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盛宴」
「————那————行？」莫學熙假裝答應了對方邀請加入HOW的請求。
「太好了，請您隨我來吧~」暗夜哼著小曲兒，一手拉著莫學熙就往裡間走去，「不瞞您說，我認識剛才那位傑克先生——他就是教父大人身邊的人，您直接跟他談，一定能談到個好條件的。」
「————」莫學熙微微一沉默，隨即試探了一句，「所以，您————不是教父？」
暗夜一怔，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哈哈，您這都是聽誰說的啊？我只是個鋼琴師啦，偶爾幫這裡打打雜，哪裡需要我出面了就去露個臉而已啦~」
「————哦，真是不好意思，剛才那位藤原先生告訴我您是教父————我還以為您真是教父哩。」莫學熙故作憨厚地撓了撓頭，「所以您，為什麼要這麼努力地拉人入伙呢？」
「實話跟您說，為組織拉人，我能收到很多獎勵的一我就是看您第一次來這裡，心想著說不定有機會，沒想到您真的尚未加入HOW。」
「原來如此。」
她拉著莫學熙拐過了一個彎：「看，傑克先生就在前面了。他可是教父的左手」，是很厲害的人，HOW的人事工作就是他領頭的。」
說著，她一邊邁著輕快的步子跑了上去，一邊揮手喊道：「傑克先生~！我要介紹一個新人給你！」
正走在走廊里的傑克聽到背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回過頭。
只覓暗夜正天真無邪地笑著朝他跑來。
傑克的臉上露出了一瞬怪異的神色，隨後立刻恢復了平靜：「————怎麼了？這麼著急？」
「我這裡有個人介紹給您。」暗夜指了指身後的莫學熙，「是個醫生哦，就交給你啦！兩位再見~」
說著，她輕輕拍了拍傑克的肩膀，踢著輕快的步子，頭也不回地向遠處跑去。
暗夜的身影一轉眼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後，只留下莫學熙和傑克兩人面面相覷。
「————您好，我就是那名醫生。」莫學熙最終還是先開了口。
「您好，」傑克的表情有些複雜，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只聽得他彬彬有禮地說道，「在下傑克，剛才那位的唐突還請海涵。」
「沒事沒事，我還要感謝她的引薦呢。」莫學熙連忙自謙。
「那，既然您對加入HOW比較感興趣，不知是否肯賞臉與我共進晚餐、一同商量正事呢？」
「那是再好不過。」
聽到這裡，傑克點了點頭：「好，既然您答應了，那就請跟我來吧。」
說著，傑克便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領著莫學熙向宅邸深處走去。
兩人一路穿過走廊，走下樓梯，從大大小小的門口路過。周圍的守備漸漸森嚴了起來，一開始是零星出現的西服侍者與女僕，隨後是保安，後來漸漸變成了不少端著湯普森衝鋒鎗四下巡邏站崗的純正打手。
看著路上守備力量的變化，莫學熙輕輕皺了皺眉頭。
他感覺，自己正在接近這裡的腹地。
最終，傑克帶著莫學熙走到了一個布置精緻優雅的餐廳里，請他在長桌的一條長邊坐下，自己則坐在與他相對的另一端。
「請脫下面具吧，醫生。」傑克將雙肘搭在餐桌上，十指交叉放在嘴前，眼神中若隱若現著些許的異光，緊盯著莫學熙的鳥嘴面罩。
莫學熙只是一聲輕笑。
「如您所願。」
隨後，他輕輕將面具鳥喙的下半部分，卸了下來，收入衣服內側。
在這幅面具設計之初，早就考慮過這種場景了用餐。
有意思。」傑克哈哈笑了兩聲，他顯然沒有料到莫學熙的面具居然可以這樣調整，「真是天才般的設計，看得出來，您很不想露出自己的真容。」
「臉上的傷會影響您的食慾，請容許我這麼做。」
「呵呵，您喜歡就好。」傑克沒有過多深究，只是隨手打了個響指，一名女僕立刻從門口走入，對著傑克俯身垂眼，傑克就繼續吩咐道，「—上菜吧—要新鮮的。」
「是，請您稍等。」
看著女僕匆匆離開，莫學熙掃視了一下長桌上的餐具。
簡單但高檔的餐巾，標準的西式餐具和盤子，高腳杯，僅此而已。
醫生，您的食量如何？
「平均水平。」莫學熙面無表情地說道。鳥喙面具依舊能遮住他的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他的下唇不帶感情地翕動著。
「那就好。」傑克點頭道。
不一會兒，女僕便推著一個小餐車走來，幾道小菜率先上桌。
「傑克先生，您的法式鵝肝，以及這位先生的————」
「腰肉，搭配水果製成的坎伯蘭調味醬。」
薄厚恰到好處的白嫩肉片靜臥在殷紅的醬汁之中，旁邊擺著一點長條狀的墨綠色蔬菜，放上半個蘑菇，一盤精緻的冷肉片上桌。
傑克和莫學熙的菜品顯然是全然不同的。
只見傑克用叉子戳起一片鵝肝，切成小塊後再優雅地送入口中，細細品味了一番，又微微眯眼，看向了莫學熙：
一醫生，請。」
莫學熙不動聲色地同樣叉了一片腰肉，細細觀察了一下外形，再看似漫不經意地嗅探兩下，大致可以排除那些可以被觀測出來的有毒添加，剩下的就只能當作籌碼推上賭桌了。
他的戒指能幫他抗已知的絕大部分毒物，退一萬步來說，即便真出問題，他也有把握在症狀剛產生的時候就發現並迅速開溜。
其實他很討厭這種博弈。
但現在沒得選，加上他也經歷過比這兇險百倍的情形，他不會拒絕。
將肉片塞入口中，感受著醬汁與這股奇特的香味在口中爆開，然後吞下，微微點頭。
沒有任何藥的味道和口感。自己大概不會有問題。
「感覺如何。」
「還行。」莫學熙不置可否。
很快，第二道菜上桌。
「傑克先生的素食拼盤，以及這邊的紙包小羊舌，請用。」
女僕依舊面無表情。
肥嫩的羊舌伴著白花花的油光，被紙包裹著送上餐桌，很快就又進了莫學熙的肚子。
「羊舌麼————還是頭一次吃這種。」莫學熙看上去相當放鬆。
傑克也只是笑吟吟的樣子。
「烤圃鷗，和改良版波爾多，兔肉。」
又一道菜上桌。
在女僕準備離開的時候，傑克卻攔住了她。
「我看時候也不早了，不能讓客人感覺口乾——為這位醫生，斟一杯紅酒吧。」
「是。」
當玻璃瓶的木塞打開時，一股熟悉的氣味鑽入了莫學熙的鼻腔。
深紅的汁液自由地灑入高腳杯中。些微氣泡輕輕於液面上打轉，平靜地映出一個血色的世界。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已然表明了這是何物。
「醫生，請。」
傑克卻依舊笑吟吟地將酒杯推到了莫學熙面前。
臉上愈發繁盛的笑意，卻不知為何染上了一絲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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