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議會大廈的圓形穹頂下,激烈得甚至有些失態的聲討終於告一段落。
口乾舌燥的質問過後,剩下的便是冰冷的利益談判與政治博弈。
但站在發言席上、喊得嗓子嘶啞的眾多議員,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們在這個位置上,說穿了不過是各大勢力擺在明面上的傳聲筒。
在這等關乎全大陸生死存亡、涉及弒神級武器去留的驚天變局面前,他們手中那點表決權根本不夠看,也沒有能力去決定這般重大的事件走向。
更何況,海神閣已經下達了最後通牒,要求召開全大陸級別的危機總結會議。
史萊克學院挾著剛剛拯救了整座城市的滔天民意,這番要求,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出言拒絕。
議長擦去額頭滲出的虛汗,重重敲下手中的木槌。
最終的決議出爐:三天後,於明都聯邦議會大廈頂層,正式召開危機總結會議。
各大軍團的軍團長、頂級勢力的掌舵人,必須全員到齊,共商大計。
決議透過的訊息一經各大魂導媒體公布,各地街頭激憤的抗議人群才稍稍偃旗息鼓。
民眾將滿腔的怒火轉化為隱忍的期待,死死盯著三天後的明都,暗自期望這場會議能夠像他們所願那般,給出一個能讓人安心的交代。
在這短暫的三天休戰期里,史萊克城這台龐大的宣傳機器,在唐臨淵的親自指導下,配合唐門遍布大陸的情報網路,開始了史無前例的造勢。
史萊克不再僅僅是那個高高在上、只顧閉門教學的魂師聖地。
通告中詳盡披露了當晚的每一個細節。
內院強者在暗夜中奔襲,拔除了一百二十八處足以夷平各大街區的高階魂導炮彈陣地;
雲冥閣主與聖靈斗羅雅莉不惜性命,在末日紫光下淨化兩大弒神級武器。
加上災後迅速發放物資、安撫城內居民的各項雷厲風行的舉措,史萊克成功在世人面前重塑了一個實力深不可測、且對民眾掏心掏肺負責任的大勢力形象。
在全大陸深陷恐慌、人人自危的關口,史萊克城那層能夠抵擋弒神級炮彈的無形壁壘,成了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安全港灣。
這次成功抵擋重大危機所帶來的濃厚安全感,讓無數富商巨賈、平民百姓,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把家遷入史萊克城。
民心所向,大勢已成。
但真正的重頭戲,是對唐臨淵這位新任海神閣閣主的個人造勢。
一段由清晰影像在全大陸的魂導螢幕上迴圈播放。
夜幕之下,千丈高的白骨骷髏真身遮天蔽日。
而那尊身披玄金重鎧、手持霸玄神槍的龐大神魔相,只用了一槍,便將那不可一世的骷髏生生抽爆。
最後,畫面定格在唐臨淵生擒鬼帝殘魂的瞬間。
隨之曝光的,是唐臨淵褪去神魔相後的真實容貌。
玄金長袍,身姿挺拔。
劍眉星目中透著執掌生死的從容。
年輕、英俊、實力通天。
在這個連聯邦官方都能弄丟弒神級武器的動盪年代,平民的心理防線異常脆弱。
值此人心惶惶之際,民眾太需要一根定海神針來穩定心神了。
唐臨淵那橫空出世的無敵姿態,完美契合了亂世救世主的所有特徵。
不到一天的功夫,這位新任閣主的各項事跡便響徹了街頭巷尾。
酒館裡、街道旁、魂導列車上,到處都是關於那一槍的驚嘆。
他成了無數年輕人瘋狂崇拜的偶像,平民將他奉為驅散黑暗的神明。
他個人的支援率與聲望,甚至隱隱蓋過了史萊克學院這塊經營兩萬年的金字招牌。
三天的光陰轉瞬即逝。
全大陸危機總結會議即將開始。
唐臨淵沒有帶任何隨從,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明都的旅程。
明都,聯邦議會大廈頂層,最高機密會議室。
整層樓的安保級別被提升到了最高點,無數機甲將大廈外圍封鎖得水泄不通。
寬闊的會議室內,穹頂散發著冷峻的光線。
沉重的圓桌旁,氣氛壓抑得讓人無法順暢呼吸。
眾多議員和聯邦議長已經早早到齊。
圓桌最前方的核心席位,皆是這片大陸上跺一跺腳便能讓山川震盪的實權巨頭。
血神軍團軍團長張幻雲,脊背挺得筆直,鐵血肅殺之氣環繞周身,即便坐著也如同一柄出鞘的戰刀;
中央軍團軍團長余冠志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面容沉靜,眼神深邃難測;
海神軍團軍團長兼戰神殿殿主陳新傑雙目半闔,呼吸間隱有驚濤駭浪的轟鳴聲;
西方軍團軍團長董子安雙手抱胸,姿態中充滿著隨時可能爆發的攻擊性;
南方軍團軍團長樂正恩神色溫和,自有一種光明偉岸的氣度;
北海軍團上任軍團長沈以誠神色平靜,只是眼底卻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傳靈塔塔主千古東風端坐在一側。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深色華貴禮服,俊朗的面容上掛著習慣性的威嚴。
單看外表,完全看不出他幾天前曾氣得吐血。
只是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正無意識地用力,泄露了內心的不安。
唐門副門主、多情斗羅藏鑫面帶微笑,眼神銳利如刀,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微表情。
各大巨頭皆已落座,唯獨屬於史萊克海神閣的那把椅子,空空蕩蕩。
會議室內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牆上魂導時鐘秒針走動的輕響。
滴答。滴答。
走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噠。
這聲音並不響亮,甚至稱得上輕緩。
但它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門,帶著一種奇異的法則律動,像是直接在會議室內每一個人的心臟上狠狠踩下。
噠。
又是一聲。
這一步落下,會議室內的空氣變得滯澀無比。
後排幾名修為稍弱的文官議員臉色唰地慘白,只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供血不暢,胸腔憋悶,連呼吸都必須用力張大嘴巴去搶奪氧氣。
張幻雲、陳新傑等極限層面的軍方大佬齊齊睜開雙眼,深厚的魂力在體內自發運轉,抵禦著這股無孔不入的威壓。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眼底閃過深深的忌憚。
千古東風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猛地握緊成拳。
幾天前在監控畫面中看到的神魔相,遠沒有此刻面對面帶來的壓迫感來得真實。
厚重的合金大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沉重的壓迫感猶如實質化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會議室,空間甚至出現了水波紋般的扭曲。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出於對史萊克海神閣閣主身份的敬畏、震撼,還是受到那股霸道氣場的本能壓制,皆是不由自主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視線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門外,唐臨淵邁步走入。
他一襲玄金勁裝,剪裁貼合的衣料勾勒出充滿爆發力的身形。
暗金色的槍道法則化作流光,在衣物紋理間隱隱流轉。
他沒有佩戴任何華麗的配飾,面色平靜如水,幽深的雙眸中不帶半點情緒波瀾。
但就是這麼隨意地走進來,他整個人便化作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鎮壓了全場所有軍團長和勢力掌舵人的氣焰。
迎著各方勢力的審視與忌憚,唐臨淵大步流星地走到圓桌首位。
玄金衣擺翻飛,他轉身,穩穩地坐入那張屬於海神閣閣主的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