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正想著,前方黑霧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道身影從黑霧中衝出,渾身血跡斑斑,衣袍破碎,眼中滿是驚惶和恐懼。
他們是中域的參賽者,一男一女,斬道巔峰的修為。
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
「快跑,後面有怪物。」
「那些東西根本不是人能打的。」
兩人從陳平身邊掠過,頭也不回地朝遠處奔去,很快便消失在黑霧之中。
陳平沒有動。
他的目光穿過濃重的黑霧,落在那兩道身影身後。
兩頭怪物從黑霧中緩緩走出。
它們體型約莫丈許高,通體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鱗甲,四肢扭曲如同枯枝,頭顱上沒有五官。
只有一道豎著的裂縫,裂縫中不斷滲出黑色的粘液。
它們的周身纏繞著那種詭異的黑色霧氣,如同活物般蠕動、翻湧。
陳平仔細觀察著那兩頭怪物,心中快速評估著它們的戰力。
聖境三層。
但那股氣息卻比普通聖境三層強了數倍不止。
兩頭道魘似乎鎖定了陳平,那道豎縫中發出嘶啞的低吼聲,身形一閃,朝他撲來。
速度極快,如同兩道暗紅色的殘影,裹挾著滾滾黑霧,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扭曲氣息。
陳平抬手,一掌拍出。
大道葬靈手。
紫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
裹挾著大道無極之力與萬劫殺道本源,朝著兩頭道魘轟然拍去。
轟——!
兩隻道魘直接被拍飛,砸在遠處的地面上,濺起漫天碎石和塵土。
但它們沒有死。
它們掙扎著從碎石中爬起,身上多了一道道裂紋。
暗紅色的鱗甲碎裂了大半,卻依舊在嘶吼著、蠕動著,朝著陳平衝來。
陳平眉頭微皺。
他的大道葬靈手,可是能隨手拍飛大聖境強者的一掌。
這兩頭聖境三層的道魘,竟然只是受傷?
當初寒靈秘境中那個殘魂就說過。
「同境界下,我人族天驕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只有絕世妖孽,才能與它們一戰。」
這些道魘的戰力,遠超同階人族修士。
陳平收起輕慢之心,再次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縷紫金色的光芒。
這一次,他動用了大道囚天指。
「一指——碎蒼穹。」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射出,直直轟向兩頭道魘。
光柱所過之處,黑霧盡數消散,空間碎裂,萬物震顫。
兩頭道魘發出悽厲的嘶吼,試圖躲避,但光柱的速度太快,它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轟——!
光柱貫穿了兩頭道魘的身體,將它們整個撕裂成碎片。
暗紅色的血肉四散飛濺,黑色的粘液灑落一地,發出嗤嗤的聲響,腐蝕著地面。
兩頭道魘,徹底隕落。
陳平緩緩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兩堆殘骸之上。
他能感覺到,隨著那兩頭道魘的隕落,額頭上的天道印記微微一熱,彷佛有什麼東西被烙印了進去。
他抬手觸碰印記,神念探入其中,一行資訊浮現在腦海中——積分:1200。
兩個聖境三層的畸變道魘,給他帶來了1200積分。
陳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正要繼續前行,目光卻忽然被地面上那兩堆殘骸吸引。
那些暗紅色的血肉正在緩慢地消融,化作縷縷黑煙升騰而起。
但在那些黑煙之中,隱約有幾縷金色的光芒閃爍不定。
他走過去,俯身撿起其中一枚金色碎片。
那碎片只有指甲蓋大小,入手溫熱,散發著精純而古老的氣息,與天道之力的感覺如出一轍。
「天道碎片……」陳平輕聲自語,將碎片收入儲物戒中。
方才那蒼老聲音說過,斬殺道魘可以獲得積分。
但他沒想到還有額外的收穫。
這些殘骸中竟然凝聚著天道之力碎片,可以用來淬鍊根基、提升修為。
他掃了一眼周圍,黑霧依舊在翻湧,遠處不斷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和戰鬥聲。
這片太古戰場,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五域數千名參賽者,此刻散布在這片戰場的各處,面對著一波又一波的道魘襲擊。
他能想像,此刻有多少人被那些恐怖的怪物撕碎,有多少人陷入絕望的恐懼之中。
那些抱著比拼心態進入戰場的參賽者,恐怕很快就會明白。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敵人。
陳平收回目光,邁步朝黑霧深處走去。
他要儘快找到天月宮和鳳家的強者。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陳平忽然停住了腳步。
前方的黑霧中,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刀光劍影交織,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其中夾雜著幾聲憤怒的低喝,還有一聲悽厲的慘叫。
陳平身形一閃,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掠去。
黑霧漸漸稀薄,前方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一片開闊的窪地之中,七八名南域參賽者正背靠背圍成一圈,與十幾頭道魘激烈廝殺。
他們渾身浴血,衣袍破碎,臉上滿是疲憊與絕望。
其中兩人已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剩餘的人還在苦苦支撐,但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斬道巔峰的修為。
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長刀,刀身上布滿了暗紅色的裂紋。
他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鮮血不斷滴落。
「撐住!」他咬牙吼道。
「天道碑都刻名了,難道要死在這裡嗎?!」
眾人咬牙,拼盡全力抵擋著那些道魘的衝擊。
但那些道魘的數量太多了,而且每一頭都戰力驚人。
不斷有南域參賽者被擊飛、被撕咬、被拖入黑霧之中。
陳平沒有猶豫,身形一閃,直接沖入戰場。
他抬手一掌,大道葬靈手轟然拍出,紫金色的巨掌裹挾著萬劫殺道本源,將三頭道魘同時拍飛。
接著指尖凝聚光芒,一指碎蒼穹,紫金色的光柱貫穿了兩頭道魘,將它們撕裂成碎片。
再一掌,將另一頭道魘拍得鱗甲碎裂、血肉橫飛。
短短數息之間,六頭道魘被斬殺。
剩餘的七八頭道魘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嘶啞的低吼聲,紛紛後退,隱入黑霧之中。
南域眾人愣在原地,看著那道突然出現的青衫身影,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
片刻之後,那面容剛毅的男子才回過神來,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陳……陳峰主?!」
陳平收掌而立,轉頭看向他們:「你們沒事吧?」
男子連忙搖頭:「沒事……多虧陳峰主出手相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斷裂的長刀和垂落的左臂,苦笑一聲:
「若不是陳峰主,我們這幾人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陳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目光掃過地上的兩具屍體。
又看向那些渾身浴血、疲憊不堪的南域參賽者:
「先療傷。這裡的道魘數量很多,你們儘量結伴而行,不要落單。」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滿是感激之色。
那男子猶豫了一下,問道:「陳峰主,你……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陳平搖搖頭:「我還要去戰場深處。」
他沒有多解釋,轉身朝著黑霧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小心。道魘之外,還有更危險的東西。」
說完,他的身形便沒入黑霧之中。
身後,南域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皆是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