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兩人便來到昨日上山時的石板廣場。
大部分馬車皆是拆掉車架,諸多貴人也顧不上顏面,直接縱馬下山。
比起馬車,騎馬的速度要快上很多。
見此場景,妖魔武者的危險性,在秦玄心中再次提高了幾分。
「快,上馬!」
麻衣車夫早已備好三匹駿馬,面色焦急的等著。
「文孟,一同下山。」
早前見過的婦人,也騎著馬過來。
身上華貴的織錦長裙已然換成了利落勁裝,整個人透著一股英氣。
身後跟著她的兩個孩子,其中一個正悄然打量著秦玄。
「好!」
岩文孟沒有客氣推辭。
妖魔武者肆虐的地方,很快便會淪為人間地獄。
倘若在一定時間內,沒有跑出雷音寺,屆時命都會沒有。
「駕!」
一行六人,順著山道,快速下山。
山道中本是彎彎繞繞,此刻卻出現一條筆直下山的路徑來。
原本鬱鬱蔥蔥的樹林,仿佛被某種巨力整塊轟碎,大片的碎木倒在兩側。
中間有著幾道馬車經過的痕跡。
似是有馬車為了快速通過,竟提前以某種暴力手段,開拓出一條臨時道路來。
吼!
就在幾人快靠近山腳時,周遭樹林內傳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腥臭之氣。
瘋人!
秦玄瞬間認出這股味道,與他在客棧里聞到的味道,幾近相似。
只是這裡的,更為濃郁。
唰唰!
大量樹枝斷裂聲也隨之傳來,看樣子瘋人的數量不少。
「快走,別回頭,纏鬥必死!」
岩文孟甩手打出兩道金黃火芒,熊熊烈火瞬間燃起。
四周的嘶吼聲瞬間變得高昂幾分。
道道身影竟直接闖進大火,朝著眾人撲殺而來。
「你們幾個小的先走!」
岩文孟一腳蹬在馬背上,騰空躍起,呼喚一聲。
「師傅,我在前面開路!」
秦玄身形一晃,沒有多說,驅馬前行。
「你們倆也跟上去!」
姚凌見一雙子女猶豫的望向她,眉頭一緊。
葉斕曦與葉缺對視一眼,驅馬跟上秦玄。
岩文孟於空中,張嘴吐出大量陽炎氣,如雲霧般湧向兩側,瞬間形成一條霧氣長廊。
「燃!」
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雙手一撮,火星炸射,引燃霧氣長廊。
兩道如火龍一般的炎牆,護在眾人左右。
周遭不畏生死的瘋人,瞬間倒下一大片。
岩文孟輕巧落在馬背上,臉色有些發白。
「岩師,你不能再出手了!」
麻衣車夫拔出長刀,護在岩文孟身邊。
「你護住他!」
姚凌面不改色,從懷中摸出一把符籙,直接拋向兩側炎牆之後。
轟轟轟!
輕薄的符籙落下,轟然炸響,伴隨著道道金黃氣芒四射而出,嘶吼聲瞬間消減大半。
劇烈的轟隆聲,震的山道輕微抖動。
「快走!」
做完這些,幾人一刻都沒有停留,騎馬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秦玄感受到身後的驚天轟鳴。
不過他頭都沒回,徑直衝在前方。
剛才連雷音寺後山那些貴人,都倉皇逃離。
他留下來,也只是岩師等人的累贅罷了。
好在,他已經看到山腳的那條小道,出了山,地勢平坦,便可以順利擺脫身後的危險。
不一會,幾人便快速來到山腳。
「駕!」
身後也傳來岩師等人的御馬聲。
只等幾人出了山,便就安全了。
「不對勁!」
突然,秦玄頓感心頭一緊,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
「有東西!」
秦玄猛的抬起頭來,喉中震動之意猛然湧出。
同時,右側山林傳來一聲枝葉摩挲的急促聲響。
下一秒,一道灰色身影從林中竄出,如猛虎撲食一般,狠狠衝著葉斕曦撞去。
「小心!」
遠處岩文孟幾人也看到這一幕,心神劇震。
姚凌心亂如焚,她這女兒天資很好,卻對武道興致平平,眼下......
「滾!」
電光火石之間,秦玄厲聲低喝,一道無形波紋瞬間轟出,震動之聲讓那道灰衣身影猛然一頓。
幾乎在同一時間,葉缺體內浮現出一股中正不屈的氣息,沉聲道:
「縛!」
秦玄只覺眼前一陣恍惚,便看到那道衝出的身影被禁錮在半空之中。
「這是......那人!」
怪不得沒有臭味!
舉目望去,秦玄發現灰衣身影竟不是瘋人。
正是之前上山時,在院子小道上,那個橫衝直撞孩子身後的壯碩護衛。
此刻正一臉慘澹之色的望著幾人。
極速趕來的姚凌,脫手甩出一道符籙,黑芒爆射而出。
唰!
凌厲的黑芒閃過,灰衣護衛瞬間身首異處,擦著幾人的馬身重重落下。
「先走!」
秦玄拉住葉斕曦坐下韁繩,沒做停留,繼續逃離。
「曦兒,你怎麼樣?」
姚凌縱馬追上幾人,感激的看了秦玄一眼,又關切的看著眼神驚恐的女兒。
「娘,我沒事!」
葉斕曦臉色有些發白,點了點頭,又看向走在前頭的秦玄,眼中滿是異樣神色。
「師傅,你怎麼樣?」
秦玄與岩文孟並行,見他臉色發白,心生擔憂。
「無妨,只是一時消耗太大,休憩下便能恢復!」
岩文孟擺了擺手,扭頭望著已經遠去的那具屍體。
「是刑夫手下的苦力行者!」
「他應當就是開路的那人,只不過氣力使完,便被刑夫丟棄了。」
「其他人他不敢妄動,見你三人年紀輕輕,便想著搶馬活命!」
刑夫。
苦力行者。
秦玄面色微變,雖不懂其中含義。
但那壯碩的苦力行者,武道修為起碼也是個鍛筋境。
這樣的手下,僅僅是氣力耗完,便被拋棄在這裡等死。
偌大的馬車,竟容不下一個人。
歸根結底,無論身處哪裡,都是弱肉強食的規則。
吼!
秦玄回頭看去,只見從兩側山林中,大量黑壓壓的瘋人鑽出,瞬間淹沒了那人的屍身。
很快,幾人便穿過樹蔭小道。
在小道的盡頭,出現了大量人影。
那是一排排身著青色甲冑的人,腰挎長刀,身披勁弩,各個氣血渾厚,眼神銳利,組成一道長蛇般的軍陣。
兩側延伸出來,望不見盡頭,似一條青色長蛇,將雷音寺周邊團團包圍。
軍陣中間,還夾雜著大型的攻城弩車,手臂粗細的箭矢,悄然瞄向幾人。
「來者報上名號。」
不等幾人靠近,一道氣勢不凡的赤衣中年,從軍陣中一步跨出,周遭青甲武士紛紛抽出勁弩,銳利箭矢嚴陣以待。
似乎若是幾人有所異動,就會被射成篩子。
「我乃葉家主母,姚凌。」
婦人掏出一塊火紅令牌,遞了過去。
「還請夫人見諒,有萬淵邪教作亂,我等還需檢查一番。」
赤衣中年接過查驗,恭敬還回令牌,招手喚出兩名青甲武士。
「可!」
姚凌微微頷首。
其餘青甲武士均是蓄勢待發,一股緊張氣氛蔓延開來。
兩名青甲武士各拿著一塊純白玉石,小心翼翼的自六人兩側走過。
「放行!」
見玉石毫無變化,赤衣中年也松出一口氣,擺手讓出一條通路。
姚凌一馬當先,快速通過。
「好多盪妖軍!」
秦玄自是認出,這些青甲武士就是盪妖軍的人。
他原本就準備加入盪妖軍,可惜礙於秦通遠的威脅,連秦家都不敢出。
只見在望不到盡頭的盪妖軍身後,攏共有著三道類似防線,青甲漫山遍野。
路上還有不少巨大的重型武器,在朝著這邊運送,似乎是在準備著什麼。
盪妖軍本就是負責維護內外城的治安。
外城出現如此大的事情,自然少不了他們。
「姚凌,你隨我過來一下。」
行至於內城與外城的分岔路,岩文孟主動開口,與姚凌去到一旁細聲交談。
「秦玄,那是你剛剛在雷音寺悟出的武學?」
一旁豎起耳朵等候的葉斕曦,臉色已然恢復正常,見偷聽不到,探著頭湊近秦玄。
「不是!」
秦玄愣了一下,思忖後回答。
雖說在雷音寺內,葉斕曦等人既救助過岩師,在佛影石壁內,也有意幫他套取過藥師琉璃圖的訊息。
但玄境武學珍惜異常,他與幾人也不算熟絡,過早傳出去,對他弊大於利。
他不似有身份的世家子弟,每一步都得走的穩當些。
「不是?」
葉斕曦有些驚奇,而後邀請道:「那你日後有機會,可以來我家做客!」
什麼玩意?
秦玄再次愣住,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
一旁的葉缺扶額苦笑,今日他聽到,見到太多意外了。
無論是母親還是妹妹,好似都......
「曦兒,缺兒,走了!」
這時,姚凌喚著兩人,掃了秦玄一眼,沒有多說什麼,便帶著兩人駕馬離去。
一路上,葉斕曦神遊天外。
「曦兒,你如何了?」
姚凌關切的望著自家女兒。
「娘,我沒事!」
葉斕曦笑了笑,信誓旦旦道:「秦玄剛才所使出的,肯定是從雷音寺領悟的武學!」
雷音寺,武學!
怎麼可能!
姚凌搖了搖頭,只覺女兒在多想。
這才多長時間,能領悟武學已是天資超凡。
若是還能使出來,那就不是人了。
哪怕是當年建立大乾的武祖,都做不出這種驚世駭俗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