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陳平輕聲喃喃。
天空中，三神御天大陣已成。
真龍、神鳳、麒麟的力量透過陣法連為一體，互相增幅，互相加持。
三尊神獸的實力，每一尊都比之前提升了數十倍。
而且，陣法之中，天道之力瀰漫，威壓鋪天蓋地。
林小魚站在陣中，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壓住，連呼吸都困難。
但她沒有退。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猛然睜眼。
天罰之眼，再次開啟。
金色的光芒穿透層層天道之力，穿透翻湧的威壓，照在大陣的核心。
但這一次，她的天罰之眼，竟然看不透這座大陣。
那些陣紋太過玄奧，那些紋路太過繁複，已經超出了她目前能看破的極限。
「看不透……」
林小魚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但下一刻，她忽然笑了。
看不透，就不看。
破不了陣，就以力破之。
她握緊手中的生死劍，將體內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劍尖。
天道無極之力，生死本源之力，七色光芒，九幽冥火，黃泉之水……
所有她能調動的力量，盡數匯聚於一點。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頭頂那座巨大的陣圖，一劍斬出——
那一劍，裹挾著她全部的修為，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生命。
劍光如虹，直衝天際，斬在那座陣圖上。
轟！！！
巨響震天，陣圖劇烈震顫。
裂紋從劍光處蔓延開來，但很快又被陣法之力修復。
真龍、神鳳、麒麟同時咆哮，天道之力化作三道巨大的光柱，從三個方向朝她轟來。
林小魚不退不避，又是一劍斬出。
劍光與光柱碰撞，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
林小魚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砸穿了遠處的一座山峰。
但她沒有停。
她從碎石中爬出，渾身浴血，搖搖欲墜，卻依舊握緊手中的劍。
她再次飛上高空，再次一劍斬出。
轟！！！
陣圖再次震顫，裂紋再次蔓延。
真龍、神鳳、麒麟的攻擊再次降臨。
林小魚再次被震飛，再次砸穿一座山峰。
她再次爬出來，再次飛上去，再次斬出一劍。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被震飛，每一次都爬出來。
她的氣息越來越弱，她的身體越來越殘破，但她的眼神依舊堅定。
看到林小魚如此拼命，青雲宗無數弟子為之動容。
「小魚師妹……」
一個女弟子捂住了嘴，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她還能撐多久？」
她身邊的師兄緊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有人知道答案。
因為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林小魚已經到了極限。
她的身上至少有上百道傷口，鮮血將她整個人染成了血人。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她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
但她依舊沒有退。
每一次被震飛，她都從碎石中爬出來。
每一次爬出來，她都再次飛上高空。
每一次飛上高空，她都再次斬出一劍。
一劍，兩劍，三劍……
十劍，二十劍，三十劍……
她不知道斬出了多少劍，也不知道被震飛了多少次。
她只知道，她還沒有死，她還能動，她還能戰鬥。
「小魚師妹……別打了……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一個弟子終於忍不住，聲音發顫，眼眶通紅。
「是啊，小魚師妹！陳峰主不會怪你的！」
另一個弟子也喊道。
「下來吧！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喊聲此起彼伏，但林小魚充耳不聞。
她的眼中只有那座陣圖，只有那三尊神獸，只有那顆她必須擊碎的陣眼。
師傅還在等她。
她必須取回雷劫液，必須。
「再來！」
她低吼一聲，再次飛上高空。
但這一次，她的身體終於撐不住了。
飛了一半，她的身形猛地一滯，整個人從半空中墜落。
「小魚師妹！」
無數弟子驚撥出聲。
然而，就在她即將墜落到地面的那一刻——
她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她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的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腳尖一點虛空，再次沖天而起。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速度慢了，她的力量弱了，她的劍光黯淡了。
她已經油盡燈枯。
「陳峰主，你倒是說句話啊！」
一個弟子轉頭看向青雲峰頂的陳平，聲音中帶著急切和不滿。
「你難道要看著小魚師妹死在那裡嗎？」
陳平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站在青雲峰頂，看著天空中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的面色蒼白如紙，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陳平！」
青元聖人也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小魚她……」
「宗主，弟子相信她。」
陳平打斷青元聖人，聲音平靜得可怕。
青元聖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他轉頭看向天空，看著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師徒兩個，一個比一個倔。
天空中，林小魚再一次被震飛。
這一次，她沒有從碎石中爬出來。
她躺在碎石堆中，渾身浴血，一動不動。
她的胸口插著一塊尖銳的碎石，鮮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
她的左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骨頭不知道斷成了幾截。
她的右腿被一塊巨石壓住，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她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小魚師妹！」
「她……她死了嗎？」
「不……不會的……她不會死的……」
無數弟子驚撥出聲，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紅了眼眶，有人跪倒在地。
但最讓人絕望的是——
天空中的劫雲，並沒有散去。
五萬里劫雲依舊翻湧如沸，雷光狂舞，罡風呼嘯。
那座三神御天大陣，依舊懸浮在高空。
真龍、神鳳、麒麟的身影依舊清晰，它們的眼中依舊沒有殺意，只有平靜。
那平靜，比任何殺意都要恐怖。
因為那意味著，天道認定林小魚還沒有失敗。
或者說，天道認定林小魚還沒有死。
「她沒死！」
一個眼尖的弟子忽然喊道。
「你們看，她的手指在動！」
果然，林小魚的右手食指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