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鬥不過我就加入?
華盛頓。
哈蒙德一整夜沒有合眼,但他的精神依然抖擻。
他拿起桌上的演講稿,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將演講稿折好,放進西裝內袋,走出了書房。
國會山。
當哈蒙德的車停在國會大廈門口的時候,門前的台階上已經聚集了數十名議員。
參眾兩院的都有,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交換著各自從不同渠道打探到的消息。
哈蒙德下了車,朝人群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有人向他點頭致意,有人喊了一聲「哈蒙德參議員」,有人伸出手想跟他握手。
哈蒙德一一回應,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人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昨晚,他不僅在準備今天的演講稿和抨擊的內容,也聯繫了很多議員。
有些議員當即答應今天會過來助陣,有些議員說要考慮一下,有些議員含糊其辭地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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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了過去。
那些答應了的、以及那些說考慮一下的議員中,有很多面孔今天都沒有來。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
哈蒙德的目光在人群中又掃了一遍,確認那些他期待看到的面孔確實沒有出現,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他沒有時間再去深究這個問題。
因為在台階的下方,在警戒線之外,已經聚集了數十名記者。
他們舉著相機,端著筆記本,把麥克風伸向空中,像一群飢餓的麻雀,等待著麵包屑的降臨。
哈蒙德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向台階的最高處,展開雙臂:「先生們,早上好,我必須要強調的是————」
在哈蒙德全力朝白宮開炮時。
K街這邊的一家私人俱樂部中。
十幾名來自田納西七州的聯邦眾議員,正坐在大廳里。
他們的表情都很相似陰沉,凝重,眉頭緊鎖,沒有人說話。
對於聯邦要在田納西七州搞「布爾什維克實驗」的這個計劃,他們當然是排斥的。
他們今天原本要去國會山,站在哈蒙德參議員的身後,為他的抨擊助陣,為他的聲音增加分量。
可是他們沒有去。
因為他們剛剛收到了來自各自州內的信息反饋。
今天一早,田納西管理局計劃登報後,來自七州各地的民眾們,便像潮水一樣湧向了他們州內辦公室。
還有電報、電話也向雪花一樣飛來,幾乎搞得他們州內、和國會山的兩大辦公室都已經癱瘓。
而那些電報、那些電話、那些敲門的人,說的不是「我反對這個計劃」,不是「這是布爾什維克主義」,不是「聯邦不應該這樣做」。
他們說的是——感謝你們。
「感謝你們為田納西爭取到的救援。」
「感謝你們為我們爭取到了大壩和電站。」
「感謝你們讓我們的孩子能夠上學、能夠看病、能夠吃飽飯。」
」
當這些議員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懵逼。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向聯邦爭取過這個計劃。
他們之前根本不知道田納西管理局計劃是什麼,直到昨天下午在白宮會議室里才第一次看到那份文件。
可他們的選民們,卻以為他們做了。
以為他們為選區爭取到了大壩、電站、衛生院、學校、船閘以為他們是英雄,是恩人,是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家庭的救星。
他們帶著震驚和困惑,開始深入追查這件事。
然後,他們發現了真相。
不僅是州政府和白宮已經達成了協議。
而州議會——那些地區的議員們—
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白宮搞定了。
所以,他們才被莫名其妙的綁上了推動這項計劃的戰車。
州政府,同意。
州議會,同意。
三比二。
州政府和州議會如果站在了同一陣線,那他們這些聯邦議員們在州內的影響力基本等同於被架空。
因為州政府和州議會掌握著太多的資源。
州政府的預算,州議會的選區劃分,州內的行政和立法權力—這些東西,足以讓一個聯邦議員的日子變得非常難過,也足以讓一個聯邦議員的日子變得非常舒服。
如果他們的州政府和州議會已經倒向了白宮,那他們就必須慎重考慮自己的反對,會不會引發州內政治格局的分裂。
會不會得罪那些在州內有影響力的議員。
會不會讓他們在明年的中期選舉中失去來自家鄉的支持。
這就是他們坐在這裡、沉默著、沒有人開口說話的原因。
不是因為他們改變了立場。
不是因為他們認同田納西管理局計劃。
而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站在了懸崖邊上往前走,是支持一個他們本能排斥的計劃:往後退,是可能失去政治生命。
進退兩難。
就在眾人還在心中輾轉的時候,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他是田納西州的一名聯邦眾議員,四十多歲,頭髮有些稀疏,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急切。
「你們聽說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他們這一早上聽說了很多事,但他們不知道這名議員想說的是什麼。
「聽說什麼?」
有人問道。
「聽說田納西管理局的計劃,似乎還是那位小總統在操盤。」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小總統這個名字,他們不陌生。
在過去幾個月里,這個名字已經在華盛頓的高層圈子裡算得上是如日中天,處處都有他的身影。
「聽說亨特私下和他達成了協議,密西西比州最大的一座水壩,將會冠以亨特的名字。」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譁然聲。
他們昨天還在想,亨特是不是瘋了,居然敢跟哈蒙德這位參議員大佬唱反調。
現在他們知道了。
一座水壩,將會以他的名字命名。
難怪亨特昨天那麼勇。
難怪他敢在哈蒙德面前拍桌子。
他不是瘋了,他是被餵飽了。
「我還聽說了,白宮方面打算明年全力支持亨特競選參議員。」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這不現實。」
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密西西比州的兩位參議員,一位是哈蒙德一位是布萊克,他們都是參議院的資深大佬,他們在州內的根基深厚,人脈廣泛,資金充足,即便亨特有水壩、有白宮支持,我也不認為能競爭得過他們。」
其他人紛紛點頭。
是的,這太不現實了。
一座水壩,一個白宮的支持,就能讓一個資歷平平的眾議員去挑戰參議院的大佬?
這說出來他們是不信的。
可儘管大部分人都認為這不現實,還是有不少人的心思開始活絡了起來。
他們想的不是亨特能不能贏。
他們想的是——如果白宮願意給亨特一座水壩,願意支持亨特競選參議員,那白宮願意給自己什麼?
一座水壩?
一個電站?
一條船閘?
一所學校?
一座衛生院?
這些東西,是能夠讓一個議員在選民面前挺直腰杆的政績。
明年就是中期選舉了。
沒有人敢保證一定能保住席位。
民怨在積累,挑戰者在虎視耽眈。
每一個議員都在為自己的政治前途焦慮,都在尋找能夠讓自己在選舉中脫穎而出的籌碼。
如果現在能撈到田納西計劃的一些政績一哪怕不是水壩,一些工程,那他們的勝算
都會大大增加。
更何況,州政府和州議會已經倒向了白宮。
如果他們敢唱反調,州政府可能會削減他們選區的預算,州議會可能會重新劃分他們的選區邊界,那些已經被白宮搞定的州議員們可能會在他們的家鄉散布對他們不利的消息。
如果州里的兩條腿已經站到了白宮那邊,他們這些聯邦議員再站在對面,那他們就是少數派。
少數派在政治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話語權有限,意味著資源有限,意味著影響力有限。
而少數派在選舉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危險。
與其站在對面當少數派,不如站到多數派那邊去撈點好處。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好幾個人的心裡,悄無聲息的生根了。
沉默了幾秒鐘後,一個議員站起身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我辦公室還有事,先走一步。」
第二個議員站起來了:「我也該走了,還有些文件要處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的站起來離開。
喬治敦,N街。
胡佛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目光直視前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自從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們大發神威橫掃了七州後,他這位聯邦調查局局長的名頭,也隨著這場橫掃,從司法部的一個角落,被推到了華盛頓權力舞台的中央。
現在,走在司法部的走廊里,他能感受到那種微妙的變化。
以前,那些比他高級的官員們見到他,只會仰著高傲的頭顱、最多點點頭,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會停下來,跟他寒暄幾句,問問調查局的情況,問問田納西的事情,問問他對某些問題的看法。
就連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司法部長,最近跟他碰面的時候,言語中也明顯客氣了幾分。
胡佛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虛榮,不是浮華,而是一種更紮實的東西那是權力在握的感覺。
這種感覺,比任何金錢、任何頭銜、任何榮譽都更讓人上癮。
「胡佛局長,費蘭先生已經在等您了。」
奧賽多已經在門口等候了,看到胡佛到來立即出聲。
胡佛點了點頭,跟著奧賽多走進了大廳。
客廳里。
費蘭坐在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像是在等候一名下屬前來匯報的領導。
「費蘭先生。」
胡佛在費蘭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打開鎖扣,取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