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一天的長途顛簸後,這輛滿載斗魂堂精銳的魂導大巴終於在一處偏僻的集鎮中央停穩。
車門開啟,乾冷的空氣倒灌進車廂。
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棟三層高的古樸木質小樓。
整座建築通體由深棕色的百年鐵木搭建而成,原木的紋理清晰可見。
屋簷四角高高翹起,風鈴在微風中搖曳,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視線越過小樓向外圍發散,整座小鎮的建築風格驚人的一致,全是這種古色古香的木質結構。
而在每一棟建築的牌匾角落、甚至是石板路的接縫處,皆雕刻著唐門印記。
整座隱秘小鎮,竟是唐門的一處專屬領地。
黑一率先跨下大巴,站在木樓前方的空地上。
臉上的黑色金屬面具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視線掃過陸續下車的白級斗者們,黑一抬起右手打了個手勢。
「全體下車,按分配好的房間號入住。」他乾脆利落地釋出指令,
「兩人一間。今晚早點歇息,明日日上三竿在廣場集合。鎮裡有唐門內部的補給點,你們可以去採購些必需品,建議多備些乾糧與傷藥。正午過後,準時出發,前往目標區域。」
「是!」
三十名斗者齊刷刷立正應答,聲音洪亮。
長途乘坐這種減震效果堪憂的重型軍用大巴,沿途儘是崎嶇的山路,對於這些修為在魂宗級別的白級斗者而言,著實是個不小的體力消耗。
眾人的步伐明顯帶著幾分疲態。
人群後方,唐舞麟雙手插兜,溜達著走下台階。
與旁人的疲憊不同,這小子面色紅潤,精神抖擻,嘴裡正叼著一塊足有巴掌大小、厚實無比的風乾牛肉。
隨著腮幫子富有節奏的鼓動,堅韌的牛肉乾被他那驚人的咬合力輕易撕碎,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唐臨淵早就料到這趟旅途的枯燥,臨行前特意讓他清空了星羅大酒店的後廚。
結果從大巴發車的那一秒起,唐舞麟的嘴巴就處於持續工作的狀態。
周遭的白級斗者們紛紛側目,盯著他那不斷吞咽的喉結,眼神中儘是駭然。
這小子活脫脫一個人形無底洞。
唐舞麟對這些異樣的目光早就習以為常。
他大口咽下最後一塊牛肉,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緊跟在唐臨淵身後,朝著黑一的方向走去。
兩人走到負責分發門牌的黑一面前。
黑一正低頭核對名單,餘光瞥見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他趕緊把手裡的名單塞給副手,快步迎上前。
他此時已經知道了唐臨淵的身份,面對這位連極限斗羅的手指都能削掉的神仙,他可不敢擺出帶隊首領的架子。
黑一搓了搓手,左顧右盼了一番,壓低嗓音,態度顯得分外侷促。
「咳咳……閣下。」黑一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把鑲嵌著金邊的特製鑰匙,雙手遞了過去,
「基於一些特殊原因,總部在這邊留了幾套高規格的房間,您可以住進去,環境清靜些,不受外人打擾。」
唐舞麟正準備伸手去接,唐臨淵卻伸手擋住了那把金邊鑰匙。
「不必搞這種特殊化。」唐臨淵身姿筆挺,語氣坦蕩且不容置疑,
「既然規矩是兩人一間,我們按規矩辦事即可。隨便給我們一間普通的雙人房。」
這番冠冕堂皇的拒絕,讓黑一愣在原地。
在他的認知里,那些傲視群雄的絕世天驕,哪個不是脾氣古怪、排場極大?
眼前這位殺神,行事作風竟如此平易近人?
黑一不敢違拗,立刻換上了一把刻著普通號牌的木質鑰匙,恭恭敬敬地遞給唐臨淵。
「您拿著,天字十七號房。」
唐臨淵捏著木鑰匙,帶著唐舞麟朝客房區走去。
走在靜謐的木質長廊上,唐舞麟落後半步,看著自家老哥寬闊的背影,眼底泛起一陣感動的熱潮。
黑一特殊提供的房間住著肯定更舒坦,但老哥卻主動要求跟自己擠在一間狹小的雙人房裡。
在唐舞麟看來,這分明是老哥捨不得離開自己。
自從娜兒嫂子出現後,老哥這幾日天天跟嫂子待在修煉室里雙修,他這當弟弟的還暗自吃味,覺得老哥是個有了媳婦忘了弟弟的狠心人。
如今看來,純粹是自己小肚雞腸!老哥心裡還是惦記著他這個歐豆豆的!
唐舞麟吸了吸鼻子,嘴角瘋狂上揚,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推開天字十七號房的木門。
房間內的陳設十分簡樸,兩張硬木單人床,一套茶几,牆角擺著個木質衣櫃。
唐舞麟剛進屋,正打算把行囊甩到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下伸個懶腰。
咔噠。
房門在他身後驟然合攏,門栓自動鎖死。
唐臨淵站在門邊,右手並指如劍,在半空中飛速劃出一道繁複玄奧的符文。
暗金色的光芒閃過,霸玄神槍的【八荒·禁絕】符文瞬間融入四周的牆壁與地板。
一層緻密無形的法則屏障,將整間客房徹底封死。
外界探查不到內部的半點聲息,裡面的能量波動更是休想泄露分毫。
做完這一切,唐臨淵轉過身,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開袖口的金屬扣,一邊用看獵物般的眼神鎖定了滿臉茫然的唐舞麟。
「哥……你鎖門幹嘛?」唐舞麟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察覺到危險的訊號。
「把你那杆黃金龍槍召喚出來。」唐臨淵挽起袖子,露出精壯的小臂,語氣平淡。
「啊?在這裡?」唐舞麟愣住。
「不聽哥話?」唐臨淵眼帘輕抬。
感受到老哥話語中的認真,唐舞麟只能老老實實地催動血脈。
眉心處金光綻放,那杆長約三米、通體燦金、隱隱透著生命質感的黃金龍槍落在掌心。
槍身剛一入手。
砰!
唐臨淵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唐舞麟身前,右腿化作一根掄圓的鋼鞭,狠狠抽在唐舞麟的腰腹側面。
這一擊勢大力沉,唐舞麟整個人化作脫膛炮彈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被符文加固過的木牆上,震得整棟樓似乎都晃了一下。
「咳——」唐舞麟摔落在地,五臟六腑移了位,疼得齜牙咧嘴,「哥!你幹嘛打我!」
「之前在擂台上,你藉助輪迴符文凝聚出那尊法相,強行用出這桿槍,威勢倒是不錯。」唐臨淵緩步逼近,聲如洪鐘,
「但你對槍法的理解,粗鄙得令人髮指!拿著如此神器,卻不會使用,簡直暴殄天物!」
「今晚的日程,是槍法實戰教學。」
話音剛落,唐臨淵劈手奪過房間角落裡的那根木質拖把,反手摺斷拖把頭,握著那根粗糙的木棍,直指唐舞麟的咽喉。
「握緊你的槍,擋不住,可是會斷骨頭的。」
唐舞麟眼角狂跳。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醒悟過來。
什麼兄弟情深,什麼捨不得弟弟!
老哥主動要求兩人同住一間房,根本就是為了方便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關起門來狠狠操練他!
避無可避,唐舞麟咬緊牙關,雙手握緊黃金龍槍,金龍王血脈全開,槍尖帶起尖銳的呼嘯,直刺唐臨淵的胸口。
唐臨淵不退反進。
手中那根普通的木棍,在他浩瀚的槍意加持下,堪比堅不可摧的神兵。
木棍前端精準地點在黃金龍槍的槍脊最薄弱處,四兩撥千斤,直接將那勢大力沉的一刺引向偏鋒。
緊接著,木棍順勢下滑,狠狠抽在唐舞麟握槍的手背上。
咔嚓!指骨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唐舞麟慘叫出聲,黃金龍槍險些脫手。
還沒等他緩過勁,木棍的另一端已經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的各大關節要害處。
膝蓋、手肘、肩胛骨。每一次敲擊,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唐舞麟引以為傲的金龍鱗片,在唐臨淵那妙到毫巔的發力技巧前,根本起不到半點防護作用。
「下盤太虛!出槍猶猶豫豫!你的霸氣去哪了!」
伴隨著嚴厲的訓斥,唐臨淵反手一棍,直接將唐舞麟掃翻在地。
唐舞麟癱倒在地,痛得渾身痙攣。
就在他以為這場折磨終於要暫停時,唐臨淵左手輕抬。
澎湃的生命法則能量憑空降臨,瞬間籠罩了唐舞麟的全身。
斷裂的骨骼在生命能量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肌肉撕裂的傷口更是眨眼間恢復如初,唐舞麟整個人重新回到了巔峰狀態。
可是,傷勢雖愈,那份深深刻在神經里的鑽心劇痛,卻並未消散半分。
「站起來,繼續。」唐臨淵挽了個棍花,神色冷酷。
唐舞麟看著眼前這個魔鬼般的兄長,欲哭無淚。
打斷骨頭再瞬間治好,然後接著打!老哥你太不當人了!
漫長的黑夜才剛剛開始。
被【八荒·禁絕】徹底封死的天字十七號房內,金色的槍芒與木棍交錯碰撞。
沉悶的擊打聲、骨頭碎裂聲,以及唐舞麟那慘絕人寰的哀嚎聲,交織成一首悽厲的交響樂,在密閉的空間內整整迴蕩了一夜。
經歷了這一晚的地獄式摧殘,唐舞麟眼角掛著屈辱的淚水。
他徹底死心了。
去他的兄弟情深,他再也不相信兄長那份沉重的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