛煙滅。
唯有細密的金屬粉末伴隨著微風,紛紛揚揚地灑向大地,證明著這裡曾有一支大軍存在過。
唐臨淵立於高空,收起長槍,面色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那輛安然無恙、繼續向前疾馳的魂導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