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
距離那場轟動長安城的踏雪尋春素宴,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寒冬的餘威正在逐漸消退。
大地的冰雪開始消融,初春的腳步悄然而至。
在這一個多月里,長安城外西山腳下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數的工匠和民夫日夜趕工,一座龐大的建築群在原本荒蕪的山腳下拔地而起。
高聳的磚石煙囪直插雲霄,一排排巨大的工坊整齊排列。
這就是在大唐歷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大唐皇家煉鋼廠」。
今日,它正式落成。
李世民特意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
他帶著太上皇李淵和當朝宰相房玄齡,秘密微服來到了西山。
他們站在煉鋼廠寬闊的廣場上,仰望著面前那座巨大無比的磚石高爐。
李軒站在高爐前方的指揮台上,他神情專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周圍的工匠。
「把精選的鐵礦石和焦炭運上去,按照之前教你們的比例投入高爐。」李軒大聲下達著指令。
一輛輛裝滿鐵礦石和高純度焦炭的推車被推上高爐的進料口。
工匠們揮汗如雨,將這些原料源源不斷地傾倒入巨大的爐膛之中。
「鼓風機全力運轉。點火。」李軒一聲令下。
幾名強壯的工匠用力拉動著巨大的風箱。空氣被源源不斷地壓入爐膛底部。
伴隨著沉悶的轟鳴聲,高爐內部燃起了沖天大火。滾滾濃煙順著高聳的煙囪排向天空。
大唐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高爐正式點火運行。
這標誌著大唐正式邁入了重工業的時代序幕。
李世民、李淵和房玄齡三人站在不遠處。
他們感受著高爐散發出來的驚人熱量,臉上滿是期待與緊張。
經過漫長的高溫煅燒。高爐內部的鐵礦石在焦炭的恐怖高溫下徹底融化。
李軒估算著時間。他揮了揮手,示意工匠打開高爐底部的出鐵口。
一名經驗豐富的老鐵匠手持長長的鐵釺,用力捅開了出鐵口封堵的耐火泥。
剎那間,一股耀眼的金紅色鐵水如同岩漿般奔騰而出。
那光芒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滾燙的鐵水散發著極其驚人的高溫,順著提前用耐火磚砌好的溝渠,源源不斷地向前流淌。
鐵水在溝渠中翻滾著,最終準確無誤地流入了下方排列整齊的巨大模具之中。
李世民和房玄齡被眼前這壯觀的工業場景深深震撼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仿佛無窮無盡的滾燙鐵水。
這種恐怖的出鐵量,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在以往,大唐的鐵匠們掄一輩子鐵錘,在那些簡陋的小作坊里,也休想打造出如此數量的鋼鐵。
而現在,僅僅是一座高爐的一次出鐵,就足以抵得上大唐全國鐵匠數月的產量。
大唐的鋼鐵產量,在這一刻迎來了爆炸式的增長。
「這……這就是高爐煉鋼的威力嗎。」房玄齡喃喃自語。
他的聲音在轟鳴的鼓風機聲中顯得有些顫抖。
李世民的雙眼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大唐軍隊全員換裝精鋼武器的無敵畫面。
幾天後。第一批優質的精鋼在模具中冷卻成型。
李軒沒有停歇。他立刻召集了煉鋼廠里最頂級的鐵匠,將幾份詳細的設計圖紙交給了他們。
鐵匠們日夜趕工。伴隨著清脆的打鐵聲。一把全新的武器在煉鋼廠的空地上展現出了它的真容。
這把武器長達一丈。刀柄粗壯,刀刃寬厚鋒利,呈現出一種極其霸氣的弧度。這正是李軒專門為大唐重裝步兵設計的「陌刀」。
煉鋼廠寬闊的試刀場上。李世民雙手緊緊握著這把沉重的陌刀。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陌刀傳來的驚人重量和質感。前方不遠處,整齊地排列著一排穿著厚重舊皮甲的草人。
李世民雙臂猛然發力。他大喝一聲,雙手揮舞著長達一丈的陌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向前方橫掃而去。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撕裂聲響起。
那排穿著厚重皮甲、足以抵擋普通刀劍劈砍的草人,竟然被這極其鋒利的陌刀瞬間攔腰斬斷。
斷裂的草人上半身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切口處平滑如鏡。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看著手中完好無損的陌刀,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看著手中完好無損的陌刀,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把刀的威力,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李軒站在一旁,微笑著解釋道:「老李。你想像一下。若是我們大唐能組建幾萬名手持這種陌刀的重裝步兵。在戰場上排列成密集的軍陣。面對突厥騎兵的衝鋒,這幾萬把陌刀同時揮舞。便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絞肉機防線。」
李軒的語氣變得無比自信:「只要敵人敢衝上來,那便是真正的『人馬俱碎』。任憑他突厥騎兵再如何驍勇,也絕對無法突破這道鋼鐵長城。」
李世民聽得熱血沸騰,他的雙手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好,太好了!有了這等神兵利器,我大唐何愁不能平定四方。」李世民激動地大喊道。
他當場下達了死命令。
要求煉鋼廠立刻開足馬力,全力生產陌刀和與之配套的新式明光鎧。
他要儘快打造出一支無敵的重裝陌刀軍。
然而,就在李世民沉浸在強軍的喜悅中時。
工坊的一名管事滿身泥污地跑了過來。他氣喘吁吁,面露極其為難的神色。
「啟稟陛下。啟稟李掌柜。煉鋼廠遇到大麻煩了。」管事焦急地匯報著。
李世民眉頭一皺,沉聲問道:「出了何事?莫非是高爐出了問題?」
管事搖了搖頭,苦著臉解釋道:「高爐一切正常,是鐵礦石和焦炭的運輸跟不上了。」
他指著煉鋼廠外那條泥濘不堪的道路:「初春冰雪消融,連接礦山和煉鋼廠的土路徹底變成了一片爛泥潭。運礦的沉重牛車一旦陷進去,就寸步難行,根本無法將西山深處的礦石及時運出來。現在高爐里的原料已經快見底了,隨時面臨停產的危機。」
聽到這個匯報,李世民和房玄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們同時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愁容之中。
大唐的道路大多是這種土路。
平時天氣晴朗還好,一旦遇到雨雪或者春融天氣,道路就會徹底癱瘓。
這也是歷朝歷代都無法解決的死結。
「這可如何是好?若是鋪設青石板路,耗費的國庫和人力實在太過龐大,根本不切實際。」房玄齡無奈地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