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浩瀚的精神之海內,紫與銀的光輝交織纏繞,構築出一片虛幻而遼闊的奇異空間。
此處萬籟俱寂,唯有純粹的精神力在遵循著既定的軌跡緩緩流淌。
屬于娜兒的本源意識,在經過一夜的沉眠後,終於在這片空間正中央凝聚成型。
她那由純粹精神力構築的虛影舒展著身軀,原本迷茫的眼神很快恢復了清明。
娜兒環顧四周,視線落在了精神之海另一側的邊緣地帶。
那裡盤踞著一團璀璨的銀色光團,正是古月的意識核心。
此刻,那團銀光正處於一種靜謐、混沌的休眠狀態,光暈內斂,連平日裡常有的精神力脈動都變得極為遲緩,儼然是一副陷入了深度沉睡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娜兒清秀的眉頭緊緊蹙起,心中大感困惑。
這狀況很不對勁。
她站在原地仔細回想著昨夜發生的一切。
當外界那張星核大床上的戰況激烈到頂點時,她被唐臨淵那強烈的攻勢逼迫到了理智崩潰的邊緣,意識即將陷入黑暗。
就在那個意識交接的關鍵節點,精神之海深處分明傳來了極為劇烈的震盪。
古月的意識,明明在那一刻甦醒了才對。
難道是我在極度混亂中記錯了?
還是說,臨淵哥哥察覺到了古月的異動,強行把古月重新鎮壓回了沉睡狀態?
想到昨夜星核床榻上發生的那些荒唐畫面,娜兒的精神體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
羞赧的情緒瞬間占據了她的全部思維,大片紅霞順著她白皙的脖頸一路攀爬到耳根。
那種靈魂與肉體雙重交融的極致體驗,那令人心悸的溫度與撞擊,哪怕僅僅只是回想,都讓她感到一陣口乾舌燥,思維甚至有再度停擺的趨勢。
娜兒用力甩了甩頭,強行把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少兒不宜畫面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她抬起雙手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暗自寬慰自己,先把身體的控制權拿回來才是正事,至於古月究竟有沒有甦醒,以後再慢慢探查。
臨淵哥哥此刻肯定還在外面等著自己醒來,新婚的第一天,總不能讓他一個人獨守空床。
帶著滿心的期待與難以掩飾的羞澀,娜兒的精神體化作一道耀眼的紫光,直接脫離了精神之海,向上方的主意識區域遁去,去接管那具沉睡的肉身。
就在她離開這片精神空間的剎那。
那團原本安靜蟄伏在角落裡的銀色光團,突然發出一陣極不自然的閃爍。
光芒吞吐之間,那頻率又急又亂,透著一種做了虧心事後生怕被當場抓包的做賊心虛感。
那光團往角落裡縮了縮,竭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外界,太初神殿,核心寢殿內部。
穹頂之上的夜幕幻象早已散去,柔和的晨曦透過神殿高聳的水晶穹頂,斑駁地灑在幽藍色的星核大床表面,為這片空間鍍上了一層靜謐的金光。
娜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那一雙清澈明亮的紫眸重新煥發出生機,倒映著穹頂上的光斑。
唐臨淵早就醒了。
他單手撐著下巴,側躺在星核大床的外側,那件華貴的星神袞服隨意地搭在床尾。
他正用一種能讓人骨頭酥軟的溫柔目光,安靜地注視著身旁剛剛甦醒的女孩。
被這般直白且熾熱的目光注視著,娜兒只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整個人險些沉溺在那片溫柔的汪洋中,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回想起自己昨晚那不爭氣的表現,娜兒連忙心虛地垂下眼帘,根本不敢去直視唐臨淵的眼睛。
「對不起,臨淵哥哥……」她咬著下唇,聲音軟糯,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歉意與懊惱,「我昨天晚上……沒能讓你盡興。」
說出這句話,幾乎耗盡了娜兒所有的勇氣。
堂堂銀龍王,在新婚之夜竟然因為承受不住而直接昏死過去,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何況唐臨淵費盡心思布置了這一切,自己卻中途退場,實在太煞風景了。
她怕唐臨淵心中有芥蒂,急切開口解釋。
「我向你保證,昨晚那個真的是意外!因為是第一次,我的身體實在難以適應,而且你的體質實在太強悍了……以後肯定不會這樣了,我發誓……」
為了彰顯自己認錯的誠意和日後改進的決心,娜兒打算伸出那雙白皙的小手,擺出一個信誓旦旦的發誓手勢。
大腦下達了指令。
身體卻直接罷工了。
娜兒驚愕地發現,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塊骨骼,都像是被巨型星際戰艦來回碾壓了幾百遍。
酸痛、酥麻、脫力,各種複雜的感官交織在一起,讓她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無法完成的奢望。
腰肢更是酸軟得彷佛不再屬於自己。
整個人就像是一灘失去支撐的軟泥,渾身綿軟,毫無力氣可言。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紫色的眼眸里寫滿了大大的茫然。
情況完全不對。
自己明明在戰鬥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昏死過去了,後半夜根本就是在沉睡中度過的。
就算是初次承歡,以她這神體的強悍底蘊,經過大半夜的充分休息,也不至於連抬手的力氣都被榨乾了吧?
這種身體被徹底掏空的感覺,分明是經歷了高強度、長時間的劇烈消耗才會產生的後遺症。
看著娜兒那副困惑到極點的萌萌模樣,唐臨淵挑起一側的眉峰,眼神中透出幾分詫異。
「古月沒有和你進行意識溝通?」唐臨淵支起身子,出言反問。
聽到這個名字,娜兒更懵了。
「古月?」她眨了眨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精神之海里那團安靜沉睡的銀色光團。
她昨天晚上不僅沒見過古月,剛才在精神之海里查探時,古月也一直在裝死,哪裡和她有過半點溝通。
看著娜兒那清澈透底的眼神,唐臨淵瞬間明白了癥結所在。
感情古月那丫頭昨晚頂班胡鬧了一通後,拍拍屁股直接溜回精神之海裝死了,甚至連昨晚的記憶都刻意對娜兒進行了加密封鎖,企圖毀屍滅跡。
唐臨淵忍不住輕笑出聲。他伸出空閒的右手,食指屈起,動作輕柔地在娜兒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看來,你是被她完全瞞在鼓裡了。」
唐臨淵沒有用言語去複述昨晚那場荒誕的鬧劇,而是直接調動起精神力。
一團凝聚著昨夜記憶畫面的混沌色精神力,順著他的指尖,精準地沒入了娜兒的眉心。
龐大的資訊流在娜兒的精神之海中炸開。
第一幅畫面,便是自己承受不住昏死過去後,那雙驟然睜開、滿含冷意與審視的銀色眼瞳。
緊接著,古月那強悍的腰腹力量爆發,天旋地轉間,唐臨淵被她死死按在了星核床榻上。
「別動,我要繼續工作了!」畫面中古月那張狂且充滿掌控欲的宣告,在娜兒的腦海中三百六十度立體環繞播放。
隨後的畫面,徹底擊碎了娜兒對古月的認知。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床榻上化身為不知疲倦的掠食者,看著古月如何利用這具身體去瘋狂壓榨唐臨淵。
那連綿不絕的兇悍攻勢,那肆意宣洩的體能,簡直比任何凶獸還要勇猛。
記憶傳輸結束。
星核大床上,娜兒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石雕。
幾秒鐘後,原本白皙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那驚人的紅色甚至一路蔓延到了腳趾尖。
娜兒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眼底的羞怯早已經煙消雲散,隨後湧現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憤與抓狂。
難怪自己今天早上醒來會渾身散架!
難怪臨淵哥哥剛才看著自己的眼神那麼古怪!
那個不知廉恥、趁火打劫的古月!
她平時總是一副高高在上、對人類情感嗤之以鼻的清冷模樣,口口聲聲說著要為了魂獸復興斬斷私情,背地裡居然藉著自己的身體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更過分的是,她吃干抹淨之後,居然把爛攤子和這副酸痛到極致的軀殼全丟給了自己來承擔!
娜兒現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氣古月的虛偽無恥,還是羞憤於那些大膽到極致的動作被唐臨淵盡收眼底。
「古月——!!!」
娜兒在心底發出一聲震動靈魂的尖嘯。
她根本顧不上再去和唐臨淵溫存,雙眼一閉,主意識化作一柄銳利的長劍,帶著滔天的怒火,直衝精神之海深處殺去。
今天就算拼著精神本源受損,她也要把那個縮頭烏龜從銀色光團里揪出來,好好算一算這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