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城外,那座由數十支頂尖工程機甲大隊日夜趕工、用高強度合金澆築而成的巨型露天會場內,十萬個坐席無一虛空。
旌旗在烈日下獵獵作響。
來自斗羅大陸、星羅大陸與斗靈大陸的政界要員、商界巨頭,以及斗羅聯邦各大軍團的統帥,皆是正襟危坐。
十萬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讓會場內的空氣變得滾燙而壓抑。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釘在最高台上那張空懸的主位上。
當太陽攀升至會場最高處的金屬穹頂正上方時,主位前方的虛空毫無預兆地向內塌陷。
唐臨淵踏著虛空,緩緩邁步而出。
他今天穿著一襲剪裁得體、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暗金色軍禮服。
肩章上沒有軍銜,只有代表著聯邦最高權力的交叉利劍與星辰徽記。
挺拔的身軀立在耀眼的陽光下,沒有任何魂力外泄,卻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一種直面宇宙深淵的深重壓迫感。
那是一種真正跨越了生滅、斬殺過神明後沉澱下來的神聖與威嚴。
看到那個身影出現的瞬間。
坐在第一排的陳新傑、余冠志,以及傳靈塔的千古迭亭等人,沒有任何停頓,整齊劃一地站起身。
身後的椅子在合金地面上摩擦出低沉的聲響。
緊接著,十萬名與會者如同被同一根弦牽動,齊刷刷地起立。
「臨天冕下!」
「臨淵議長萬勝!」
「唐閣主!」
聲浪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會場。
不同的勢力、不同的陣營,呼喊著各自心中最習慣的尊稱。
但無論稱呼怎樣變化,每一聲嘶吼、每一道熾熱的目光中,都傾注了他們對這位只手挽天傾、終結了深淵與偽神雙重災難的男人的極致尊崇。
唐臨淵站在高台上,目光深邃地掃過全場。
他沒有出聲制止這沸騰的狂熱,直到歡呼聲達到最高潮,他才抬起右手。
動作乾脆利落。
十萬人的巨型會場,在唐臨淵抬手的剎那,瞬間陷入了鴉雀無聲的死寂。
只有風吹過金屬旗杆的細微聲響。
「斗羅聯邦戰後總結與發展會議,現在,正式開始。」
唐臨淵那沉穩有力的聲音在會場上空蕩開。
這聲音透過布置在會場四周的超高頻魂導轉播列陣,同步傳輸到了同步軌道上的衛星,在零點幾秒內,跨越了無盡的山川與汪洋。
明都的中央廣場、星羅城的皇家大道、斗靈大陸的街頭巷尾。
全球數以十萬計的巨型轉播螢幕上,同一時間切入了唐臨淵那張冷峻威嚴的面龐,將這句話傳達給了這顆星球上的每一個人類。
全斗羅星的人類在這一刻徹底沸騰,無數人駐足在螢幕前,用力揮舞著拳頭,歡呼聲響徹雲霄。
唐臨淵轉身,在那張象徵著斗羅星最高權柄的寬大主位上,緩緩落座。
台下的各方巨頭、各大勢力的代表見狀,齊齊彎下腰,向著最高台行了一個最為莊重標準的撫胸禮,這才動作整齊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唐臨淵雙手交疊,手肘支撐在桌面上,直切正題。
「深淵覆滅,無盡山脈的血跡還未乾涸。今天把諸位召集在這裡,不是為了開一場粉飾太平的慶功宴。」他的視線鋒利如刀,剖開表象,
「本次會議的核心主旨只有一個。認清真相,剝離幻想,然後,由我們自己來決定這顆星球接下來的路。」
台下的議員與軍方將領們屏住呼吸,專注地聆聽。
「諸位想必心中一直存有疑問。深淵位面為何會毫無徵兆地盯上斗羅星,並且在無盡山脈糾纏了整整六千年。」
唐臨淵看著台下,聲音在大螢幕上同步傳遍全球。
「這是一場長達萬年的謀劃。萬年前,那位被全大陸供奉、留下無數傳說的海神,為了讓斗羅位面獲得進化的養料,利用神界中樞的許可權,故意開啟了位面通道,將深淵位面引到了我們這裡。他把深淵位面,當成了給斗羅星升級的巨型電池。」
此言一出,偌大的鋼鐵會場內響起了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全球各地的轉播螢幕前,無數民眾呆若木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萬年來被奉為信仰的海神,竟然是深淵入侵的始作俑者?
唐臨淵沒有給他們消化震撼的時間,他無情地撕開了神明虛偽的大義遮羞布。
「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宏大,甚至在那些神明的眼裡,顯得無比神聖。但是,代價是什麼?」
唐臨淵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穿透靈魂的質問。
「血神軍團鎮守無盡山脈數千年,多少將士埋骨冰原,連完整的屍首都沒能留下?多少家庭支離破碎,多少熱血填了那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空間通道?為了他高高在上的位面進化,六千年來,人類的鮮血流幹了。在那些神明眼中,死去的將士不是生命,只是為了達成目的可以隨意消耗的耗材。」
會場內,血一等從血神軍團退下來的老將,眼眶瞬間通紅,雙肩劇烈聳動。
余冠志攥緊了雙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里。
那種被當做棄子和祭品擺布的屈辱與憤怒,在整個斗羅聯邦的高層以及全球觀眾的心中轟然炸開。
群情激憤的低吼聲在會場內蔓延,各地的廣場上更是罵聲一片。
信仰崩塌後帶來的,是反噬一切的怒火。
唐臨淵冷峻的目光壓住了場內的騷動。
「斗羅星,不是任何神明可以隨意操控的後花園。」他站起身,俯瞰著十萬之眾,
「人類的命運,不需要神明用這種踩在數代人屍骨上的方式來施捨。我們依靠自己的力量,依靠聯邦的科技,依靠我們的武道,同樣足以成長,甚至發展得比他們預想的更好。」
他雙手按在桌案邊緣,一字一頓。
「因此,這次大會,至關重要。我們將徹底斬斷與所謂神界的因果,開啟屬於人類自己的星際時代。」
激憤的群眾在唐臨淵平穩篤定的聲音中迅速冷靜下來。
他們仰起頭,看著轉播螢幕上那個挺拔的身影,所有的憤怒與迷茫,盡數化作了滿含期待的狂熱。
是的,那些虛偽的神明已經被議長親手斬殺,他們還有眼前的這位真神。
唐臨淵離開主位,向前邁出半步。
「本次大會,第一項議程。」
他的聲音不再藉助魂導擴音裝置,而是直接融入了空間法則,在整個斗羅星的大氣圈內激盪迴響。
「我,唐臨淵,臨天斗羅,斗羅聯邦議長。」
「今日,於此處凝聚完整神位,並推動斗羅位面進化!」
宣告落下的瞬間。
會場內的陳新傑、千古迭亭等人瞳孔驟然收縮,驚愕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全球數十億民眾更是張大了嘴巴,呆滯在螢幕前。
在全場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唐臨淵已經再度起身,他的身體無視了星球的重力束縛,瞬間跨越空間,來到了巨型會場的半空中央。
虛空劇烈震動。
在他的身後,八種代表著宇宙最本源法則的光芒轟然爆發。
毀滅的紫黑、生命的碧綠、空間的蒼銀……八色光芒相互交織纏繞,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尊古老、深邃、透著鎮壓萬古道韻的半神位輪廓。
這半神位緩緩浮現,綻放出令烈日都黯然失色的璀璨光彩。
唐臨淵懸停在半神位的前方,右手向著虛空一招。
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幽藍深邃光澤的多面體結晶,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正是深淵聖君隕落後,濃縮了一整個深淵位面百萬年底蘊與精華的深淵結晶。
結晶內部,涌動著足以撐爆一顆星球的浩瀚能量。
唐臨淵沒有任何猶豫,更沒有進行那些繁瑣的煉化儀式。
他仰起頭,直接將這顆深淵結晶投入口中,強行吞下。
磅礴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位面精華,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唐臨淵張開雙臂,任由那股足以撕裂神軀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橫衝直撞。
他面無懼色,身體在半空中緩緩向後退去。
一步,兩步。
他的後背直接撞入了那八色交織的半神位之中。
肉身、靈魂、本源法則,與那半神位、以及深淵結晶的能量,在這一刻展開了最為深度的融合。
霎那間。
一道比超新星爆發還要耀眼的光芒,以唐臨淵的身體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這光芒不再是單純的元素色彩,而是代表著位面躍遷的創世之光。
光芒穿透了史萊克城的上空雲層,跨越了無盡的大海與山川,在零點一秒內,籠罩了斗羅星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