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頂層。
這裡沒有想像中的高科技設備，也沒有成群的守衛。
只有一個空曠的大廳。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一個人的照片。
那是顧野的父親，上一代「龍牙」，顧天縱。
照片裡的顧天縱，年輕，英俊，意氣風發。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擺著一張簡陋的辦公桌。
那個老人，就坐在桌子後面，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
看到顧野走進來，老人並沒有起身。
他的目光貪婪地在顧野身上掃視，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像……真像啊。」
老人感嘆道，「尤其是這雙眼睛，簡直和你父親一模一樣。」
顧野停在離他十米遠的地方。
手中的斷刀微微垂下，刀尖指著地面。
「為什麼要背叛他？」
顧野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種平靜下壓抑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老人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鋼筆。
「為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撫摸著顧天縱的照片。
「因為嫉妒啊。」
「我們是一起參軍的，一起進的特戰隊，一起流血，一起拼命。」
「可是憑什麼？」
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憑什麼所有的榮譽都是他的？憑什麼所有的光環都在他頭上？」
「他是英雄，是龍牙，是華夏的守護神。」
「而我呢？」
「我只是他身邊的一條狗！一個永遠只能活在他影子裡的副官！」
老人猛地轉過身，面目猙獰。
「我不服！」
「論智謀，論手段，我哪一點比他差？」
「所以，我把他賣了。」
「賣給了那些西方人。」
「看著他死在亂槍之下，看著他那不可一世的驕傲被踩在泥里……」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病態的潮紅。
「那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顧野靜靜地聽著。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瘋魔的老人。
只有一種深深的悲哀。
為父親感到不值。
竟然為了這種人，搭上了性命。
「所以，你就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顧野環視四周，「躲在海底，像只老鼠一樣，靠著折磨無辜的人來滿足你那可憐的虛榮心？」
「住口！」
老人像是被踩到了痛腳，怒吼道。
「這是進化！這是人類的未來！」
「你父親那種愚蠢的守護，根本救不了這個世界！」
「只有力量！絕對的力量！才能掌控一切！」
老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上的紅色按鈕。
「讓你看看，我這二十年的心血！」
「咔咔咔——」
大廳四周的牆壁突然裂開。
十二個巨大的玻璃罐緩緩升起。
裡面泡著的，不再是普通的人類。
而是一個個身高超過三米，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片，肌肉虬結的怪物。
它們沒有五官，只有一張長滿了利齒的嘴。
雙手變成了巨大的骨刃，散發著金屬的光澤。
「這是『神衛』。」
老人狂熱地介紹道，「融合了鯊魚、鱷魚和最強人類基因的完美兵器。」
「每一個，都有著不輸給當年你父親的戰力。」
「顧野，你能打幾個？」
隨著老人的一聲令下。
玻璃罐破碎。
十二個神衛帶著腥臭的液體，咆哮著沖了出來。
它們的速度極快，甚至拉出了殘影。
瞬間就封死了顧野所有的退路。
顧野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完美兵器？」
他搖了搖頭，「不過是一堆拼湊起來的爛肉罷了。」
一頭神衛率先衝到顧野面前。
巨大的骨刃帶著破風聲，狠狠地劈向顧野的腦袋。
顧野沒有躲。
他只是微微側身。
「刷——」
骨刃擦著他的鼻尖落下，劈在了地板上，砸出一個大坑。
就在這一瞬間。
顧野出手了。
手中的斷刀劃出一道不起眼的弧線。
「噗嗤。」
一聲輕響。
那頭神衛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一條細細的血線出現在它的脖子上。
緊接著。
碩大的頭顱滾落下來。
無頭的屍體噴著黑血，轟然倒地。
老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麼可能……」
「這可是最強的神衛！它的皮膚連子彈都打不穿！」
顧野甩了甩刀上的黑血。
「那是對普通人而言。」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切它們，和切豆腐沒區別。」
顧野動了。
這一次，他主動出擊。
他的身影在空氣中消失了。
只能看到一道道銀色的刀光在閃爍。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接連響起。
那些在老人眼裡完美無敵的神衛，在顧野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有的被斬斷了四肢。
有的被刺穿了心臟。
有的被攔腰截斷。
不到一分鐘。
十二個神衛，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沒有一個能撐過顧野一刀。
大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顧野鞋底踩在血水上的聲音。
「噠、噠、噠。」
他一步一步走向老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老人的心跳上。
老人終於慌了。
他跌跌撞撞地後退，直到背靠在牆上，退無可退。
「別……別過來！」
老人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把槍。
那是當年顧天縱送給他的配槍。
「我是你長輩！我是看著你出生的！」
「你不能殺我！」
顧野停在他面前一米處。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可憐蟲。
「長輩？」
顧野冷笑一聲，「你也配？」
「當年你出賣我父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是他兄弟？」
「當年你派人追殺我母親，讓她慘死街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個孩子？」
「這二十年來，你無數次想要置我於死地。」
「現在，跟我談感情？」
顧野舉起了手中的斷刀。
「這把刀，是我父親留下的。」
「他說，刀斷了，魂不能斷。」
「今天，我就用這把斷刀，替他清理門戶。」
老人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刀鋒，眼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不！你不能殺我！」
「基地已經啟動了自毀程序！」
「還有三分鐘！這裡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只有我知道逃生通道的密碼！」
「殺了我，你也得死！」
老人歇斯底里地大喊，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顧野的動作頓了一下。
老人以為他怕了，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
「只要你放過我，我就帶你出去！這基地里的財富，技術，我都給你！」
「我們聯手，可以統治世界！」
顧野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統治世界？」
「那種無聊的東西，我不感興趣。」
「至於逃生……」
顧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以為，我既然敢來，會沒給自己留後路？」
話音未落。
斷刀揮下。
「噗嗤。」
刀鋒精準地刺入了老人的心臟。
沒有絲毫的猶豫。
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老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顧野真的敢動手。
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
他的身體順著牆壁緩緩滑落。
「天縱……我……輸了……」
老人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逐漸渙散。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沒有閉上。
顧野拔出斷刀，在老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你不是輸給了我。」
顧野輕聲說，「你是輸給了你自己的貪婪和卑劣。」
「父親，你的仇，我報了。」
顧野抬頭看向天花板，仿佛能透過那厚厚的鋼板，看到父親在天上的笑臉。
心中的一塊巨石，終於落地。
那種壓抑了二十年的仇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紅色的警示燈在大廳里瘋狂閃爍。
「警告！核心反應堆即將過載！」
「自毀倒計時：兩分三十秒！」
電子合成音冰冷地播報著死亡的倒計時。
整個尖塔開始劇烈震動。
頭頂的燈具紛紛墜落。
顧野收起斷刀，轉身向外跑去。
「團團，任務完成。」
他按著耳麥，聲音裡帶著一絲解脫的輕鬆。
「那個老東西死了。」
「基地馬上要炸了，準備接應我。」
「收到！」
團團的聲音里滿是焦急，「小野哥哥快點！能量讀數已經爆表了！」
「我把穿梭機開到尖塔的缺口處接你！」
顧野衝出大廳，沿著螺旋樓梯飛奔而下。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兩分鐘。
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只夠發個呆。
但對於顧野來說，足夠他在死神面前跳一支舞。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