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剩下的二十具傀儡，沒有給她喘息之機。
它們不會。
死層的傀儡，沒有感情，沒有憐憫，只有殺戮的本能。
林小魚剛剛釋放完天罰之眼，體內靈力幾乎枯竭，連站都站不穩。
那二十具傀儡，已經沖了上來！
——
第一具，一拳轟在她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林小魚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狂噴鮮血。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但第二具傀儡已經到了。
一腳踩在她右臂上！
咔嚓——
臂骨碎裂！
林小魚慘叫一聲，但聲音還沒出口，第三具傀儡的拳頭，已經砸在她左臂上！
咔嚓——
左臂，也斷了。
雙臂軟軟地垂在身側，再也抬不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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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外。
無數弟子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
「林師姐……」
「夠了……夠了……」
「求求你，別打了……」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轉過頭，不忍再看。
青元聖人面色鐵青，渾身顫抖。
他看向陳平，眼中滿是怒火。
「陳平你……」
陳平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光幕，盯著那道在血泊中掙扎的身影。
袖中的手，指甲已經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
真正的生死危機，來了。
能不能闖過去，突破鍊氣九層的桎梏，就看現在。
——
塔內。
林小魚躺在血泊中，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雙臂斷了。
肋骨斷了。
渾身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
鮮血從無數傷口中湧出，將身下的地面染成深紅。
要死了嗎？
她模模糊糊地想。
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傀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恍惚中，她看到了母親的臉。
母親在笑，像小時候那樣，溫柔地摸著她的頭。
「小魚，好好活著……」
然後，母親的臉開始模糊，消散。
不……
林小魚渙散的瞳孔，驟然一凝。
不能死。
她還沒有給母親報仇。
血煞門還在。
那些殺了母親的人，還活著。
她答應過母親，要好好活著，要變強，要報仇。
還有師尊……
師尊還在外面等著她。
師尊把所有的資源都給了她，陪她修煉，教她功法，一次次把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
師尊說，她是他收過最好的徒弟。
師尊說，她一定能做到。
她不能讓他失望。
——
殺！
林小魚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身而起！
她沒有雙臂，就用腿！
一腳踹出，踢在最前面那具傀儡的膝蓋上！
咔嚓——
傀儡膝蓋碎裂，轟然倒下。
但另一具傀儡的拳頭，已經砸在她腹部！
噗——
一口鮮血噴出，林小魚整個人倒飛出去。
但她沒有倒下。
她用腿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雙腿還在。
還能打。
——
第四具傀儡衝上來。
林小魚側身避開，用膝蓋撞向它的腰側！
砰！
傀儡後退一步，但沒有倒下。
它的拳頭，砸在她腿上！
咔嚓——
左腿骨裂！
林小魚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但她沒有停。
她用僅剩的右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彈射而起！
頭，撞向那具傀儡的胸口！
砰！
傀儡後退，胸口出現一道裂紋。
林小魚落在地上，眼前發黑，嘴裡滿是血腥味。
但她笑了。
還能打。
還有頭。
——
第五具、第六具、第七具……
一具接一具的傀儡倒下。
一道接一道的傷口，出現在林小魚身上。
她的雙腿，已經斷了。
她用膝蓋跪在地上，用頭撞，用牙咬！
第八具傀儡衝上來，她一口咬在它的咽喉處！
咔嚓——
傀儡核心碎裂，轟然倒下。
林小魚嘴裡滿是金屬碎屑，滿嘴是血。
但她沒有停。
還有十二具。
——
第九具、第十具、第十一具……
她用頭撞，用牙咬，用身體去撞！
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眼前發黑。
每一次撕咬，都讓她滿嘴是血。
但她沒有停。
她不能停。
——
第十二具傀儡的拳頭，砸在她臉上。
半邊臉腫了起來，眼睛幾乎睜不開。
但她用另一隻眼睛，死死盯著下一具傀儡。
還有十一具。
——
第十三具傀儡的腳，踩在她背上。
咔嚓——
脊椎骨裂。
她趴在血泊中，動彈不得。
但她抬起頭，看著前方那十具傀儡。
眼中，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雖然微弱。
但依然亮著。
「來……」
她聲音沙啞，幾乎聽不清。
「來啊……」
——
塔外。
鴉雀無聲。
所有人張大嘴巴，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光幕中那道在血泊中蠕動、卻依然不肯倒下的身影。
有人哭了。
有人跪了。
有人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鮮血直流。
沒有人說話。
因為沒有人能說出話來。
——
青元聖人閉上眼睛，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他修行千年，見過無數天驕，見過無數慘烈的戰鬥。
但從未見過，有人能拼到這種程度。
雙臂斷了，用腿。
雙腿斷了，用頭，用牙。
渾身骨頭碎了，用最後一絲意念撐著。
這是什麼樣的意志？
這是什麼樣的信念？
他看向陳平。
陳平依然站著，面色平靜如水。
但青元聖人看得到——
他的手，在顫抖。
他的眼眶，在發紅。
——
陳平死死盯著光幕，盯著那道在血泊中蠕動的身影。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一下一下地抽痛。
傻丫頭……
夠了……
真的夠了……
但他不能開口。
他不能讓她停下來。
因為這是她的路。
天道鍊氣路，需要的就是這種置之死地的決心。
需要的就是這種永不放棄的意志。
只要闖過去，她就能突破。
只要闖過去，她就能真正踏上那條路。
「小魚……」他輕聲說，聲音沙啞。
「你一定要闖過去……」
——
塔內。
林小魚趴在血泊中，眼前越來越黑。
她能聽到傀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但她動不了了。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骨頭是完整的。
鮮血流了太多，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要死了嗎？
她模模糊糊地想。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
「小魚。」
是師尊的聲音。
「站起來。」
林小魚渙散的瞳孔，有了一絲凝聚。
她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
十具傀儡，已經圍了上來。
它們的拳頭，同時舉起。
下一秒，就會把她砸成肉泥。
林小魚看著那些拳頭，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醜，滿臉是血，牙齒都被血染紅。
但她笑得很好看。
「師尊……」
她輕聲說。
「弟子……不會讓您失望的……」
下一刻——
轟！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從她體內爆發而出！
那光芒熾烈如烈日，瞬間將十具傀儡全部淹沒！
光芒中，隱隱可見三十六道天罡經脈的虛影，正在緩緩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