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小丫頭長得還挺水靈。」
他又看向陳平，嘴角帶著不屑。
「就是你師父？一個鍊氣期的廢物？」
他低頭看了看師徒二人面前的食盒，笑得更厲害了。
「吃的什麼玩意兒？清炒蕨菜？涼拌野芹？」
「我還以為是靈肉呢。結果就這？」
他指著那幾碟小菜，大聲道:
「還沒我家看門狗吃的好！」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鬨笑。
——
林小魚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但她沒有動。
師尊沒有讓她動。
那錦袍男子越說越起勁，目光在林小魚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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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你叫什麼？」
林小魚沒有回答。
男子也不惱，反而湊近了些。
「我跟你說，跟著這種廢物師父，一輩子都沒出息。」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令牌。
「看見沒有？流雲宗。天月聖地附屬勢力前三的宗門。
我爺爺是流雲宗的二長老。」
他頓了頓，得意道:
「我叫許浩。」
「小丫頭，要不你來我們流雲宗？」
「我保證，你吃的住的，比跟著這個廢物強一百倍。」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林小魚的臉。
——
劍光亮起。
沒有人看清那一劍是怎麼出的。
只看到一道紫金色的劍光，快如雷霆，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血光乍現。
「啊——！！！」
許浩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的右手，齊腕斷掉，落在地上，還在微微抽搐。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滿地。
——
陳平手持青鋒劍，站在他面前。
劍身上，血跡緩緩滑落。
他的目光，冰冷如霜。
「敢碰我徒弟……」
他輕聲開口，聲音很淡，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寒。
「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一直坐在石頭上、默默吃飯的年輕人。
那個被許浩百般侮辱、一言不發的鍊氣期廢物。
竟然敢——
一劍斬斷了許浩的手？
——
「你……你……」
許浩捂著斷腕，臉色慘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敢傷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爺爺是誰嗎？！」
陳平看著他。
「知道。」
「流雲宗，二長老的孫子。」
他頓了頓，淡淡道:
「然後呢？」
——
周圍，議論聲四起。
「那年輕人瘋了吧？許浩可是流雲宗二長老的孫子！」
「流雲宗啊……天月聖地附屬勢力前三的存在……」
「他和他徒弟都只是鍊氣期，怎麼敢……」
「完了，這師徒倆完了。」
沒有人站出來說話。
沒有人替他們出頭。
就連那白衣女子，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她是偷偷揹著天月聖地來到此地。
目的是為了給一些談討好天月聖地的人機會，巴結聖地。
她從中收取好處。
流雲宗的人雖然給了不少好處，但她一樣懶得搭理。
——
許浩咬著牙，死死盯著陳平。
「好……好……」
他抬起左手，一枚訊號符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道流光。
「我們流雲宗的人馬上就到！」
「今天，你們師徒倆，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
陳平依舊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
那是林小魚的青鋒劍。
剛才，他只是隨手一召。
然後，隨手一劍。
「師尊……」
林小魚走到他身邊，輕聲開口。
陳平轉頭看著她，笑了笑。
「沒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有為師在。」
訊號符的光芒在天空中炸開，如同一朵猩紅的煙花。
周圍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流雲宗的訊號符！」
「許浩這是叫人了！」
「那師徒倆完了……完了……」
有人搖頭嘆息，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眼旁觀。
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林小魚站在陳平身邊，小手攥緊了他的衣袖。
她看到了那些人眼中的冷漠。
看到了那些人臉上的嘲弄。
也看到了許浩捂著斷腕、眼中那瘋狂的恨意。
她的心跳得很快。
但她沒有後退。
師尊在這裡。
師尊說過，有他在。
她信。
——
不到一炷香。
四道身影，從天而降。
為首一人，白髮白須，面容陰鷙。
周身氣息如淵似海，壓迫得周圍不少修士紛紛後退。
半步洞天境。
在他身後，跟著三人，個個氣息渾厚，周身靈壓凝實如實質。
三個神通境。
四人落地的瞬間，目光同時落在許浩身上。
那白髮老者看到許浩斷掉的手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浩兒！」
他一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許浩，眼中滿是心疼與憤怒。
「爺爺……」許浩臉色慘白，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流。
「爺爺，我的手……我的手被他砍斷了……您要給我報仇啊……」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向不遠處的陳平。
「就是他！那個鍊氣期的廢物！」
——
白髮老者抬起頭，看向陳平。
那雙眼睛裡，殺意毫不掩飾。
「是你傷了我孫兒？」
陳平看著他，神色依舊平靜。
「他辱我徒兒在先。」
「所以呢？」白髮老者冷笑。
「我孫兒看上你徒弟，是她的福氣。你一個鍊氣期的廢物，敢傷他？」
他周身氣息涌動，半步洞天境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向陳平壓去。
周圍的修士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今日，你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裡。」
——
「許長老息怒。」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人群分開，一個青袍中年人走了出來。
他周身氣息同樣渾厚，赫然是另一個神通境強者。
但看他身上的令牌，不是流雲宗的人。
他走到白髮老者面前，拱手道：
「許長老，這裡畢竟是天月別院。三大勢力的人還沒到，在此處殺人，恐怕不妥。」
白髮老者冷冷看著他：
「你是何人？敢管我流雲宗的事？」
那青袍中年人微微一笑：
「在下青玄宗，李長青。」
「許長老若要動手，在下自然不會阻攔。
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天月聖地的人就在後院，若是驚動了他們，恐怕對您老也沒好處。」
白髮老者臉色微變。
他當然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天月別院，天月聖地接待各方勢力的地方。
雖然殺了兩個無名小卒不算什麼大事。
但若真鬧大了，驚動了聖地的人，確實不好交代。
「好。」
他壓下心中的殺意，冷冷道：
「那就帶他們出去。」
「在天月城外，本座要親手扒了他們的皮。」
——
他揮了揮手。
身後，那三個神通境強者同時上前，將陳平和林小魚圍住。
「走吧。」
其中一個冷冷道：
「別讓我們動手。」
——
陳平依舊站在原地。
他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白髮老者，看著那三個神通境，看著周圍那些冷漠的目光。
然後，他低下頭，看向身邊的林小魚。
「怕嗎？」
林小魚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清澈而堅定。
「有師尊在，不怕。」
陳平笑了。
他伸手，抓著林小魚的肩膀。
「那就走。」
「為師帶你去看看，什麼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三個神通境，嘴角微微上揚：
「不自量力。」
——
四道身影，押著師徒二人，朝著天月城外飛去。
人群中，一陣騷動。
「那師徒倆真的跟去了？」
「不去能怎麼辦？許長老半步洞天，三個神通，他們能跑得掉？」
「唉，可惜了那小丫頭，長得挺水靈的……」
「有什麼可惜的？得罪了流雲宗，早晚是死路一條。」
「走，跟去看看！」
不少人騰空而起，遠遠跟在後面。
看熱鬧，誰也不嫌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