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夠了。」
人群分開，那白衣女子——宋師姐，緩步走了出來。
她看著場中對峙的雙方，眉頭微蹙。
「這裡是天月聖地的地盤。有什麼事，不能等秘境結束再說？」
許長老看到她，臉色微微一變。
「宋姑娘，您評評理！這小子砍了我孫兒的手，難道就這麼算了？」
宋師姐看向陳平。
陳平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道:
「他辱我徒兒在先，還想動手動腳。斷他一臂，已是手下留情。」
宋師姐沉默片刻。
她看了看許浩那斷掉的手腕，又看了看陳平身後那個目光清澈的少女。
說實話，她不想管這閒事。
她來這兒，只是為了從這些附屬勢力手裡收點好處、弄點資源。
流雲宗確實給了她不少好處，但那又怎樣？
她堂堂天月聖地內門弟子，犯不著為這點好處得罪一個深不可測的陌生人。
更何況——
她的目光在陳平和林小魚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兩個人，雖然只是鍊氣期，但給她的感覺……
很奇怪。
有種說不出的……親近感。
彷佛他們身上，有某種與天道、與大道共鳴的氣息。
——
「許長老。」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
「這裡人多眼雜，真要鬧出人命，對誰都不好。」
「更何況，秘境開啟在即，你們流雲宗也不想錯過吧？」
許長老臉色一沉。
他聽出了這女人的意思——她不想管。
「宋姑娘，我孫兒的手……」
「斷都斷了，接上就是。」宋師姐打斷他，語氣淡漠。
「流雲宗家大業大，還缺續肢的丹藥？」
許長老噎住。
許浩更是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他指著陳平，想說點什麼，卻被許長老一把按住。
「好……」
許長老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陳平。
「小輩，今日看在宋姑娘面上，老夫饒你一命。」
他頓了頓，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但這事，沒完。」
「秘境之中，咱們走著瞧！」
他一揮手，帶著許浩和那兩個神通境強者，騰空而起。
臨走前，許浩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陳平和林小魚一眼。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們生吞活剝。
——
陳平沒有理會。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人離開。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林小魚。
「沒事吧？」
林小魚搖搖頭。
她抬起頭，看著陳平，眼中滿是崇拜。
「師尊，您真厲害。」
陳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走吧，回去。」
——
他正要帶著林小魚離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等等。」
陳平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宋師姐站在原地，正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陳平看著她，沉默片刻。
「陳平。」
宋師姐點點頭。
「我叫宋玉。」
她頓了頓，又道:
「今天的事，你們好自為之……」
她看了一眼遠處流雲宗消失的方向。
「許屠夫這個人，睚眥必報。進了秘境，你們要小心。」
陳平看著她。
這女人，倒不是完全冷血。
「多謝姑娘提醒。」
他拱了拱手，帶著林小魚轉身離去。
——
宋玉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月光下，那年輕人和少女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忽然覺得，這兩個人，不簡單。
很不簡單。
「陳平……」
她輕聲喃喃。
「你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她。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山坡上淡淡的血腥味。
一夜過去。
天月別院中，人聲鼎沸。
寬闊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上萬之眾。
陳平帶著林小魚站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林小魚緊緊跟在他身後，小手攥著他的衣袖，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那些人。
各種服飾，各種氣息。
有和她一樣的鍊氣期，有築基期，有金丹期，有元嬰期。
甚至還有神通境、洞天境的強者。
那些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她的手心，卻傳來一陣溫暖。
那是師尊的手。
師尊握著她的手，很輕，卻很穩。
——
忽然，人群中一陣騷動。
「快看！天月聖地的人來了！」
「真的來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天空。
天邊，一道月白色的流光疾馳而來，轉瞬間落在廣場中央。
流光斂去，顯出數百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宮裝婦人，面容威嚴，周身氣息浩瀚如海，讓人不敢直視。
在她身後，站著數百名白衣弟子，個個氣息凝實，眼神銳利。
其中一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個少女，一襲月白長裙，烏髮如瀑，面容絕美卻清冷如霜。
她站在人群中，卻彷佛與周圍隔絕，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師尊快看！」
林小魚眼睛一亮，扯了扯陳平的衣袖。
「是月姐姐！」
陳平定睛看去。
確實是月清霜。
但此刻的她，和上次在落霞峰時完全不同。
那時她雖然清冷，但眼中還有溫度。會笑，會吃飯，會說「很好吃」。
可現在的她——
冰冷。
疏離。
生人勿近。
彷佛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月宮仙子，高高在上，不可觸碰。
——
陳平看著那道身影，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月清霜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目光穿過人群，看向角落裡的他。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她眼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瞬。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然後，她收回目光，重新變得冰冷如霜。
——
陳平嘴角微微揚起。
這丫頭，還挺能裝的。
——
宮裝婦人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廣場上這上萬修士。
她的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本座，天月聖地九長老，月靈。」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次，由本座帶領各位，參加寒靈秘境。」
「規矩想必大家都清楚——秘境之中，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得了機緣，是你的本事。
丟了性命，也怨不得別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轉冷：
「但有一點，本座要提前說清楚——秘境之中，膽敢勾結另外兩大勢力之人，違者，殺無赦。」
此言一出，不少人臉色微變。
但沒有人敢說什麼。
這是規矩。
雖然是三大聖地共同掌控的秘境，但也存在著巨大的競爭關係。
這裡的勢力可以說都是天月聖地的附屬勢力。
要是勾結另外兩大勢力，那就相當於背叛了。
「好了。」
月靈一揮手。
「各位放鬆心神，準備進入。」
她抬手一揮，一道流光從袖中飛出。
那是一個葫蘆。
通體青翠，巴掌大小，卻在飛出的瞬間迎風見長，轉瞬間化作一個足有百丈長的巨大葫蘆。
葫蘆懸在半空，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進去。」
月靈淡淡道。
——
人群開始動了起來。
一道道身影騰空而起，沒入葫蘆之中。
陳平拉著林小魚，也隨著人群飛入葫蘆。
——
眼前一花。
等林小魚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鳥語花香的世界中。
天空湛藍，白雲悠悠。
遠處青山如黛，近處流水潺潺。
腳下是柔軟的草地，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比外界濃郁了不止一倍。
「師尊……這裡是……」
「葫蘆裡面。」陳平道。
「這葫蘆應該是一件空間法寶，內部自成天地。」
林小魚點點頭。
芥子納須彌，還真是神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