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城外城的重工業廢墟邊緣,那五名星羅帝國皇室供奉正心驚膽戰地圍繞著巨大的隕石坑忙碌。
他們各自催動著封號斗羅級別的渾厚魂力,將一根根銘刻著繁複陣紋的陣旗釘入焦黑的土壤,試圖布下一座隔絕探查的隱匿大陣。
坑底殘留的那種斬斷因果、霸道絕倫的槍意,直刺他們的精神識海,逼得這五位見多識廣的頂尖強者額頭直冒冷汗,行事越發謹小慎微,生怕觸怒了那位不知在何處的絕世殺神。
就在這幾名封號斗羅忙著封鎖現場之際,九霄雲層之上,一頭體長數十丈的烏黑巨龍正撕裂夜風,朝著星羅城中心的繁華區域高速遁去。
唐臨淵盤膝端坐在墨淵寬闊平坦的龍角之間,雙目緊閉,正全神貫注地調整著體內的氣血。
龍凰碎界隕天射的威力確實足以驚天地泣鬼神,但對施術者底蘊的壓榨同樣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此刻,他體內那向來奔騰不息的氣血,流轉速度明顯遲緩了許多,經脈深處更傳來陣陣空虛的酸楚。
好在霸玄神槍完成血祭重塑後,反哺的生命本源源源不斷地滋養著他的全身各處。
伴隨著深長綿延的呼吸吐納,唐臨淵略顯蒼白的面色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紅潤,體內的力量也在以一種駭人的速度復甦。
不多時,星羅大酒店那高聳入雲的地標性建築映入眼帘。
墨淵龐大的身軀在夜空中靈巧折返,精準地降落在頂層豪華套房外那寬敞的露天陽台上。
雙足觸地的瞬間,巨龍的身軀迅速收縮,重新化作那名身穿黑色龍鱗短裙的嬌俏少女。
小墨砸吧著嘴,烏黑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意猶未盡。
她湊到唐臨淵跟前,雙手拉著他的衣角晃了晃,蘿莉音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主人,這點路程飛得一點都不痛快,下次咱們去星羅大陸的盡頭飛一圈好不好?」
唐臨淵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在這丫頭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記。
這大半夜的鬧出這麼大動靜,儘早收斂氣息才是正經事,哪還有閒心陪她去兜風。
他心念微動,將滿臉寫著不情願的小墨直接收回識海,隨後轉身推開陽台的落地玻璃門,邁步走入溫暖如春的專屬修煉室。
剛一踏入門檻,一陣淡雅清新的馨香便撲面而來。
一直在室內靜候的娜兒,在聽到門鎖響動的瞬間便迎了上來。
她穿著一襲輕柔的純白居家絲裙,銀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削瘦的肩頭。
紫澈的雙眸立刻鎖定在唐臨淵的臉龐上,目光中滿是關切。
雖然唐臨淵在歸途的調息中已經將外表的疲態掩飾得極好,面色紅潤,步伐穩健,但心思細膩且與他心意相通的娜兒,依舊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氣息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兩人在槍意上的共鳴早已達到水乳交融的境界。
唐臨淵體內氣血的虧空,在娜兒的感知中清晰可見。
娜兒二話不說,直接快步走到他身側。
白皙柔嫩的雙臂緊緊抱住唐臨淵的右臂,將他大半個身子的重量攬向自己,攙扶著他往修煉室中央的軟榻走去。
「我身子骨硬朗得很,只是脫力罷了,不至於淪落到需要人攙扶的地步。」唐臨淵被小丫頭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樂了,出言調侃了一句,試圖抽出手臂自己走。
娜兒卻不依不饒,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幾分。
她揚起那張絕美的面龐,紫眸中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執拗與心疼,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看著眼前少女那堅定且飽含深情的眼神,唐臨淵心頭泛起陣陣暖意。
他不再逞強,安心一笑,任由娜兒這般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直至在柔軟的坐榻上安穩落座。
剛一坐下,娜兒便直起身子,右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抹。
儲物魂導器光芒閃爍,清脆的玉石碰撞聲在安靜的修煉室內接連響起。
寬大的紅木矮桌上,瞬間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緻玉盒與百年溫木打造的寶箱。
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與藥香,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連帶著室內的靈氣濃度都隨之飆升了數個層級。
唐臨淵定睛看去,深邃的眼眸中滿是錯愕。
千年級別的血龍參、散發著冰寒之氣的九葉雪蓮、通體晶瑩剔透的萬年地心髓、以及諸多叫不出名字卻明顯蘊含著龐大生命本源的頂尖天材地寶,宛若大白菜一般被娜兒隨意地傾倒在桌面上。
這些珍稀靈物,隨便挑出一件放到外界的拍賣會上,都足以引發那些高階魂師的瘋狂爭搶。
「你這是去打劫了聯邦的國庫?」唐臨淵指著滿桌子的奇珍異寶,滿臉疑惑地看向娜兒。
以小丫頭平時的底蘊,斷然拿不出這等規模的頂尖療傷聖藥。
聽到唐臨淵的詢問,娜兒那光潔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兩團可疑的紅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雙手交疊在身前搓了搓,聲音細若蚊蠅地開口解釋。
「我這叫有備無患……離開史萊克學院之前,我專程回了一趟海神島。剛好去巡視了一下雲叔在海神閣後山的私人別苑。那裡有個隱藏的暗格,裡面全是他平日裡偷偷攢下的頂尖靈物。我想著咱們這次出遠門,難免會遇到些棘手的麻煩,就把裡面那些用於滋補氣血和恢復本源的寶物全給兜過來了。」
聽完這番坦白,唐臨淵先是一愣,隨即靠在椅背上忍俊不禁。
堂堂擎天斗羅雲冥,當世公認的大陸第一強者,平日裡威嚴深重,居然也會揹著聖靈斗羅雅莉私設小金庫。
這等充滿煙火氣的反差感,著實讓人繃不住。
更絕的是,這位絕世強者的私房錢,竟被自己最為疼愛的小棉襖連鍋端了個乾淨。
常言道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雲冥這件貼心的「小棉襖」,不僅四處漏風,甚至連家底都給掏空了。
唐臨淵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自家師父發現暗格空空如也時,那副懷疑人生的滑稽模樣,笑意更濃。
「師父他老人家要是知曉真相,怕是要氣得提著擎天槍殺到星羅大陸來清理門戶了。」唐臨淵打趣道。
娜兒嬌嗔地白了他一眼,拿起一株散發著濃鬱氣血之力的血龍參,細心地剝去表皮,遞到唐臨淵嘴邊,催促他趕緊服用。
唐臨淵也不客氣,張口咬下。
血龍參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澎湃狂放的藥力洪流,順著喉管直衝丹田。
他立刻運轉起古武獨有的吞龍呼吸法。
丹田內的氣血漩渦高速旋轉,猶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粉碎機,將這股龐大的藥力強行碾碎、吸收。
這等頂尖的天材地寶,配合上唐臨淵那遠超旁人的變態恢復力,效果堪稱立竿見影。
破損的肌肉纖維在藥力的滋養下飛速重組,乾涸的經脈重新充盈起浩蕩的魂力。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稍顯蒼白的臉色便徹底恢復了神采,呼吸綿長有力,整個人再次回到了最巔峰的全盛狀態。
體內力量充盈,唐臨淵睜開雙眼。
他看向身旁靜靜守候的娜兒,正欲牽起她的手,繼續兩人之前的槍意共振雙修。
叩、叩、叩。
三聲沉穩有力的敲門聲,突兀地打破了室內的旖旎氛圍。
唐臨淵眉頭微皺,龐大的精神力瞬間穿透厚重的房門,向外橫掃而去。
走廊外,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唐舞麟身姿筆挺,雙拳緊握垂在身側,眉宇間透著掩飾不住的凝重與急切。
唐臨淵心中滿是疑惑。
今夜的行動,他親手斬殺了敵方首腦,唐門斗魂堂負責的拆彈任務也是大獲全勝。
按理說,這場針對天星劇院的恐怖襲擊已被徹底粉碎,善後工作自有星羅官方去頭疼,絕不該生出其他波瀾。
唐舞麟深夜造訪,究竟所為何事?
帶著這份不解,唐臨淵起身走向房門,伸手拉開金屬門把。
走廊柔和的燈光傾瀉進來。
唐舞麟看到門開,立刻抬頭看向自家哥哥,眼神中燃燒著灼熱的戰意與一絲難以名狀的緊迫感。
「遇上麻煩了?」唐臨淵側過身,示意他進屋細說。
唐舞麟大步邁入房間,先是禮貌地向娜兒打了個招呼,隨後轉過身,直奔主題,道出了深夜來訪的真實緣由。
「哥,今晚的唐門任務一切順利,是我有了其他打算。」唐舞麟深吸一口氣,毫不掩飾內心的波瀾,
「今天白天的青年精英賽,星羅怪物學院的那些正選隊員現身了。那個叫龍躍的傢伙,也就是他們口中的怪物學院第一人,他給我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唐舞麟頓了頓,拳頭攥得嘎吱作響,語氣越發沉重:
「龍躍的修為,絕對已經達到了魂帝的層次,肉身氣血更是恐怖到了極點。白天他的出現,加上今晚直面綠骷髏那些邪魂師,讓我看清了自身的弱小。我現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在這場大賽中走到最後,更不足以在危急關頭保護大家!」
他抬起頭,直視著唐臨淵那雙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頓地說出了自己的決斷。
「我等不了了。哥,我打算在今晚衝擊金龍王血脈的第五層封印!我需要你在關鍵時刻提點我穩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