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無敵，真寂寞
錢，可以是一串數字。
力量，亦只是一句概括。
王良開始有些理解大馬哥了。
隨著實力的增長，一切都變得那麼索然無趣。
就連他以前最愛做的事情都做著沒意思了。
無敵，真寂寞。
人在無聊的時候，真的會很無聊。
無聊到，他只能靠自導自演來打發這無趣的生活。
只為了給自己找點樂子。
原本，他準備一出大戲，從「道祖講道」，到「分封聖位」，再到「二聖爭寶」、「正魔大戰」————
各方角色他都安排好了。
白狼負責「無為」，金獅負責「搞事」，林陽負責「上躥下跳」，還有勞倫斯兩個小丑充當潤滑劑————
甚至，他連大結局都想好了，各大主角把世界搞得一團糟，他再次負責「重演天地」。
最後完美謝幕，功成身退。
到那時，信仰應該也就收割得差不多了，他也差不多該去宇宙中浪了。
然而，一個小玩意的意外出現，間接推翻了他的整個劇本。
那是一枚巴掌長，兩指寬的青銅把件。
時間在它身上留下了濃厚的歷史痕跡。
表面隱約可見一條首尾相接的龍形浮雕，線條古拙而靈動，仿佛隨時會從銅鏽中掙脫出來。
末端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與某殘篇中描繪的「終極鑰匙」完全吻合。
它來自大嚶博物館，某個極不起眼的小東西，編號模糊，歸類不明，被標註為「疑為近代仿製品」。
【鎮靈門密鑰——輪迴】
從梵蒂岡收回來的那批文獻中，某卷古籍殘篇上用小篆模糊記載著：
終極者，萬物之始，萬象之終，一切秘密之根源，世界之真相。
而它，就是解開終極秘密的鑰匙。
王良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古人真能編。
他見過太多所謂的「上古秘寶」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後人偽造。
剩下的百分之一則是誇大其詞。
古人，尤其是文人墨客，最是擅長文字粉飾真相。
也就是所謂的加以修辭，留個懸念。
比如書中記載某人膽子大，且敢作敢當。
那些人就是手上見過血，且已被官府捉拿歸案。
再比如，形容某人放蕩不羈愛自由，那這人就是沒有正經行當的盲流子。
還有低糖=全油、無油=全糖、非油炸就是浸油烤制————
總之，文字是門大藝術，水很深，不能全當真，亦不能不當真。
讓王良將這個小玩意當回事的原因，還是東大那邊共享過來的一份絕密文件。
那是一份關於長白山深處某處異常地質結構的調查報告。
報告中提到，在長白山某處人跡罕至的雪線下，存在一處不符合任何已知地質形成規律的巨型空腔結構。
探地雷達顯示，空腔盡頭有一面巨大金屬材質的平面物體。
其形態好似一面放大無數倍的門戶，那種尺寸絕非自然造物，更像是人為？
具體情況，受限於技術手段，暫時無法詳細勘探，而報告中有一行被加粗的備註，則是引起王良注意的關鍵所在。
當地民間坊傳，此處有一座「鎮靈門」。
連起來了！
三件來自不同地區、不同時間的文字信息，莫名其妙地連了起來。
「鎮靈」二字十分微妙。
王良有種預感，那所謂的「鎮靈門」，必定與此方世界莫名消散的天地靈氣有千絲萬縷關係。
念頭一經出現，便一發不可收拾。
好奇心驅使下，他當即便施展「天目」，目光直視長白山深處。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在那片被冰雪和苔原掩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深山之中。
透過層層阻礙，他確實在山體腹地「看」到一面巨大門戶。
一道高約十丈，寬約三丈的巨型青銅門扉。
門扉上沒有文字，或者說那些不明意義的花紋浮雕便是文字。
王良的能力可以清楚看到，「門」的另一面只有山石，後面絕沒有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但是那巨大的青銅門扉上，有一個和「鎮靈門密鑰」末端完美契合的凹槽。
這，絕非偶然！
王良強壓心底好奇，沒有第一時間飛過去一探究竟。
鬼使神差的，他先用「六爻卜筮」給自己算了一卦人在四方，無咎。
「六爻卜筮|同樣是【開天】升級後自動領悟的小神通之一。
對於算命一說，王良以前壓根不信。
因為如果算的真准，算命的會給別人算命？
有這好本事，自己隨便給自己算一下，早享福去了。
可當這本事輪到自己身上時，他信了。
因為他給自己算的每一卦都靈驗了。
準是真准。
但有一點，卦象從不直來直去表達，需要「解卦」。
人在四方，是為囚字。
困於四方，無路可走，卻也無性命之憂。
不是死局，但也不是活局。
換句話說，此去一行，短時間內他大概率出不來，但也不會死在裡面。
所以，在去探索終極秘密之前，得做些準備。
倒不是說準備什麼探險裝備。
而是先把家裡的安頓好。
於是，這場即將步入小高潮的天神遊戲，全面推翻。
王良作為總導演加編劇，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撤銷勞倫斯、理察兩個攪屎棍的使徒之位只是第一步。
最大的不安定因素，「主角」林陽必須解決！
他可不想出去一趟，回來後，家被偷了。
至於其它，無所謂了。
地球沒了他，該轉還是轉。
一切雜事，全都交給白狼打理。
當然，王良還留了一點小小的後手，足以確保應對最壞的突發情況。
一切安排就緒，吃完最後一頓牛排，王良再一次，也是真正地消失在大殿之中。
白狼一手炸雞，一手冰可樂，呆呆的坐在那曾代表真正權力的沙發上。
略帶謹慎的問道，「哥，你還在嗎？」
「哥，你回個話，我怕。」
「大哥，我真沒想坐你的位子。」
「我你是知道的，我對你絕對忠心————」
長白山，腹地無人區。
王良以一個十分完美的儀式落地，沒有驚起一片雪花。
他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腳踩定製版手工切爾西，手上甚至還裝模作樣的拄了一根文明杖。
那模樣，想起了遊戲裡的頂級氪金大肘子，全身重氪皮膚。
如今的他已經不再需要那套代表人間之神的騎士裝扮，因為，他本就是神。
那套裝備他留了下來，或許，在某些關鍵時刻能啟發意想不到的效果。
王良抬頭望了一眼遮天蔽日的原始針葉林，深吸一口冷冽到刺肺的空氣，隨即朝著某個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林木漸疏，眼前豁然出現一潭深水。
水色黑如濃墨，不見底，平靜得像一面凝固的鏡子，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四周老樹虬枝盤錯，樹根扎入水岸，苔蘚厚得像鋪了一層墨綠色的絨毯。
幾隻好似小鹿一樣的生物，在潭邊歡快地飲水。
見他走來，非但沒有逃跑，反而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他。
這怕不是人們常說的傻狍子吧？
王良低頭與之對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塊牛肉乾。
嘿，您猜怎麼著？
其中一隻傻狍子竟屁顛屁顛地跳過來，先是小心地嗅了嗅，然後張開大嘴咀嚼起來。
「哈哈，很好，很好。」
看在大家都有同一個愛好的面子上，王良大手一揮，賜下天大機緣。
「點化」力量分享·萬分之一！
「自此以後，你為此片山林之王。」
「賜你名為「愛吃牛肉乾的傻狍子」，替我看守好這邊山林，不要讓外人打攪。」
王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落在身前那潭黑水之上。
只見他眼底閃過一道精光，目光已穿透層層水流，直達潭底深處。
在距離地面約莫七十丈的位置，有一道被人工打磨過的石砌拱券，半掩在淤泥和塌落的亂石之間。
拱券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時光沖刷中，已糊成一片，看不出真正含義。
那裡，就是這座遠古遺蹟真正的入口。
王良收回目光，夾起文明杖，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發出一連串輕微的骨骼脆響。
「探險要開始了。」
固然，他完全可以以絕對的暴力破開山體，直達青銅門扉跟前。
但是沒必要，那樣的話，只會讓這次探險喪失全部意義。
作為過來人，王良可以明確地告訴所有人，儀式感很重要。
尤其是對於未知區域的探索，一定要保留應有的儀式感。
探險，就要從頭部開始，按序就班，一點一點探索。
說不定，這一路上在哪就能發現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簡單活動一下，他縱身一躍。
入水姿勢極佳，動作優雅，零水水花。
100、100、100————
滿分通過！
初入水時，潭水竟然是溫熱的，而且還蠻甜的，怪不得這裡會聚集了這麼多小動物。
隨著他持續下潛，光線迅速消失，水溫也開始以一種穩定的梯度下降。
十丈，溫暖消退。
三十丈，涼意透骨。
五十丈，冰冷如刀。
不知不覺中，四周已徹底陷入純粹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潭水冰冷刺骨，足以在幾分鐘內將一個普通人凍成冰棍。
當然，那是對普通人而言。
對於王良來說，不過是灑灑水啦。
他甚至偷偷撒了一泡尿，雖然這根本不算「偷」，因為壓根沒人能看見。
這一刻，王良化身真正的野驢愛好者，全身心代入探險家這一角色。
他一路摸索著下潛，手指偶爾觸到兩側的石壁，觸感粗糙，覆蓋著厚厚的藻類和泥沙。
下潛到七十丈左右時，腳尖終於觸碰到了實地。
一片堅硬且平整的石面。
他蹲下身，手掌在石面上掃過，拂開一層厚厚的沉積物，露出底下那一塊塊人工鋪設的規整的花崗岩板。
鬼斧神工，簡直是天作之合！
無法想像，古時候沒有任何潛水裝置，古人是如何在這麼深的潭底建造這等宏偉建築的。
沿著石壁摸索，腳下地勢逐漸抬高，直到他徹底離開水面，來到一處相對封閉的地底溶洞。
這裡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任何生物踏足過的痕跡。
雖有夜視能力，但王良還是取出一根照明棒掰開，眼神豁然一亮。
一道拱形建築映入眼帘。
這該死的儀式感，太讓人身臨其境了。
王良快速挪過去，指尖抵在拱形建築上，細細摩拏。
石質冰涼，表面刻滿了深深淺淺的鬼畫符。
雖然其中絕大部分符文已經被礦物質沉積物填平，但仍然能感受到當年雕刻時那股一絲不苟的力道。
遺蹟入口，找到了。
繼續摸索，終於讓他找到了一處明顯的縫隙。
像是石門，但與周圍的石壁幾乎嚴絲合縫。
如果不是開了上帝視角，提前鎖定了位置，僅憑手感根本無法分辨。
門上沒有任何的把手或鎖孔，不像是門，更像是一件古人隨手為之的藝術品。
對此，古籍殘篇中提到過一種「以靈為引」的開啟之法。
靈氣嘛，王良沒有。
但是他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門，不外是兩種，一個推，一個拉。
先試試推的。
「轟隆隆很幸運，他蒙對了！
石門發出一陣沉悶呻吟，在絕對無敵的力量下，咯吱咯吱的向內緩緩滑開。
門後是一條漆黑甬道，帶著些許潮氣的風從深處湧出，混合著一股很古老的味道。
就是這個味兒，來對地方了！
做戲要做全套。
王良沒有急著進去，而且站在門口，從腰間摸出一根冷煙火，擰亮，扔了進去。
這一步，是為了試探裡面有沒有空氣，是否可容納常人進入。
冷煙火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面上，彈跳了兩下，照亮了甬道輪廓。
兩壁平整，頂部呈拱形，每隔幾步就有一道對稱的凹槽，像是用來放置照明燈具的。
地面鋪著與入口相同規格的花崗岩板，縫隙緊密，一看就是老手藝了。
整條甬道呈現出一種劃時代的簡約風格，工藝感滿滿，任誰見了都會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好活，當賞！
王良滿意地點了點頭，拿出手機咔咔咔的記錄下這充滿歷史痕跡的代表作品。
也就是俗稱的打卡拍照。
卻不想，剛走出十來步，腳下的石板忽然微微一沉，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不好！
有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