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見沈素雪，窗戶紙破
當白鶴接近望聖峰之際。
正在蒲團上閉目禪定的沈素雪眉目倏然大睜。
她輕輕起身，邁著優雅步態，走出草廬。
沈素雪性格超然若素，自小便喜安靜。
後在天劍堂悟劍有成，便搬離了臨聖峰，獨自結廬而居。
白鶴輕盈落在地上。
江海眼前出現一位女子。
她年約四十，但歲月似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依舊清雅如三十許人。
一身素色紗衣，髮髻高挽，神態清雅，身材高挑，盡顯出塵脫俗之感。
「師尊，月余未見，徒兒可想您了。」
蘭若玲上前，撲在女子懷裡，盡顯小女兒神態。
女子心疼地摸了摸蘭若玲的額角，吐字如蘭，聲音宛如天籟，「桃李之年，依舊這般，也不怕江公子笑話。」
蘭若玲也察覺自己失態，而且還是在江海面前。
白皙的臉頰生出一抹紅霞。
眼前女子，江海當日大比見過。
那日兩人尚無交流。
今日得見，距離更近。
此人容顏，世間少有。
江海連忙拱手，「晚輩江海，見過沈師姑。」
沈素雪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江海，輕聲道：「當日夜不收大比，你的表現很好。
今日再見，又覺你比那日更加強了。江海，我家若玲的眼光，的確不錯。」
開口第一句話便扯到二人關係上了。
江海心中微微尷尬。
要知道，他們二人雖說暖昧，但一直心照不宣。
此刻被沈素雪赤裸裸地捅破，饒是江海臉皮厚，也不免有些窘迫。
而蘭若玲面色更加緋紅了。
她有些嬌嗔地看了自己師尊一眼。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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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雪輕抬薄唇淺笑，「若玲，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走吧，我們去屋裡談。」
二人跟著沈素雪進了屋。
草堂內擺設極為簡單。
一個蒲團，一張床，一個箱子，一套老舊桌凳，四把椅子。
「師尊喜清淨，打我上山起屋內便是如此，這些年從未變過。」
蘭若玲小聲解釋道。
她又猜到了自己心思。
江海暗道，當真是蕙質蘭心。
「你倆情投意合，作為過來人，為師看得明白。」
沈素雪美眸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若玲啊，遇到心儀之人，需抓住才是。要是錯過，只會徒增遺憾。」
此話說完，江海竟從沈素雪眼神里瞧見一絲遺憾，一閃而過。
或許，沈素雪也有自己不堪回首的經歷。
不然也不至於這麼些年，她依舊一個人結廬而居了。
江海暗自想道。
「師父，我倆之事，您就別操心了。」
蘭若玲哪裡受得了自己師父當著自己意中人說這些話。
她嬌嗔地低語道。
沈素雪卻不以為意。
她望向江海，「江海，你可喜歡我家若玲？」
自己或許不該來天劍堂。
原本以為只是見見沈素雪，不曾想一上來便開大招。
此刻的江海心中生出幾分悔意。
沈素雪問出此言。
一旁嬌羞的蘭若玲也眼中帶著期望地看著江海。
江海覺得自己嗓子有些發乾。
他將桌上沈素雪剛倒的涼茶一飲而盡，微微斟酌一番，道：「若玲天仙之貌，蕙質蘭心，江海自是喜歡。」
隨即他話音一轉，「可眼下這局勢，當真不適宜談情說愛。」
緊接著，他一臉真誠地望向蘭若玲，「等我做成涼州之事，到時，我定娶你過門。
兩人之間的這層窗戶紙，終歸是在沈素雪的撮合下捅破了。
蘭若玲絕美的面上露出一抹會心的笑容，玩笑道：「那江兄可要快些，免得我都要人老珠黃了。」
江海點頭。
緊接著，沈素雪問起江海對天劍堂的看法。
「師姑，江某立志平定這涼州古武之亂，任何人，任何勢力均無例外。」
此事，江海有自己的原則。
他絕不會因為一個女人或者一絲關係，對此事有所動容。
沈素雪好似絲毫不意外江海之言。
她淺笑道：「我知曉了。」
她的心早在二十五年前，隨著那個男人的自刎，已經死了。
這整個天劍宗的興衰，與她毫無關係。
她也不在意。
之所以問起此事，只是她那好堂哥幾番求他問一問江海罷了。
見沈素雪如此平淡的神色，江海心中更加確信，這沈素雪，或許與天劍堂之間有一段塵封的故事。
「師姑，其實從如今掌握的情報看，天劍堂雖說做過一些上不得台面之事，但對涼州百姓所做惡事較少。」
江海豎眸盯著面容絕美的沈素雪，「只要沈掌教能遣散天劍堂，我江某便不找沈孤煙的麻煩。」
「我會轉述與他。」
沈素雪一臉平靜。
隨後，三人又閒談了一會兒。
沈素雪非要挽留江海二人在她草廬吃一頓飯。
這正合江海之意。
畢竟，他還想今夜上一趟臨聖峰。
眼見沈素雪走出草廬。
江海悄聲問道：「若玲，師姑好似對天劍堂————」
蘭若玲望著沈素雪背影，輕聲道：「師父二十五年前外出歷練————」
隨著蘭若玲講述，江海終於弄清了內中原由。
及笄年華的沈素雪下山歷練之際，遇到了一位男子，名雲青玄。
雲青玄起於微末，但天縱之才，武儒雙修，驚才絕艷。
沈素雪婷婷溫婉，不諳世事。
兩人情投意合，陷入情愛，不可自拔。
但只是處於情愛階段，並無過分之舉。
後在雲青玄一再提議下，沈素雪終於鼓起勇氣，帶雲青玄回宗。
兩人都以為以雲青玄之天資，沈孤煙定會同意二人婚事。
不曾想，此事遭到沈孤煙極力反對。
後迫於沈素雪以死相逼，沈孤煙終究鬆了口，但提出條件。
條件便是雲青玄需通過他設下的三重考驗。
雲青玄身負天縱之才，自然應充。
至於考驗過程，蘭若玲不清楚。
但結果卻是雲青玄極速通過前兩重考驗，到了第三重，竟主動放棄了。
內中原因，至今成謎。
當他從第三關考驗之處出來後，雲青玄深深地望了沈素雪一眼，便舉劍自刎了。
自那天起，沈素雪便在臨聖峰閉關不出，悟劍三年。
直到一日，一道劍氣從她閉關洞府直衝瓊宇。
她劍道從八品一舉踏入六品。
她破關而出，來到望聖峰結廬而居。
此事中有兩點不明：為何沈孤煙反對，為何雲青玄放棄考驗舉劍自刎。
此事，或許只有沈孤煙才知道了。
江海聽完，為沈素雪的遭遇惋惜。
但也僅限於惋惜。
畢竟他任何事都做不了。
片刻後，沈素雪端上來兩道菜。
一道清炒竹筍，一道涼拌蒲公英。
沈素雪手藝不錯，兩道素菜做得極為可口。
飯後，江海提出今夜便住在山上。
他也直接說明了原因，想上一趟臨聖峰。
此時對著沈素雪和蘭若玲，無需隱瞞。
夜悄然降臨。
江海一路從望聖峰而下，朝臨聖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