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林小魚。
那丫頭也是。
明明還是個孩子,卻揹負著血海深仇,一刻不敢停歇地修煉。
「清霜。」
月清霜一怔。
這是陳平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修行這條路,很長。」陳平緩緩道。
「長到有時候,你拼命跑了很久,回頭看,還是在原地。」
他坐起身,看著遠方的晚霞。
「爭是爭不完的。資源、功法、機緣……永遠有更好的在前面等著你。」
「那該怎麼辦?」月清霜問。
陳平轉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停下來,吃頓飯,看看晚霞。」
月清霜愣住了。
「然後你會發現,」陳平重新躺回搖椅上。
「該你的,跑不掉。不該你的,爭也沒用。」
晚風拂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月清霜坐在石凳上,怔怔出神。
停下來……
吃頓飯……
看看晚霞……
她忽然想起,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靜靜地坐著了。
從天月宮到黑石城,從黑石城到青雲宗。
一路奔波,一路緊張,一刻不敢鬆懈。
可此刻,坐在這簡陋的小院中,看著夕陽一點點落下,她竟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多謝陳峰主指點。」她輕聲道。
陳平擺擺手,沒有睜眼。
——
夜色漸深。
月清霜終於起身告辭。
「陳峰主,晚輩該回去了。」
陳平睜開眼,點點頭。
「路上小心。」
月清霜走到院門前,忽然回過頭。
「陳峰主,那頓飯……很好吃。」
陳平笑了笑。
「有空再來。」
月清霜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這一笑,眉眼舒展,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
「好。」
她轉身,月白色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
林小魚從灶房裡探出頭,看著那道流光遠去,湊到陳平身邊。
「師尊,那位姐姐走了?」
「嗯。」
「她還會來嗎?」
陳平想了想,笑道:「也許吧。」
林小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陳平。
「師尊,這個給您。」
陳平接過,開啟一看。
是一枚丹藥。
品相不錯,正是他之前給林小魚服用的那種療傷丹。
「這是……?」
「弟子用貢獻點換的。」林小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師尊每次受傷都不說,可弟子知道,師尊也會累,也會疼。」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陳平。
「所以弟子也給師尊換了一顆。師尊以後要是受傷了,就服下。」
陳平看著手中的丹藥,又看看眼前這個滿臉認真的少女。
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修煉二十多年,被人嘲笑過,被人無視過,也被人同情過。
但從未有人,這樣真心地為他著想。
「好。」他伸手揉了揉林小魚的頭頂。
「為師收下了。」
林小魚開心地笑了。
「師尊,弟子去修煉了!」
「去吧。」
林小魚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間。
陳平站在院中,看著手中的丹藥,又看看夜空中漸遠的月白色流光。
忽然笑了。
有徒弟真好。
——
千里之外,月白色流光划過夜空。
月清霜回頭看了一眼青雲宗的方向,嘴角微微揚起。
「陳峰主……」
她輕聲自語。
「有空再來……好,一定。」
她加快速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院中,陳平重新躺回搖椅上。
林小魚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遞到他手邊。
陳平接過茶,抿了一口。
然後將月清霜留下的那枚儲物戒,遞給了林小魚。
「小魚,看看這個。」
林小魚接過儲物戒,有些好奇地將神識探入。
下一刻——
她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堆積如山的靈石,上品靈石,整整千萬之數!
各類丹藥整整齊齊碼在玉架上,從鍊氣期到元嬰期的都有,甚至還有幾瓶她根本認不出用途的珍品。
靈藥、靈材、法器、陣盤……琳琅滿目,珠光寶氣。
整個儲物戒里的空間,被塞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一絲空隙。
「師、師尊……這、這這這……」
林小魚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索了。
她剛才還在想,師尊給她的那些資源已經夠多了。
可現在一看,那些資源跟這個儲物戒里的比起來,簡直不到十分之一!
「那位姐姐……給了這麼多??」
陳平點點頭,語氣淡淡:
「嗯。救命之恩,換這點資源,不算多。」
林小魚:「……」
這點資源?
這點??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小心翼翼地將儲物戒遞還給陳平。
「師尊,這、這太貴重了,弟子不能收……」
「給你的就收著。」陳平擺擺手。
「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資源。」
他頓了頓,看著林小魚,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