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晴空萬里,日暖風和。
盪妖軍校場,旌旗飄飄。
四周站著近百道人影。
不知是誰透露的消息,有個一震鍛筋境的武者,當了楚統領的親兵。
剛來盪妖軍,就要從名聲不小的齊川手裡,奪走小旗的位子。
一時間,白日裡沒有巡守任務的的盪妖軍,來了不少。
他們本來對這場對戰不感興趣。
盪妖軍本就是以戰養戰,什麼戰鬥都見識過。
關鍵是,據說那名一震鍛筋境的武者,竟然將逆龍弓拉滿,才拿到的親兵名額。
逆龍弓。
盪妖軍誰人不知,這是楚統領最心愛的兵器之一。
亦是測試心性的利器。
此事一傳出,自是令他們好奇,是何人能做出這種事。
不多時。
一道身影從校場門口走進,此人的出現,讓原本議論紛紛的校場瞬間安靜幾分。
「劉將軍怎麼來了?」
「八成是齊川請來的坐鎮的。」
「也是,這齊川還是有腦子的,不是都傳他只知修煉?」
「人家好歹也是從兵士殺上來的伍長,倒是有這個資格,坐小旗的位子。」
「就是不知,那親兵到底是真有兩下子,還是背後有.......」
四周盪妖軍都是老油子,說話都是點到為止。
畢竟身在軍中,才更清楚權力的威勢。
很快,齊川也帶著幾名部下,渡步走來。
他先是朝著劉修遠的位置抱拳行禮,才握著盪妖軍的制式長刀,走上一塊遍布刀槍傷痕的青石擂台。
齊川調整呼吸,毫不掩飾目中的濃郁戰意。
整個人仿若一把百鍊鋼刀,周身氣勢凌厲,散發著一種極致的壓迫感。
五指在刀柄上彈動,眉眼間滿是肅殺之意。
如此場景,自是引得四周盪妖軍議論紛紛。
「這便已經在積蓄刀勢?!」
「齊川本就修煉的百鍊無辟刀,以心御刀,心念越強,刀勢越強,他正是用這一招,接連打敗其他四個伍長......」
「何況這種沒有靠山,憑自己殺上來的人,哪裡會在乎什麼面子,做出等別人入場,再公平對戰的蠢事。」
「也對,咱盪妖軍以力服人,勝者為王!」
「勝什麼?」
這時,幾名談笑的盪妖軍身後傳來一道不大的聲音。
幾人身軀一震,扭頭望去,面色大變,紛紛抱拳行禮。
「見過蕭凜統領!」
來人一身黑衣,身形精瘦,樣貌平平,屬於丟進人堆里,毫不起眼的那種。
「見過蕭統領!」
四周盪妖軍,這才發現,蕭統領不知何時竟來到他們中間。
「嗯!別看我,看台上!」
蕭凜擺了擺手,一個轉身就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不多時,坐在高台上看書劉修遠,撇頭看向一側道:
「來了,就過來坐!」
「還是劉老眼神好,這都能看到我了,老當益壯啊!」
蕭凜從另一側走出,面帶笑意。
劉修遠目中閃過一絲意外:「小蕭,修為又增長不少啊!」
「小小障眼法而已!」
蕭凜大咧咧的坐下,湊過身去:「哪能比得過劉老您!」
「油嘴滑舌。」
劉修遠搖頭一笑,直言道:「這次出行,沒出什麼意外吧?」
「都在意料中,我腿腳快,就先回了。」
蕭凜點了點頭,掃了一眼下方:「劉老,這又是什麼稀奇事?」
「就是爭個小旗的位置!」
「小旗?什麼時候這種小事,都能勞您老人家來管?」
「對面是個一震鍛筋境,還是新入的親兵。」劉修遠低頭看著書。
「那還有點意思!」
蕭凜摸著下巴:「這是把老楚的逆龍弓拉滿了?還是誰的子輩?」
「逆龍弓!不過......」
劉修遠實話實說,頓了一下,難得開個玩笑:「昨兒個,他還選了一門改良後的移動類武學,你猜猜他是誰的子輩?」
「這看著也不像我啊!」
蕭凜忽然歪著頭,看向校場門口。
那裡有著一道年輕的身影,在他說話的時候,剛好走進來。
劉修遠望著那道身影,挪開目光看向擂台:
「年輕人,就是容易好高騖遠,選了你的武學,八成要浪費些時日才能琢磨明白,不過也好,也算是磨礪心境了。」
蕭凜眯起眼睛,仔細看著那道身影行進時,身軀四肢的微妙變化,心中一震。
不過他沒露出任何異樣,舔了舔嘴唇:
「這是誰說的,我那門武學好學的很!」
「本是個四平八穩的武學,被你改的如此極端,有幾個人能學會?」
「劉老,不行咱倆打個賭,若是此人能學會,你就給我這次出行的盤纏全數報了!」
蕭凜做出一副不服的模樣:「若是你贏了,這次出行的盤纏,我自行承擔!」
「不賭!」
「加上時間限制,三天沒學會,就算我輸!」
「賭了!」
劉修遠言語利落,儼然心中有著一桿秤,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全都有數。
初境上乘武學,若是尋常版本,三天入門確實有極少數人能做到。
但改良後的武學,三天入門?
這點時間,連尋找輔助修煉的資源都不夠!
今日他來此,也是想看看此人到底有幾分資質。
「那就拭目以待!」
蕭凜咧嘴一笑,眼中驚異之色一閃即逝。
走進來的身影,自然是秦玄。
他一身象徵親兵地位的深青勁裝,背著陽炎錘,身姿挺拔。
「確實年輕!」
齊川眸如古井,渾身戰意蓄勢待發。
昨日只是聽聞是個年輕人,今日一看,他手中的刀勢再增一分。
登上擂台。
秦玄抽出陽炎錘,雙眼平靜似水,心神落在對方的身上。
一股銳利的氣勢,仿佛裹挾著無形的利氣逼近,讓他有種身軀刺痛的錯覺。
「......」
秦玄自然提前弄清楚。
此人是一震鍛筋境,還修煉了一門凝聚刀勢的武學。
但有著清心明智的內視效用,他隱隱能看出,此人的四肢已然筋絡通透。
那是二震的特徵。
不過越是如此,秦玄眼中越是沒有絲毫緊張,反而莫名的興奮起來。
二震,可比一震給的多。
擂台沒有裁判。
就在秦玄抬頭,與齊川的目光對上時,兩人渾身氣血同時奔涌運轉。
「百辟!」
齊川渾身戰意沖天,手中刀勢撕裂空氣,朝著秦玄逼近。
幾日的連番勝利,加之突破進二震鍛筋境,以及對小旗位置的渴望。
此刻,他的氣勢,已然是最強的鼎盛狀態。
他有絕對的把握,只要一刀,便能結束戰鬥。
這是他修煉多年的自信。
嗤!
渾身氣血貫穿全身,秦玄身形瞬間爆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驚人殘影。
黝黑的錘子轟然掄出,在與那把長刀接觸的瞬間,連震三下,沒有絲毫阻礙便突破刀勢。
齊川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便感覺到磅礴力道從手臂傳來,震得長刀脫手而出。
這股力道之大,甚至牽扯著他的身體歪向一邊。
「怎麼可能!」
齊川眼中才剛浮現難以置信的神色,余光中。
錘影再次閃過。
秦玄眸光平靜,第二錘只使出正常的三分力,重重砸在齊川的胸膛上。
將其砸的倒飛而出,砸落在擂台之外。
「......」
齊川躺在地上,感受著胸前的劇痛,目光恍惚的望著天空。
這是一震鍛筋境?
這麼強,早說啊!
「兄弟,沒事吧,我最後只用了三分力!」
視線中,那個年輕人的身影探了過來。
聞言,齊川頓覺胸口發悶,閉眼暈了過去。
秦玄伸手又縮手,不知道扶不扶。
切磋而已,他也沒想下這麼重的手。
只是他沒注意到,四周觀戰的盪妖軍,都眼神震撼的望著這一幕。
開什麼玩笑?
在齊川出手的瞬間,便露出了二震的實力。
一震秒殺二震,只用了一招?
二震還提前蓄勢,用出最強武學?
乾淨,利落!
近百道目光匯聚在秦玄身上,眼中的些許輕視化作敬畏。
「......」
高台上,劉修遠看了看秦玄,又看了看蕭凜,反覆幾次,神色間滿是驚疑。
「劉老,我真不認識他!」
蕭凜嘴角壓不住的上揚,從懷裡掏出一摞疊的整整齊齊的單據:「劉老,您過目!」
旋即,他看向場中的秦玄,眸光閃動:
「一天就小成了?」
「老楚回來,怕是得......不對,趁著老楚他們不知道,再和其他人打個賭,狠狠撈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