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境?」道蠱大帝的聲音在毒瘴中迴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承載了成道之力又如何?你的底子終究太淺了。
這片毒瘴會不斷侵蝕你的力量,直到你油盡燈枯。
然後我會把你的肉身煉成蠱巢,把你的神魂煉成蠱種。
你的道基,會成為我最完美的蠱皿。」
陳平沒有回答。
他停下後退的腳步,站在那裡,如同一株被狂風暴雨包圍的孤木。
那些蠱蟲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層層包裹,暗紫色的毒瘴瀰漫如海,幾乎要將他的身影徹底吞沒。
然後,他閉上了眼。
下一瞬,他猛然睜眼。
紫金色的光芒從他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到極致的血色鋒芒。
萬劫鎮世殺道本源,開。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殺意從他周身驟然爆發,如同萬古戰場上所有隕落的英靈同時睜開了眼。
那股殺意冷冽如萬古寒冰,凌厲如天道審判,浩瀚如諸天崩塌。
所過之處那些湧來的蠱蟲如同被無形的利刃斬斷,紛紛碎裂成齏粉,連化作毒霧重新凝聚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暗紫色的毒瘴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在那股殺意面前層層退散、消融、湮滅。
空氣中的微塵蠱如同被烈火燒盡的飛蛾,化作無數細碎的灰燼飄落。
整片封印空間被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殺伐之力所籠罩。
連流轉的太極符文都在微微震顫,彷佛在向這股力量俯首稱臣。
天荒大尊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活了百萬年,見過無數殺伐之道,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如此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殺道。
那股殺意彷佛不是後天修煉而成,而是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本能。
是萬道之中最古老、最本源的力量之一。
元依女尊同樣神色微動。
她以荒古聖體成道,見過天地間無數大道本源,卻從未見過這種層級如此之高的殺伐之力。
那種力量彷佛不是針對肉身,不是針對神魂,而是直指大道本源本身。
它的目的只有一個,斬滅一切。
陳平緩緩抬眸,血色鋒芒在他眼底如同兩輪燃燒的星辰。
他不再閃避,不再退讓,而是徑直朝著道蠱大帝的方向,一步踏出。
那片由蠱蟲凝聚而成的風暴在他面前無聲裂開,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從中劈成兩半。
那些蠱蟲在靠近他周身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
在血色的殺道本源面前碎裂成齏粉、湮滅成虛無、再無半分生機可尋。
道蠱大帝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僵住。
他能感覺到,那片血色的殺意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勢撕碎他的蠱蟲大軍、瓦解他的毒瘴屏障、侵蝕他的蠱道本源。
他的那些詭異手段,在這股純粹的殺意面前,如同冰面上的裂紋,正在被層層碾碎。
「這不可能……」
道蠱大帝的聲音沙啞,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真正的動搖。
他抬手想要再次凝聚蠱蟲,卻發現掌心湧出的那些暗紫色光芒,在觸及血色殺意的瞬間便如同被烈火灼燒的枯葉,飛速消散、湮滅、化作虛無。
陳平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血色與紫金交織的光芒,朝著道蠱大帝一指點出。
大道囚天指——四指葬眾生。
但這一次,那一指中不僅僅有大道無極之力與天荒的成道本源。
還有一股冷冽到極致的萬劫殺道本源,如同一柄被淬鍊了萬古的利刃,精準地刺入道蠱大帝的大道核心。
道蠱大帝的身軀猛地一僵,暗紫色的帝血從口中狂噴而出,眼中那抹幽綠色的光芒劇烈明滅不定,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
他能感覺到,自己苦修百萬年的蠱道本源正在被那股血色殺意層層剝離、磨滅、吞噬,如同被萬蟻啃噬的朽木。
他想要掙扎,想要催動帝蠱之力抵擋,卻發現自己如同被釘在蛛網上的飛蛾,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在飛速流失。
那片血色的殺意如同無形的巨網,將他層層籠罩,切割著他的道基、撕扯著他的神魂、吞噬著他的生機。
天荒大尊站在陣眼邊緣,看著那片血色殺意如同潮水般吞噬著道蠱大帝的身軀,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萬劫殺道……這孩子的道,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高。」
道蠱大帝的身軀被那片血色的殺意層層籠罩,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從四面八方同時切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蠱道本源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裂、消散、湮滅。
如同被萬蟻啃噬的朽木,每一息都在流逝著百萬年積累的底蘊。
那雙幽綠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情緒。
他活了百萬年,與天荒、元依鬥了百萬年,從未想過自己會折在一個元嬰境的小輩手中。
但此刻,那股血色的殺意如同無形的潮水,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他的生機。
「不——!」
道蠱大帝發出沙啞的嘶吼,體內暗紫色的帝道本源瘋狂燃燒,如同被點燃的毒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
他的身軀在血色殺意中劇烈震顫,暗紫色的帝血從周身無數細密的傷口中噴涌而出,如同被從內部撕裂的陶罐。
他拼盡全力,將百萬年積累的本源精血不計代價地燃燒。
那股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在血色殺意的層層籠罩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縫隙。
他的身軀猛然掙脫,如同一隻被蛛網困住的毒蟲。
在最後一刻撕裂了束縛,跌跌撞撞地倒退了數十丈,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暗紫色的血痕。
他穩住身形,渾身浴血,氣息比方才萎靡了數倍不止。
胸口那道貫穿傷口雖然還在緩慢癒合。
但那股血色的殺意如同附骨之疽,殘留在傷口之中,不斷侵蝕著他新生的血肉與道基。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陳平,幽綠色的瞳孔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有憤怒、有忌憚、有恐懼,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荒謬感。
一個元嬰境的小輩,竟然將他逼到了燃燒本源精血的地步。
道蠱大帝緩緩站直身軀,抬手擦去嘴角暗紫色的帝血。
目光中那抹輕蔑與嘲弄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到極致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