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從峽谷深處緩緩走出。
他白衣如雪,纖塵不染,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夢幻空靈的氣質。
月清霜瞳孔微縮。
眼前這個男子,給她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那氣息……不是洞天,是斬道。
她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是洞天境,哪怕是高階洞天,她未必沒有一戰之力,想走也不難。
但斬道……
逃走的希望,渺茫。
「你是什麼人?」
月清霜冷聲開口,月寒劍橫在身前。
男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袖中取出一顆珠子,通體純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與月清霜的太陰本源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讓她體內的力量都在微微震顫。
太陰珠。
月清霜終於明白了。
這峽谷中對她有莫大吸引力的東西,不是什麼機緣,而是一個陷阱。
太陰珠,那是太陰聖體一身精華凝聚而成的至寶。
換句話說,眼前男子手中的太陰珠,代表著一具太陰聖體被活生生煉化。
「天月聖女。」
男子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如玉。
「我們不妨做個交易。」
月清霜沒有接話,只是冷冷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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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也不惱,微微一笑:
「你我雙修一番,這顆太陰珠……」
話沒說完,月清霜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男子視若無睹,繼續道:
「在下身具炎神體,困於炎火之毒。
天月聖女身具太陰聖體,想必也為太陰寒毒所苦。
你我二人若是雙修,皆能獲得極大好處。
不僅能徹底解決炎火之毒和太陰寒毒,陰陽交融之下,大道可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月清霜臉上。
「之前你想必用玄陰珠解決了部分太陰寒毒,但終究治標不治本。
遲早會再次爆發。」
他不清楚的是玄陰雖然並不能徹底解決太陰寒毒。
但陳平的那一縷鴻蒙紫氣配合玄陰,已經徹底壓制住太陰寒毒,寒毒已經成為她修煉進階的養料。
月清霜眼中寒光一閃。
「你是血煞門主。」
男子笑了,那笑容溫和卻讓人不寒而慄。
「天月聖女不僅人美,還冰雪聰明。
在下血煞門主,血天琊。
之前算計聖女一事,在下在此賠罪了。」
他微微欠身,姿態優雅。
「但你我二人,天生一對。若是結為道侶——」
回應他的,是月清霜的長劍。
劍光如霜,快若閃電!
——
血天琊輕笑一聲,身形微側,避開了這一劍。
他抬手,五指虛握,一團熾熱的火焰在掌心凝聚。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炎神體獨有的炎火之力,蘊含著焚盡一切的威能。
火焰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撲向月清霜。
月清霜不退反進,月寒劍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將火龍斬成兩半。
但火龍之後,是血天琊的手掌。
那手掌輕飄飄地拍來,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讓月清霜的靈覺瘋狂示警。
她拼盡全力閃避,掌風擦著她的肩頭掠過——
轟!
身後數十丈的石壁,瞬間化作齏粉。
斬道。
果然是斬道。
——
兩人交手數十招。
血天琊始終面帶微笑,談笑之間便化解了月清霜的所有攻勢。
他的炎火之力霸道無比,每一擊都讓月寒劍上的月華黯淡一分。
月清霜節節敗退。
她的太陰之力雖然克制炎火,但境界差距太大了。
神通六層對斬道,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而且……血天琊似乎並不著急。
他在等。
等她的靈力耗盡,等她無力反抗。
月清霜咬著牙,拼盡全力抵擋。
在又一次被震退的瞬間,她悄然捏碎了袖中的一枚玉符。
那是天月宮的求救玉符。
只要捏碎,最近的同門就會趕來救援。
但這裡……真的有人能救她嗎?
——
血天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微一挑。
「求救?」
他笑了。
「天月聖女,你覺得……誰能救你?」
他抬手,五指虛握。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月清霜徹底禁錮。
她動彈不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血天琊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他的聲音溫柔,卻讓人不寒而慄。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天月聖女,不愧是南域第一美人。」
血天琊負手而立,目光在月清霜臉上流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
「氣質清冷絕塵,我見猶憐。」
他踱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聖女大人不妨想想,誰會來救你?」
——
月清霜沒有回答。
她的腦海中,飛快閃過一個又一個名字——天月宮的斬道強者、長老、師尊……
但最後,定格在一道青衫身影上。
那個在落霞峰上請她吃飯的人。
那個在天梯上牽著她的手、給她講故事的人。
那個在她瀕死時,分出一縷大道鴻蒙本源之力救她的人。
陳峰主。
她連忙移開目光,強迫自己不去想他。
他幫她已經夠多了。
這一次……
她不想再連累他。
——
血天琊似乎並不著急。
他盤膝坐在不遠處,閉目養神,偶爾睜眼看她一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很有耐心。
因為知道,魚餌已經放下,魚遲早會上鉤。
時間一點點過去。
峽谷中,寒氣瀰漫,死寂無聲。
月清霜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太陰之力正在緩緩流逝,被那顆太陰珠一點點抽離。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不知過了多久。
三道身影,悄然潛入峽谷。
那三人皆是女子,身著月白長袍,氣息渾厚如淵。
她們沿著月清霜發出的求救訊號,一路追蹤至此,終於找到了她。
「清霜!」
為首那女子,一眼看到了被禁錮的月清霜,臉色大變。
「你沒事吧?」
月清霜搖搖頭,聲音沙啞:
「沒事,只是被禁錮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向不遠處那個白衣男子。
「他是血煞門主。」
——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血天琊身上。
血天琊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袍,微微欠身。
「在下血天琊,見過玄衣、玄空、玄冥三位前輩。」
他的姿態優雅從容,彷佛不是在被三位斬道強者圍堵,而是在參加一場宴會。
「好大的膽子!」
玄空長老厲聲道。
「血煞門主,你膽敢三番五次設計我天月宮聖女!」
血天琊微微一笑。
「前輩說笑了。在下只是仰慕聖女,想與她結為道侶。
還請三位前輩成全,幫忙勸勸……」
「放肆!」
玄冥長老一掌拍出,掌風凌厲,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血天琊身形一閃,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這一掌。
「既然三位前輩如此固執……」
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那在下,只好得罪了。」
——
他抬手,一掌拍在地面。
轟!!!
血色光芒從四面八方湧出,瞬間將整座峽谷籠罩。
那是一座大陣,早已布置妥當,就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三位前輩,試試這血海大陣如何?」
血天琊的聲音從陣外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陣中,玄衣、玄空、玄冥三人臉色大變。
她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氣血正在被大陣一點一點抽離。
那些血氣從毛孔中滲出,化作血霧,融入大陣之中。
「這陣法……在吞噬我們的氣血!」
玄衣長老咬牙,拼命運轉靈力抵擋。
但那血海大陣詭異至極,無論她們如何掙扎,都無法阻止氣血的流逝。
「清霜!」
玄冥長老看向被禁錮的月清霜,眼中滿是焦急。
「快想辦法離開這裡!我們撐不了多久!」
——
月清霜咬著嘴唇,拼命運轉太陰之力。
但那禁錮之力太過強大,她根本無法掙脫。
怎麼辦?
誰能救她?
那個名字,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陳峰主……
不。
不能想他。
她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