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伴隨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電流聲,艙門被粗暴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沾滿血污的白大褂、戴著厚瓶底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電擊棒,上面藍色的電弧正在噼里啪啦地跳動。
那個男人的臉長得很尖刻,眼神里透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和殘忍。
這就是這艘幽靈船的主宰,深淵組織的首席生化專家——代號「瘋醫」。
團團早在腳步聲靠近的時候,就已經機靈地鑽進了旁邊一堆廢棄儀器的後面。
那裡是陰影的死角,只要不特意拿手電筒照,根本發現不了。
團團透過儀器的縫隙,緊張地看著外面。
瘋醫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走到了籠子前。
他看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少年,嘴角勾起了一抹變態的笑容。
「喲,我的0號小寶貝,今天精神不錯嘛。」
「剛才聽監控室說這邊的震動傳感器響了,是不是又想逃跑啊?」
瘋醫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電擊棒伸進了欄杆的縫隙里。
「不聽話的孩子,可是要接受懲罰的哦。」
「滋啦——!!!」
電擊棒狠狠地戳在了少年的背上。
強大的電流瞬間貫穿了少年瘦弱的身體。
「呃——!!!」
少年的身體猛地繃直,劇烈地抽搐起來。
那種痛苦,絕對是常人無法想像的。
但是。
少年死死地咬著牙關。
哪怕牙齦都被咬出血了。
哪怕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
他硬是一聲都沒吭。
他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瘋醫。
那種眼神,不是屈服。
而是仇恨。
刻骨銘心的仇恨。
「骨頭還是這麼硬啊。」
瘋醫似乎很不滿意少年的反應,他又加大了電壓。
「滋滋滋——」
空氣中瀰漫起了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團團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幕。
她的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太壞了!
這個壞蛋太壞了!
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她想衝出去救那個哥哥。
可是理智告訴她,現在衝出去就是送死。
那個電擊棒太厲害了,連那麼凶的哥哥都扛不住,她要是挨一下,肯定直接暈過去了。
「忍住……團團要忍住……」
「等他走了……一定要救哥哥……」
團團在心裡拼命地告誡自己。
折磨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直到少年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
瘋醫才意猶未盡地收起了電擊棒。
「行了,今天就先玩到這。」
「明天就是最終的手術了。」
「好好享受你作為『人』的最後一個晚上吧。」
瘋醫冷笑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砰!」
艙門再次關上。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少年那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團團等了一會兒,確認瘋醫真的走了。
她才像只小耗子一樣,從儀器後面鑽了出來。
她跑到籠子前。
看著倒在地上、渾身還在微微顫抖的少年。
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哥哥……」
團團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少年聽到聲音,艱難地睜開了一絲眼縫。
看到那個小丫頭竟然還在,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團團看著那把掛在籠子上的巨大電子鎖。
那個鎖太複雜了,需要密碼和指紋,她根本打不開。
怎麼辦?
沒有鑰匙。
團團急得直跺腳。
突然。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幾根被少年剛才撞得有些變形的鋼筋上。
那鋼筋雖然粗,但是……好像也不是完全掰不動?
團團想起了在五爹基地里,她曾經不小心把坦克的操縱杆給掰彎了的事。
還有那個被她捏碎的握力計。
「試試看!」
團團深吸了一口氣。
她走到籠子前,兩隻小手分別握住了兩根鋼筋。
那鋼筋冰涼刺骨,上面還沾著少年的血。
團團扎了個馬步。
那是三爹霍天教她的發力姿勢。
「五爹賜予我力量!」
團團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然後。
全身發力!
「喝——!!!」
團團的小臉瞬間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那一瞬間。
她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像是燃燒了起來。
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流,順著脊椎湧向雙臂。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兩根手腕粗的實心鋼筋。
竟然真的動了!
它們在團團那雙看似柔弱的小手下,像是兩根麵條一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兩邊彎曲。
籠子裡的少年,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這個還沒他腰高的小丫頭。
竟然徒手掰開了特種合金鋼?!
這是什麼怪物?!
「開呀!!!」
團團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怒吼。
「崩!」
鋼筋被徹底拉開了一個大口子。
足夠一個成年人鑽進去了。
團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小手都在發抖。
但是她顧不上休息。
她趕緊爬起來,從那個洞裡鑽進了籠子。
她跑到少年身邊。
少年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眼神里還是帶著警惕。
團團沒有去碰他身上的傷口,怕弄疼了他。
她把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裡。
掏啊掏。
終於。
掏出了一顆已經有點變形的、被體溫捂得熱乎乎的大白兔奶糖。
那是五爹給她裝在書包里的。
團團笨拙地剝開糖紙。
露出裡面乳白色的糖塊。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瞬間飄散在充滿了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氣里。
團團把糖遞到少年的嘴邊。
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兩顆黑葡萄。
「哥哥。」
「吃糖。」
「五爹說過,吃了糖,就不痛了。」
少年呆呆地看著那顆糖。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滿臉灰塵、卻笑得像個小天使一樣的女孩。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這輩子。
他只吃過發霉的麵包和難喝的營養液。
糖是什麼味道?
他不知道。
但是此刻。
看著團團那期待的眼神。
他那顆早就已經死去的心,突然跳動了一下。
他慢慢地張開嘴。
那顆糖被塞進了他的嘴裡。
甜。
好甜。
那種濃郁的奶香味,在舌尖上化開。
順著喉嚨,一直流進了胃裡,流進了心裡。
那是他這輩子嘗過的,唯一的甜味。
也是他黑暗生命里,照進來的第一束光。
少年的眼眶,突然紅了。
那種一直緊繃的防備,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看著團團。
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沙啞的聲音。
「謝……謝……」
然而。
就在這溫馨的一刻。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整個船艙里炸響!
紅色的警示燈開始瘋狂旋轉。
廣播裡傳來了瘋醫那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警報!警報!」
「0號實驗體的籠子被破壞!」
「有人入侵!」
「給我抓住他們!死活不論!!!」
少年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
他一把將團團拉到身後。
看著那個被掰開的洞口。
「快走!」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