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色未盡,天色未明。
秦玄早早醒來,背上陽炎錘,與岩文孟朝著山上走去。
雷音寺對後山這些貴人,沒有太多約束。
畢竟能來這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低,不會隨意起衝突。
此時天光黯然,比起夜晚還要昏黑。
遠處山巒在夜霧中隱沒,只剩下幾道模糊的輪廓。
鳥獸蟲鳴全無,一切都在沉睡。
「師傅,這雷音寺不需要守陣法?」
秦玄望著隱入黑霧的群山。
四大勢力各自鎮守一方,維持驅邪陣法的旋轉。
他在秦家高處,都能看到斷龍山脈上,閃著絲絲光華的陣法。
雷音寺,山高望遠,卻看不到絲毫陣法的痕跡。
「腳下就是!」
岩文孟臉色有幾分白意,只是周遭環境昏暗,沒有被秦玄看到。
腳下?
難不成,這整座山就是陣法?
秦玄摩挲著下巴,心中暗想。
不過有了昨日的心性蛻變,這種事情也不足為奇了。
咳咳!——
突然,岩文孟激烈咳嗽起來,難以壓制身體本能反應,猛然吐出一口鮮血來。
寒氣四溢,冰晶滾滾。
不過其瞬間吐出一口炙熱白霧,驅散外溢寒氣,順勢坐在地上運息平復。
「師傅!!」
秦玄本想著多問問有關佛影烙印的詳情,見到這一幕,如雷霆在他的頭頂炸響,心頭驟然一緊。
反手抽出陽炎錘,身上氣血剎那爆發,諸多武學齊齊運轉,強大的氣勢衝著四周擴散。
「師傅,你怎麼……?」
秦玄警惕四周,正欲要上前扶住岩文孟,卻被一道無形氣流推開。
「靠近他一步,你就死了!」
一道軟糯中帶著幾分凝重的聲音傳來。
「......」
秦玄目光一凝,警惕的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三道身影,不知何時,站在十多米開外的地方。
領頭者是個婦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年紀,身著一襲紫金色的織錦長裙,裙擺上有金絲繡成大朵的牡丹。
即便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也流轉著華貴的光澤。
她身邊兩人,一男一女,都是不到二十的年紀。
少年身形單薄,有股子書卷氣,一身雲錦袍子,透著幾分倦怠氣質。
少女二九年華模樣,穿著一身桃紅色的繡裙,領口袖口皆滾著雪白風毛,襯得她脖頸修長,肌膚勝雪。
她生的一張鵝蛋臉,眉眼精緻卻帶著幾分薄弱,渾身透著一股古靈精怪的氣質。
不是對手!
秦玄眸光閃過一抹急色。
眼前幾人,身上沒有露出任何氣息,卻散發著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危機感。
說明對方的實力,超出他太多。
若是打起來,他絕對不是對手。
身體在這股危險壓迫下,讓他心中不禁浮現想要逃跑的念頭。
不能走!
秦玄目光一凝,穩住身形。
岩師還在他身後生死不明,要想辦法破局!
怎麼辦?
心緒飛速流轉,他全身氣血奔涌,就準備將剩下的正氣值用掉。
雖說不確定這樣就能打過幾人,但能提升一些,活命概率就多一些。
「秦玄!不必緊張。」
突然,身後傳來岩師虛弱的聲音,卻帶著幾分欣慰之色。
「師傅!」
秦玄驚疑間松出一口氣,放下陽炎錘,望向岩師:
「您的傷......?」
岩文孟一臉虛弱的坐在地上,體外竟有著肉眼可見的火紅光華流轉。
「無礙,只是一些舊傷。」
舊傷!
秦玄微微一愣,默然看著眼前瘦弱的老人,眼神晃動。
岩師竟然在身負舊傷情況下,還帶著他來雷音寺求法。
「文孟,你倒是收了個不錯的徒弟。」
一旁再次傳來那個婦人的聲音。
秦玄收斂情緒,也是知曉這婦人與岩師,是認識的。
他不再警惕,抓起陽炎錘,緩緩讓開身形,婦人也渡步走來,眼神輕柔看向他。
岩文孟欣然一笑,目光掃過秦玄道:
「前些天才收下的弟子,年紀大了,反而得了這份天大機緣。」
「是有些不簡單,一震鍛筋境爆發出來的氣血之力,比普通二震都要強上幾分,放在世家也是難得的好苗子!」
婦人稱讚了一句,笑道:
「面對我,都不掉頭就逃,倒是比當年的你要強上幾分。」
此話一出,秦玄微微愕然,婦人身後的少年少女更是對視一眼,瞪大眼睛,似是聽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慚愧,慚愧!」
岩文孟苦笑一聲,旋即又帶著幾分自信道:
「我這弟子,超過我只是時間問題,自然會比我更強。」
婦人沒再多說,向著身後少女伸手:
「曦兒,把你的九曲丹給我。」
「娘?!」
少女眉宇微蹙,似是有些不太願意。
「葉斕曦!」
婦人語氣一變,眉角挑起。
「我給就是了!」
名為葉斕曦的少女,做出一副心疼模樣,從袖子裡掏了半天,直到看見婦人臉色下沉,才艱難的掏出一個小圓瓶,倒出一顆圓溜溜的丹藥。
這顆丹藥一拿出來,秦玄就聞到一股奇異的藥香,瞬間他便渾身氣血躁動,筋絡間都有些許抽搐之感。
「不可。」
岩文孟見狀,面色一正,擺手道:「那人睚眥必報,若是讓其聽到絲毫訊息......」
他那舊敵甚是針對他。
「秦玄是吧,好孩子,這是姚姨給你的!」
婦人不等他多說,反手將丹藥塞到秦玄手中,嘴角上翹,起身帶著兩人離去。
「......」
岩文孟怔在原地,老臉一紅,恨不得扒開地面一頭鑽進去。
「......」
秦玄雖然不知事情全貌。
卻也聽出來,岩師的舊傷已經很久了。
且打傷他的那個人,權勢很大,心眼很小,不允許外人幫他。
婦人將藥交給了他,秦玄瞬間便明了其中含義,反手把藥直接丟向岩師。
「師傅,快吃了!」
「我師徒二人這種關係,不算外人。」
「即便被那人得知,我作為你的徒弟,八成也脫不了干係。」
岩文孟嘆了口氣,望了一眼離去幾人的身影,抬手吞下丹藥。
剎時間,一股似煉爐就在身前的熱感四散開來,道道漣漪波動蕩漾開來。
而後又以陽炎呼吸法的頻率,縮回岩師的體內。
前後不過數十息的時間,他的臉色便恢復正常。
秦玄安下心來,對丹藥的奇效愈發好奇。
「不愧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療傷丹藥!」
岩文孟站起身來,虛弱症狀消失不見,臉色緩緩浮起幾分紅潤。
「師傅,你這傷?」
「只是暫時壓制了,若是想徹底好去,太難太難!」
岩文孟深深的掃了一眼秦玄,語氣嚴厲:
「日後,你若是再看到身邊親友倒地,第一時間便要做出去留的決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你可知曉!」
秦玄眸光閃動,躬身抱拳道:「剛才弟子所行,已是做出決斷後的做法。」
「師傅待我恩重如山,傳我上乘呼吸法,授我鍛打之術。」
「若不是您,我現在大概率還是一個巡守秦家,每月三點貢獻值的普通子弟。」
「如此恩情,玄怎會獨自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