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那夢想咖啡館
一處臨街倉庫改造而成的門臉房。
薄荷綠外牆,掛著一塊手工雕刻的小木匾,上面用西語花體字寫著「夢想」兩個字。
幾把鍛鐵小椅子,些許綠植點綴在門外。
單從表面看,這就是個尋常的,帶點懷舊哈瓦那風情的小資飲品店。
但其實,根據線報,這裡就是古巴幫的大本營。
王良一身醒目的ICE戰術裝備,紅巾遮面,推開了那道復古式牛仔半腰門。
叮鈴鈴——
風鈴清脆作響。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現磨咖啡豆香和新鮮黃油的甜膩,混合著老木頭家具的氣味,撲面而來。
淺黃色的溫暖燈光下,掛著切·格瓦拉和古巴老歌星的黑白照片。
慢悠悠的拉丁爵士樂中,一對看穿著像是背包客的義大利年輕男女,正坐在臨近門口位置的卡座上,悠閒地享受著……上午茶時光。
看上去,確實符合一間「輕奢休閒」咖啡館該有的模樣。
與此同時。
櫃檯後,身材壯碩,白襯衫緊緊繃起的古巴裔「咖啡師」,也發現了這位貿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對方沒有太多激進的舉動,愣了一下後,便繼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那隻雪亮的拉花缸。
同時溫聲說道:「歡迎光臨,需要喝點什麼?」
「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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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良不喜歡喝咖啡,因為太苦了。
點完餐,他沒有理會愣住的「店員」,而是徑直走向那道通往後方「員工區」的厚重木門。
不大會兒功夫,又折了回來。
後邊沒人。
嚴格來說,是沒有他要找的人。
門臉後邊數百平的大倉庫,被人為地用石膏板分割成一間又一間鴿子籠似的小房間。
一間屋子代表著一個家庭。
剛才王良大概看了一眼,除了走不動癱在床上的老人,就是一些話都說不全的小屁孩。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他回到櫃檯前,「店員」仍傻傻地站在那裡,似乎正在極力思考著「芋泥波波奶茶」的是什麼飲品。
看在店員說話還算客氣的份上,王良沒有難為對方。
「你們老大翁貝托呢,我有點小事需要他配合一下。」
「店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停下手裡的動作,重新認真打量了一下王良。
「年輕人,你們主管沒告訴過你,這裡是古巴幫的地盤嗎?」
「還有,我就是翁貝托。」
「什麼?你就是古巴幫老大翁貝托?」這次輪到王良驚訝了。
他同樣重新審視了一下眼前這位壯漢。
四五十歲的樣子,一副標誌性的濃厚馬蹄鬍鬚,四方臉,眼神極為銳利。
身材壯碩,白襯衫緊繃在胸膛,袖口捲起,手腕處有一塊略有褪色的格瓦拉紋身。
看著不像壞人啊。
有點大哥的派頭,但跟他印象中的社會大哥形象,不怎麼符合。
搞錯了?
不應該呀。
按理說剛才那兩隻小逼崽子不敢騙他啊。
牛排館老闆只說小哈瓦那這邊聚集了大量社會閒散人員,並沒有道明具體位置。
小哈瓦那這邊地方大了去了。
王良也不可能挨家挨戶排查,那樣容易吃槍子。
他隨機在路上揪了兩個小癟三,一番友好交流後,對方說這裡就是周圍最大的社團聚集地。
所以他來了。
但好像……
不過來都來了,流程怎麼也得走一下。
「我現在懷疑你無證經營,IQ卡拿出來,我要檢查。」
王良現在越來越適應自己持證悍匪的身份了。
這種故意找茬都說不出口的話,居然也能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果然,聽到這話,吧檯後的大漢,臉唰的一下就黑了下來,沉聲說道。
「年輕人,你是認真的?」
被那雙狠厲中帶著一絲上位者威嚴的眼睛盯著,王良絲毫不怵,同樣盯了回去。
空氣為之一僵,火焰味十足。
就在這時,一個臉上有紋身的光頭急匆匆闖進咖啡店。
「不好了,老大!蝰蛇幫的那幫傢伙……」
光頭男話沒說完,便被王良身上那套專屬於ICE特工的戰術裝扮所吸引。
「你是誰?ICE的瘋狗!這裡不歡迎你!」
禮貌性問候幾乎是脫口而出。
可憐ICE特工在坊間是多麼的受歡迎。
小嘍囉一個,王良懶得和對方計較。
卻不想,對方下一步的動作,讓他深刻理解了為什麼一開始阿甘強烈不建議自己來這邊辦公。
「謝特!我讓你滾出這裡!」,說話間,光頭男從後腰拔出手槍,指向王良。
一言不合就掏槍,同樣是社團成員最基本的見面禮。
這就是為什麼明明ICE知道社團是最大的無證移民聚集地,卻反而視而不見的原因。
一個月才掙幾個錢啊,幹嘛那麼拼命?
同樣是出任務。
街頭、路邊,甚至是餐廳里,閉著眼抓幾個老老實實打黑工的無證移民。
不比冒著生命危險去社團拼命強?
真理只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即便是美利堅這樣的槍械自由國家,想要合法擁有一把手槍,最起碼得有綠卡。
毫無疑問,最底層的勞工,不具備這一先決條件。
不合法的槍枝也有,畢竟便宜嘛。
但都有真理在手了,誰還老老實實上班?
每一個新入職的ICE特工,在正式上崗前,都會收到統一告誡——
抓打黑工的牛馬就行,社團人員儘量躲著走。
王良雖然經過上崗培訓,但這些常識性信息還是多少清楚一些。
他之所以敢來這邊沖業績,自然是有恃無恐。
LV.8的強身技能便能抗住流彈衝擊,LV.9應該能防住普通手槍射擊吧?
是與不是,一試便知。
自己打自己,終究是有些下不去手。
所以——
「咦,看把你能的!你還玩兒把槍你!」
王良指著自己身上的三級甲,上邊的Police標識,分外醒目。
「你打!你朝這打!」他信步朝著腿有些打哆嗦的光頭男走去。
不過三四米的距離,他走的很慢。
砰——!
槍在手,壓力給到了,走火是必然的事。
「殺人啦!」
槍聲響起,店裡唯一的兩個小年輕立馬捂著耳朵尖叫著縮到桌子底下。
反觀王良,卻是腳步一停,隨即放下護在腦袋前的胳膊。
「尼瑪!你朝哪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