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海神島的濃密樹冠,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唐臨淵與娜兒十指緊扣,步履悠閒地邁入內院食堂的大門。
經過昨夜那番折騰,兩人的體能都有不小的損耗,此時正需要一頓豐盛的早餐來填補空虛的胃袋。
他們剛一跨過門檻,寬敞明亮的食堂大廳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人聲鼎沸、討論聲與碗筷碰撞聲交織的熱鬧場面,在兩秒鐘內被強行掐斷。
近百名正在用餐的內院弟子齊刷刷地轉過頭,視線全部匯聚在門口這對男女身上。
昨晚海神緣相親大會上,唐臨淵那壓服全場的絕世威壓,以及兩人那震撼人心的傾世一吻,早就在一夜之間發酵成了史萊克學院最熱門的話題。
如今,這對活在話題中心的神仙眷侶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眾人眼前,造成的視覺衝擊力難以估量。
坐在前排的一名男學員,筷子上夾著的水晶蒸餃「啪嗒」一聲掉進了面前的醋碟里,濺起幾滴醬汁;
不遠處的幾名女學員更是連手裡的湯勺都忘了放下,雙眼冒著星星,直勾勾地盯著唐臨淵那張俊朗無儔的臉龐。
唐臨淵面色如常,無視了周圍那些灼熱的視線,牽著娜兒徑直走到供餐視窗。
負責掌勺的食堂大媽平時以手抖著稱,今天看到唐臨淵端著餐盤走過來,手腕竟然破天荒地穩住了,甚至還格外熱情地往他的盤子裡多堆了兩大塊蘊含充沛氣血的深海靈魚肉。
兩人端著豐盛的餐食,在靠窗的位置找了個空座坐下。
娜兒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咬著手裡的靈面饅頭,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
內院食堂為了培養學員們同甘共苦的精神,全部採用開放式大廳設計,連個阻擋視線的包間都沒有。
他們這一坐下,便成了全場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焦點。
唐臨淵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咀嚼了兩下,眼角的餘光掃過四周。
他發現周圍那些學員雖然假裝在吃飯,但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瞟,整個大廳里連大聲說話的人都沒了,靜得能聽見旁人的呼吸聲。
這種被當成稀有物種圍觀的進餐環境,確實談不上舒適。
唐臨淵三兩下解決掉盤子裡的食物,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轉頭看向身旁的娜兒。
娜兒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刻放下筷子,用力點了點頭。
她實在受不了這種萬眾矚目的吃飯方式了。
唐臨淵站起身,一把攬住娜兒纖細的腰肢。
空氣中泛起透明的漣漪,空間元素在兩人腳下匯聚。
下一瞬,他們的身影直接在座位上憑空消失,只留下桌上兩個空蕩蕩的餐盤。
直到他們離開,寂靜的食堂大廳才「轟」的一聲炸開了鍋,壓抑已久的驚嘆聲和討論聲險些掀翻了房頂。
逃離了食堂的喧囂,唐臨淵帶著娜兒出現在海神島邊緣的一處環湖小徑上。
清晨的微風拂過水麵,帶來清新的水汽。
兩人漫步在林間小道上,陽光穿透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
沒有了那些八卦的目光,空氣都變得輕鬆許多。
娜兒揹著雙手,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偶爾回頭沖著唐臨淵做一個俏皮的笑臉。
唐臨淵跟在她身側,看著她靈動的模樣,深邃的眼眸里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在龍谷那兩年半的枯燥閉關里,支撐他度過漫長歲月的,正是眼前這份鮮活的笑顏。
他們沿著海神湖走走停停,觀賞著島上那些存活了數千年的奇異植被,享受著這難得的二人世界。
時間在靜謐的陪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攀升到了正當空,臨近中午了。
順著青石板路,兩人回到了紫竹小院。
推開院門,唐臨淵腳步停駐。
院落中央的石桌旁,雲冥和雅莉已經坐在那裡了。
昨天夜裡,雲冥夫婦特意留出了空間,連小院都沒回,就是為了不打擾這對久別重逢的年輕戀人,明白小年輕的火力旺盛。
如今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兩位長輩這才返回住處。
聽到推門聲,雲冥和雅莉同時轉過頭。
看著手挽手走進院子的兩人,雲冥挑起眉毛,嘴角忍不住上揚;
雅莉更是滿臉姨母笑。兩人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在唐臨淵和娜兒身上來回打量,看得人渾身不自在。
娜兒本就臉皮薄,被兩位長輩這樣盯著,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
她趕緊鬆開唐臨淵的手臂,快步走到雅莉身邊,抱住雅莉的胳膊晃了晃,藉此打破這尷尬的局面。
「雅姨,你們回來啦。這都中午了,我來幫您準備午餐吧!」
說完,娜兒半是撒嬌半是逃避地拉著雅莉往小院的廚房走去。
雅莉順從地站起身,任由娜兒拉著往廚房走,還不忘回頭沖著唐臨淵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院子裡只剩下師徒二人。
雲冥指了指對面的石凳,伸手提起紫砂壺,倒了兩杯熱茶:「坐吧。」
唐臨淵走過去坐下,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雲冥打量著眼前的得意弟子,經過一夜的休整,唐臨淵身上的那種銳利感收斂了許多,多了一份屬於成年男子的沉穩與厚重。
雲冥放下茶杯,切入正題:「回來也有兩天了,之後有什麼打算?」
唐臨淵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陷入思索。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達到了一個瓶頸,單純的閉關修煉很難再有質的飛躍。
史萊克學院的常規課程對他和他的那些夥伴來說,也失去了指導意義。
謝邂、原恩夜輝他們同樣需要更高強度的實戰與生死磨礪,才能將這三年的積累徹底消化。
看著唐臨淵思索的模樣,雲冥用拳頭抵住嘴唇,輕咳了一聲。
雲冥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我這兒倒是有個去處,很適合你們這群心高氣傲的小怪物。那個地方能給你們帶來脫胎換骨的好處,無論是對身體的淬鍊還是對意志的打磨,都是斗羅大陸上少有的。」
雲冥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警告:「不過,負責考驗你們的考官,脾氣不太好。他們行事作風怪異,手段嚴苛殘酷,甚至可以用性格惡劣來形容。去那裡受訓,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和精神折磨。」
聽到師尊這番描述,唐臨淵腦海中瞬間鎖定了一個名字。
魔鬼島。
那座由毀滅與生命兩種極端力量交織而成的奇異島嶼,上面居住著幾位存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
那些老怪物脾氣古怪,最喜歡折磨年輕的天才。
但不可否認,那裡的毀滅與生命法則,對唐臨淵進一步完善自己的輪迴符文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對於謝邂等人的武魂開發,也是一場難得的機緣。
沒有絲毫猶豫,唐臨淵乾脆利落地端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他放下茶杯,眼神篤定地點了點頭。
雲冥看著徒弟爽快的反應,滿意地笑了。
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從來不會畏懼任何挑戰。
正事談完,師徒倆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雲冥問起了龍谷里的一些見聞,唐臨淵挑著些不涉及核心的事情講了講,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時間過得飛快。
廚房那邊很快飄來了飯菜的香味。
不多時,雅莉和娜兒端著幾盤熱氣騰騰的菜餚走了出來。四人在石桌旁圍坐下來。
這頓午餐吃得格外溫馨。
沒有海神閣閣主的威嚴,沒有槍神那生人勿近的冷冽,只有長輩對晚輩的關愛,以及戀人之間的脈脈溫情。
雅莉不斷地往唐臨淵和娜兒的碗裡夾菜,囑咐他們多吃點補補身體。
娜兒則乖巧地幫大家盛湯,席間充滿了歡聲笑語,真就如一家人聚在一起般和睦。
飯局接近尾聲,桌上的菜餚被消滅得差不多了。
雅莉放下筷子,拿出手帕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轉過頭,與身旁的雲冥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夫妻倆才懂的眼神。
雲冥端著茶杯,假裝看風景,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看到兩人這副模樣,唐臨淵和娜兒都停下了動作,滿臉疑惑地看著他們。
雅莉轉過視線,溫和的目光落在娜兒紅潤的臉龐上,又看了看唐臨淵。
她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特有的打趣意味。
雅莉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臨淵,娜兒啊。那間屋子裡的木床,畢竟有些年頭了。用久了,木頭老化,確實有點不結實,經不起太大的折騰。」
此話一出,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唐臨淵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腦子裡嗡的一聲。
雅莉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用那種溫柔到讓人無地自容的語調說道:
「我和雲哥上午去庫房那邊,已經吩咐人給你們換了一張由深海沉銀混合玄武岩打造的新床。堅固得很,你們今晚可以試試。」
雅莉掩著嘴,輕笑出聲:「雖然我們很理解你們年輕人的食髓知味,不過凡事還是要注意身體,要節制一些呀。」
聽完雅莉的這番話,娜兒手裡的勺子「噹啷」一聲掉在了碗裡。
她怎麼會聽不出來?
雅莉阿姨和雲叔不僅知道了昨晚的事情,甚至連那張被小墨當做千斤頂、最後徹底散架變作一堆碎木頭的床鋪失蹤案,都猜得一清二楚!
娜兒整個人都僵硬了,臉上的溫度以幾何倍數瘋狂飆升。
紅暈從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尖,她覺得自己的臉現在燙得能煎熟雞蛋。
頭頂上竟然真的因為體溫過高,蒸騰起了一縷縷白色的水汽,活像是一個剛揭開蓋子的蒸籠。
她雙手捂住臉,恨不得當場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再也不見人了。
饒是唐臨淵臉皮再厚,經歷過再多大風大浪,此刻被長輩當面拆穿這種隱秘的房中糗事,也覺得臉上掛不住。
他乾咳了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唐臨淵站起身,一把拉住還在冒白氣發懵的娜兒的手腕:
「多謝師娘關心。那什麼,我突然想起來,謝邂他們說下午要找我切磋,時間快到了,我們先走一步!」
周身空間法則瞬間發動,銀光亮起,兩人就像是觸電一般,直接施展空間之力落荒而逃,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紫竹小院裡。
看著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原本還端著架子的雲冥終於忍不住了。
雲冥放下茶杯,拍著大腿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雅莉也靠在丈夫的肩膀上,笑得花枝亂顫。
小院裡,迴蕩著兩位長輩開懷的笑聲,午後的陽光灑在石桌上,顯得格外明媚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