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陣法內,星空隕晶光芒逐漸收斂。
小雲天跌坐在冰涼的陣眼上,胸膛劇烈起伏,身上的練功服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剛才那種彷佛要把靈魂撕裂重組的恐怖壓迫感,對於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實在太過沉重。
雲冥和雅莉根本顧不上震撼那尊史無前例的「裁決天使」,快步沖入法陣。
雅莉心疼地彎下腰,伸出手想要將脫力的兒子抱進懷裡。
「我不要抱!」小雲天雖然四肢酸軟得像麵條一樣,但那骨子裡的驕傲卻一點沒減。
他倔犟地躲開雅莉的手,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我已經成功覺醒武魂了!我是個大人了,我要自己走出去!」
看著兒子這副逞強的小模樣,雅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旁邊的雲冥可沒那麼溫柔,他直接伸出食指,在小雲天的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個腦瓜崩。
「哎呦!」小雲天捂著腦門,委屈地抬頭看著親爹。
「覺醒個武魂尾巴就翹上天了?連路都走不穩,還裝什麼大人。」雲冥一把揪住小傢伙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沒好氣地訓斥,
「老實待著,再逞強,明天開始你的基礎體能訓練翻倍。」
這招果然有效,聽到「訓練翻倍」,小雲天的嘴巴立刻閉得嚴嚴實實,乖乖地任由雅莉將他接過去抱在懷裡。
一家三口走出法陣,朝著外圍觀禮的人群走來。
雅莉抱著孩子走到唐臨淵面前,溫婉的眉眼間透著鄭重,微微欠身。
「臨淵,剛才多虧你暗中出手制止,否則這孩子未來的路,恐怕就要走偏了。」
聽到雅莉這番沒頭沒尾的道謝,站在一旁的謝邂、唐舞麟等人都滿臉疑惑地互相對視。
他們剛才可是全程盯著法陣,除了小雲天體內爆發出那股神秘的「太初之力」外,根本沒察覺到唐臨淵有任何干預的跡象。
唐臨淵擺了擺手,神色溫和:「師母這就見外了。不過,強行中斷那種深層次的法則演化,我也不確定對他到底是好是壞,只能算是一種保守的權衡吧。」
這兩人打啞謎般的對話,把謝邂急得抓耳撓腮。這小子骨子裡那喜歡探究八卦的毛病,到了極限斗羅這個境界依然沒改。
「不是,雲叔,雅姨,還有老大。」謝邂湊上前,連珠炮似的提問,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剛才覺醒的時候,老大什麼時候出手了?我這雙修過空間和時間法則的眼睛都沒看出來啊!」
雲冥看著這群充滿求知慾的後輩,搖了搖頭,出聲為他們解惑。
「剛才小天覺醒的時候,他體內那股源自於臨淵的太初之力被啟用,強行揉合了擎天神槍的毀滅氣息和祈願天使的生命氣息。在那個瞬間,太初之力是完全有機會,也有能力,將兩種屬性大部分甚至全部強行轉化為更高層次的『創世之力』的。」
聽到「創世之力」四個字,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能直接掌控那種力量,那小雲天覺醒出的可就不是裁決天使,而是創世天使了!一出生就站在了宇宙法則的頂點!
雲冥看出了眾人的心思,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聽起來確實是一步登天的造化。但對於小天來說,有害無益。創世之力,那是由死向生、陰陽極度交匯後才能領悟的終極法則。如果不讓他親身去體會毀滅與生命相生相剋、最終融會貫通的過程,而是直接將現成的創世之力塞進他的武魂里,那就等於拔苗助長。」
「沒有足夠的閱歷和境界去駕馭,那種力量只會成為束縛他上限的枷鎖。所以,在太初之力即將大面積催生創世之力的關鍵時刻,臨淵強行壓制住了自己留在小天血脈里的那道本源印記,只讓它作為潤滑劑,穩定住了裁決天使的形態。把推演和融合的過程,原封不動地留給了小天自己去走。」
聽完這番解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神不知鬼不覺地干預神級武魂的覺醒走向,甚至連他們這些准神都毫無察覺。
老大對太初法則的掌控,已經到了一種無法揣度的恐怖境界。
閒話敘完,接下來便是武魂覺醒後的傳統保留節目——收禮物。
大家都是看著這小傢伙在肚子裡待了一年多、又在紫竹院裡滿地亂跑長大的長輩,今天這等大日子,自然是人人都準備了厚禮。
小雲天在雅莉純粹生命之力的灌輸下,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的活力。他從母親懷裡跳下來,規規矩矩地站在長輩們面前。
「小天,這是你謝邂哥哥給你的。」謝邂第一個走上前,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把造型古樸、流轉著銀色光暈的短刃,
「這是用頂級虛空獸的骨骼打磨的『空閃刃』。裡面封印了我一道時空之力。遇到危險捏碎它,能帶你瞬間挪移出百里開外,保命的神器。男孩子在外面歷練,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小雲天雙手接過短刃,雖然覺得「打不過就跑」這話跟自己親爹教導的「一往無前」不太搭,但還是乖巧地鞠了個躬:「謝謝謝邂哥哥!」
謝邂撓了撓頭,感覺這話有點彆扭。
原恩夜輝走上前,遞過一個沉甸甸的金屬護腕。
「我沒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這是戰閣特製的『重力壓制環』,最高能調到自身體重的一百倍。你那裁決天使里既然有毀滅屬性,肉身強度就必須跟上。回去天天戴著,什麼時候能戴著一百倍重力正常揮槍,什麼時候再摘下來。」
看著那個烏黑髮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玩意的鐵環,小雲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哪是禮物,這分明是刑具啊!但在原恩夜輝那不容拒絕的目光下,他只能苦著臉收下,聲音都小了八度:「謝謝原恩姐姐……」
隨後,葉星瀾送了一套由星空寒鐵打造、可以隨身形變化的貼身軟甲;許小言則塞給他一條串滿星光藍寶石的項煉,能大幅度提升精神凝聚力。唐舞麟最實在,直接給了他一大塊純淨的龍族血脈結晶,用來淬鍊氣血。
小雲天抱著一大堆眼花繚亂的禮物,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個地道謝。
最後,唐臨淵牽著娜兒走上前來。
兩人沒有拿出什麼體積龐大的物件。娜兒伸出白皙的手掌,掌心靜靜地躺著一枚古樸無華的黑白戒指。
戒指表面沒有鑲嵌任何寶石,只有一些極其細微的銀色陣紋若隱若現。
「小天,這是我和你淵哥給你準備的禮物。它叫『輪迴神戒』。」娜兒溫柔地拿起戒指。
唐臨淵看著小雲天,耐心地為他解釋這枚戒指的玄機:「你覺醒了裁決天使,未來的路註定要在毀滅與生命之間尋找平衡。除了老師提到的『創世之力』,將這兩種極端法則完美相融的,還有另一條路——輪迴。」
「這枚戒指里,封印著我那一絲輪迴秘境的本源,同時結合了娜兒的空間神力。你戴上它,每次冥想時,意識便能進入那個微型的輪迴空間,去親自感受生命凋零與重塑的迴圈往復。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你能從中參悟出獨屬於你自己的那條道。」
聽到這枚不起眼的戒指里竟然蘊含著如此恐怖的法則推演能力,就連雲冥都動容了。這等於是給小雲天的修煉之路,裝上了一台最頂級的法則推演模擬器!
小雲天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輪迴」和「創世」這種高深的概念,但他能敏銳地感知到戒指上傳來的那種熟悉且親切的能量波動。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左手,讓娜兒將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戒指接觸皮膚的瞬間,便自動收縮,完美地貼合在手指上,黑白光芒一閃而沒,隱藏了所有的氣息。
「謝謝淵哥!謝謝娜兒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