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一口菜噎在喉嚨里。
他瞪大眼睛看著林小魚，滿臉不可思議。
這丫頭，怎麼突然問這個？
林小魚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像是在說「我就是好奇嘛」。
——
月清霜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裡的菜。
但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耳朵，也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
陳平咳了一聲，咽下那口菜。
他看了看對面低著頭、耳尖卻微微泛紅的月清霜，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徒弟。
「漂亮。」
他老老實實地回答。
「不都說南域第一美人嗎？出落凡塵的仙子，當然漂亮。」
——
話音落下。
月清霜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從臉頰到耳根，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
林小魚眼睛一亮。
「月姐姐，我師尊說你像仙子呢！」
月清霜聲音細若蚊吟:
「是……是嗎？我沒聽見。」
「沒聽見你臉紅什麼呀？」
「我……我沒有……」
——
林小魚笑得更開心了。
她湊近了些，眨著眼睛問:
「那月姐姐，你覺得我師尊帥嗎？」
——
月清霜徹底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
林小魚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等著答案。
就連陳平，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
月清霜的臉更紅了。
她「騰」地站起身。
「我……我不知道！」
話音未落，人已經化作一道月白色流光，消失在房間裡。
——
砰。
房門關上了。
——
林小魚愣了一瞬，隨即捂嘴笑了起來。
「師尊，你說月姐姐是不是害羞了？」
陳平看著她，無奈地搖搖頭。
「你說呢？」
林小魚吐了吐舌頭。
——
就在這時——
一股無形的威嚴，從陳平身上瀰漫開來。
師道威嚴。
林小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師尊……」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陳平。
「敢開師傅的玩笑？」
陳平的聲音淡淡的，卻讓她脊背一涼。
「師尊我錯了！」
林小魚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砰地關上門。
——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陳平搖搖頭，嘴角卻微微揚起。
「這丫頭……」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月清霜的房間。
那扇緊閉的房門後，似乎還藏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
房間裡。
月清霜趴在床上，頭埋在枕頭裡。
耳朵紅彤彤的，像燒著了一樣。
「他說我像仙子……」
她小聲喃喃。
然後又猛地搖頭，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
——
夜風吹過。
月桂的枝葉輕輕搖曳。
淡淡的香氣，瀰漫在整個院落中。
另一邊，離月清霜院落不遠處的一座院落中。
周雲帆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面前站著兩個弟子，正是之前跟著他去借宿的那兩人。此刻兩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老大……」
一個弟子小心翼翼開口。
「剛剛月清霜拒絕我們入住之後，邀請了兩個人住進了她的院子。」
周雲帆眉頭一皺。
「什麼人？」
「一男一女。好像是一對師徒。」
周雲帆眼神一冷。
「知道是什麼底細嗎？」
那弟子連忙道:
「打聽過了，是青雲宗的人。男的叫陳平，是青雲宗落霞峰峰主。女的叫林小魚，是他徒弟。」
「青雲宗？」
周雲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一個一流宗門的小小峰主，也配住進清霜的院子？」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
「他們什麼修為？」
「兩個都是鍊氣期。」
「鍊氣期？」
周雲帆愣了一瞬，隨即冷笑出聲。
「鍊氣期的廢物，也敢接近清霜？」
他站起身，在院中踱了幾步。
那兩個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試探著問:
「老大，要不要我們去警告他們一下？讓他們離月師姐遠點。」
周雲帆擺擺手。
「不用。」
他停下腳步，看向月清霜院落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派人盯著就行。我倒要看看，這兩個鍊氣期的廢物，能翻出什麼浪花。」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進了秘境，有的是機會。」
「到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但話里的意思，兩個弟子都懂。
「是！」
兩人領命，轉身離開。
——
院中只剩下周雲帆一人。
他負手而立，望著月清霜院落的方向，眼中滿是占有欲。
「月清霜……」
他輕聲喃喃。
「你只能是我的。」
「我的。」
——
夜風吹過。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
很快，兩天時間過去。
葫蘆空間內，依舊鳥語花香，歲月靜好。
陳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閉目養神。
兩日的修養，他的傷勢已經好了七八成。
雖然本源損耗還未完全恢復，但應付秘境應該足夠了。
林小魚在一旁練劍。
劍光如練，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紫金色的弧線。
每出一劍，都帶著隱隱的雷霆之聲。
兩日來，她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練劍。
天道鴻蒙鍊氣二十五層的境界，已經徹底穩固。
月清霜坐在院角的月桂下，靜靜地看著她練劍。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柔和。
——
忽然——
一道宏大的聲音，在整個葫蘆空間內響起。
「各位，已抵達寒靈秘境。準備出去。」
聲音落下，整個空間微微一震。
那些盤膝而坐的修士紛紛睜開眼，站起身。
那些聚在一起交談的人群，也停止了說話，抬頭看向天空。
——
院落中。
陳平睜開眼，站起身。
林小魚收劍入鞘，快步走到他身邊。
「師尊，要出去了嗎？」
陳平點點頭。
月清霜也站起身，走到他們身邊。
「陳峰主，小魚，進了秘境，多加小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那座流雲宗所在的院落。
「流雲宗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陳平笑了笑。
「放心。他們不來最好，來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
月清霜看著他，沉默片刻，又看向林小魚。
「小魚，你也要小心。秘境之中，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林小魚認真點頭。
「月姐姐放心，弟子記住了。」
月清霜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光門緩緩開啟。
光門之後，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隱約可見雪山連綿，冰原無際。
寒靈秘境，到了。
——
「走吧。」
陳平拉著林小魚，騰空而起。
月清霜看著他們的背影，頓了頓，也化作一道月白色流光，跟了上去。
——
不遠處，另一座院落中。
許浩站在院中，盯著天空中那兩道身影，眼中滿是恨意。
「爺爺……」
他咬著牙，聲音沙啞。
「進了秘境，一定要殺了他們！」
許屠夫站在他身後，臉色陰沉。
「放心。秘境之中，生死由命。」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夫已經安排好了。他們跑不掉。」
——
另一邊。
周雲帆負手而立，看著天空中那道月白色的流光，眼中閃過一絲占有欲。
「月清霜……」
他輕聲喃喃。
「你會知道，誰才配得上你。」
他身後，兩個弟子恭敬地站著。
「老大，那師徒倆……」
「繼續盯著。」周雲帆淡淡道。
「有機會，就讓他們永遠留在秘境裡。」
「是。」
——
天空中，越來越多的修士騰空而起，向著那道光門飛去。
陳平拉著林小魚，混在人群中，不緊不慢地向前。
林小魚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精緻的小院，那幾株月桂，那個站在院中目送他們的清冷身影。
她忽然有些捨不得。
「師尊。」
「嗯？」
「月姐姐……她一個人，會不會孤單？」
陳平沉默片刻。
然後，他笑了笑。
「她是聖女。早就習慣了。」
林小魚點點頭，沒再說話。
——
兩人飛入光門。
眼前一花。
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一片茫茫雪原之上。
寒風呼嘯，雪花紛飛。
遠處，雪山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邊際。
空氣中瀰漫著凜冽的寒意，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小魚打了個寒顫。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那股血腥味，讓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陳平握緊她的手。
「跟著為師。」
他輕聲道。
「不管遇到什麼，都有為師在。」
林小魚抬起頭，看著他。
然後，用力點頭。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