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下午六點整,汽笛聲長鳴。
「曙光號」準時從邁阿密港啟航,穿過燈火璀璨的比斯坎灣,向著大西洋深處進發。
有一點,王良不是很理解。
CCUSA舉辦這場慈善晚會,其根本目的便是為了給流浪漢以及貧困家庭籌集善款。
讓那些無家可歸之人有的吃,有的穿,有的玩。。。
這是好事呀。
按理說應該把舉辦地點定在一個較為接近人群的地方。
比如教堂、廣場,甚至街頭。
等政商名流完成募捐後,媒體記者跟進,各種「高射炮」、「閃光彈」挺進,大肆報導。
金主收穫名望,慈善會獲取濟民資金。
雙贏。
可把募捐地方設在公海,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圖什麼?
還禁止拍攝,搞得好像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距離宴會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曙光號」頂層的星空觀景廳。
全透明的玻璃穹頂下,星光與燈光並行。
人影綽綽,衣香鬢影。
低沉性感的爵士樂中,空氣里瀰漫著兩道昂貴的基底香。
一是凱歌香檳那獨特的杏仁與橙花氣息的泡沫味道。
二是女人們身上幽微的,仿佛經過冰鎮的白麝香與珍稀木質香氣。
兩者與雪茄淡淡的煙靄交織,構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浮華世界。
就很可笑。
一支凱歌的「巔峰之作」——貴婦香檳,換成錢,足以支撐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拮据的生活一月之久。
這樣的香檳,在那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這才僅僅只是上流社會中的冰山一角。。。
如此奢華腐敗的宴會,很難讓人和慈善、募捐幾個字聯繫在一起。
無趣,實在是無趣。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倒不如直接回房間修煉。
但很明顯,斯嘉麗根本不給王良摸魚的機會。
此時,她正挽著王良周旋於問候之間。
「嗨,親愛的王,又見面了。」
是那個牛頭人伊恩·奧康納,以及他的夫人奧黛麗。
闊別一日,奧黛麗夫人似乎已經對王良完全失去性趣。
自始至終眼神都未曾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她貼近斯嘉麗耳邊,捂嘴小聲嘀咕著,眼裡露出的是——回味?
王良發誓,他不是有意偷聽的。
他只是比較好奇,究竟是什麼東西讓這位放蕩的貴婦,忘掉近在咫尺的美男(沒錯,就是我自己,我愛說實話。)
「親愛的,拍賣結束後不要走,還有節目!」
「什麼節目?」
「這個你到時候就知道了,上次你沒能參加,實在是太遺憾了。」
「你說的是宴會最後的會餐嗎?」
「對!你如果有幸參加一次,肯定會愛上那種味道的!」
「什麼嘛,你就不能告訴我?」
「不能說,不能說,說出來就沒有期待感了,到時候肯定會讓你大吃一驚!」
「…」
聽了半天等於沒聽,神神秘秘的。
在場的眾人幾乎都是戴德縣上層名流,王良不認識。
但其他人幾乎都相互認識。
伊恩·奧康納只是簡單的跟他交談幾句,便招手去和其他老朋友打招呼。
斯嘉麗也是如此。
只不過,她細心地覺察到身邊之人的好奇,於是挽著王良的胳膊,挪步角落,低聲解釋起來。
「事實上,這是我第二次登上CCUSA旗下的曙光號郵輪。」
「上一次還是三年前,陪我丈夫……」
說到這,斯嘉麗頓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一眼王良的反應。
發現對方根本沒在意,便繼續說道。
「上次我因為身體不舒服,提前離場,我也不太清楚奧黛麗夫人說的會餐是什麼意思。」
「不過史蒂夫那個基佬從宴會回來後,表現得異常興奮。」
「也是從那以後他開始徹底地放飛自我,沒多久就成功把自己搞死。」
-
這不說不要緊,反而更加激起王良心底的好奇。
吃個飯就能把人吃激動了,這得多好吃?
死了的那個他沒見過,
但剛才奧黛麗夫人一副抓心撓肝,眼裡直冒綠光的餓死鬼模樣,可一點做不得假。
億萬富豪什麼沒吃過?
能把這種人都饞成那樣,肯定很好吃。
必須嘗嘗!
郵輪航行速度極快,沒感覺到絲毫搖晃,陸地上的燈火便已悄然消失在地平線下。
在這裡,任何國家法律的觸手都難以企及。
四周只剩下無邊的海水與星空。
宴會正式開始——
簡單的開場白過後,是一場無聊透頂的慈善拍賣。
顧名思義,借著獻愛心的由頭拍賣一些看上去高大上的物品。
主辦方承諾,拍賣所得,教會分文不取,全部用於難民援助。
王良信了,因為真有人買!
這是一套一大一小兩個可以疊在一起的十字吊墜。
純銀打造,由教皇親自「開光」,號稱真心相愛的兩人,戴上它們能白頭偕老。
這玩意,如果趕在上幾個月銀價暴漲的時候買入,說不定還可能保本……
現在?純賠!
但斯嘉麗似乎很喜歡,吊墜入手的那一刻,她立馬迫不及待地要給戴上中間那個小號的實心十字墜。
你小我大,寓意堪堪將你捆在手心。
嘿嘿!
然而,她長得美,想得也美。
王良趁斯嘉麗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拿起那個大號鏤空十字墜戴在脖子上。
真男人就得選大的,大的分量重,值錢!
見此,斯嘉麗撇撇嘴,頜線微揚——我要你親自給我戴上。
雖沒明說,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果然,東西不是那麼容易拿的。
拿人手短,王良昧著良心幫她把吊墜戴在脖頸之間,並順手把十字墜塞進溝子裡。
拍賣仍在不溫不火地繼續,直到最後的壓軸拍品出場。
那是一個打火機大小的深藍色玻璃容器,隱約間可以看到瓶子裡裝著一些未知液體。
「接下來拍賣的聖物——生命之水,起拍價一百萬美金……」
幾乎是拍賣師話音剛落,底下便掀起激烈的競價。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五十萬!」
「兩千萬!」
…
那一個個面紅耳赤、恨不得立馬跳到台上將東西搶到手裡的模樣。
很瘋狂,很假,有點像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