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小世界的壁壘之上,八道盤坐的身影同時睜開了眼。
他們看著下方那片戰場上那道青衫獵獵的身影,看著那五件在他手中光芒萬丈的帝兵,看著那十二尊准帝大圓滿倒下的殘骸,沉默了很久。
為首那道身影緩緩垂下目光,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光芒。
「你們怎麼看?」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其他七人耳中。
「看不透。」
第二道身影微微搖頭,聲音低沉而沉重。
「那小子的境界確確實實只有神通境,沒有半分遮掩。
可他的道基深處,有一種連我都無法觸及的東西。
那種東西的層級太高了,高到我甚至無法用語言去形容。」
「他身上不是有天大機緣,就是有天大的秘密。」
第三道身影冷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貪婪。
「神通境融合準帝四層的墮落血鳳,屠殺准帝大圓滿如屠狗,還能同時駕馭五件帝兵而不力竭。
這種戰力,不要說神通境,就算是准帝大圓滿也做不到。
他身上一定有某種超越帝道的存在。」
「超越帝道……」
第四道身影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夢囈的恍惚。
「我們征戰無盡虛空百萬年,吞噬了數百座世界的本源,才堪堪踏入帝境。
一個低等世界的年輕人,憑什麼擁有超越帝道的東西?」
「那就繼續。」
為首那道身影緩緩站起身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浮著一抹冷冽到極致的光芒。
「我們早已入侵過數百座強大的世界,所積累的底蘊不只是表面這麼一點點。
既然一個年輕人擋在了前面,那就把底蘊全部壓上去。」
他抬手,朝著身後的超級小世界輕輕一揮。
嗡——!
整座小世界在那一刻猛然一震。
一股浩瀚到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氣息從世界深處湧出,如同一片被封印了無盡歲月的汪洋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九道身影從世界深處緩緩升起,每一道都散發著凌駕於准帝大圓滿之上、卻略低於帝境的恐怖威壓。
那是九位成道境強者。
他們的身形籠罩在暗紅色的光芒之中,面容模糊不清。
但周身流轉的法則之力如同九條被凝固的星河,將整片天穹都壓得沉了下來。
他們的氣息比准帝大圓滿更加凝練、更加厚重、更加深不可測。
如同一柄柄被淬鍊了百萬年的利刃,鋒芒內斂卻足以斬斷一切。
緊接著,六十四道身影從九人身後的世界中踏步而出。
那是六十四位準帝大圓滿強者,每一位手中都握著一件帝兵。
暗紅色的巨斧、漆黑的鎖鏈、彎曲的長刀、布滿裂紋的古鐘、纏繞雷電的長鞭、凝結寒冰的巨錘……
六十四件帝兵同時亮起,將整片虛空映得如同暗紅色的煉獄。
六十四位手持帝兵的准帝大圓滿,加上九位成道境強者。
這股力量,足以碾碎一座小世界。
天玄大陸的陣營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聖境、大聖境的修士們看著那九道橫貫虛空的身影,看著那六十四件流轉著帝道威壓的帝兵,眼中翻湧著徹骨的絕望。
第一祖的面色沉了下來,月華聖人的眉頭緊鎖,青元聖人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差距太大了。
他們這邊,准帝大圓滿只有三十六位,而且經過方才的激戰已經人人帶傷。
帝兵更是只有寥寥數十件,且大多掌握在准帝大圓滿手中,根本無法與對面那六十四件帝兵抗衡。
至於成道境強者——天玄大陸這邊,目前一個都沒有。
所有人都看向了陳平。
那道青衫身影依舊站在虛空中,五件帝兵在他周身流轉著不同的光芒。
他的臉色比之前蒼白了幾分,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還在滲血。
可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如水,他的嘴角依舊掛著一抹從容的弧度。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個人擋不住九位成道境強者和六十四位手持帝兵的准帝大圓滿。
陳平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在神海中低聲呼喚:「小七,天玄大陸有多少成道境強者?」
小七的聲音過了片刻才響起,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
「原本有五位。天荒和元依飛升之後,只有三位了。」
「三位?」陳平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們能擋住九位成道境強者嗎?」
「單對單,他們不輸任何一位成道境強者。可九對三……」
小七沒有說完,可未盡之言已經比任何威脅都更加刺骨。
陳平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虛空深處忽然傳來三道截然不同的氣息。
第一道氣息從南域東部的方向而來,如同一道被點燃的朝陽,溫暖而浩蕩,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親近的生機。
那道氣息的速度極快,幾乎在陳平感知到的下一瞬,一道身影便已經出現在戰場上空。
那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歲模樣的孩童。
他穿著一身青灰色的短袍,赤著雙腳,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面容稚嫩如同瓷娃娃,五官精緻而柔和,一雙眼睛清澈如泉水,正好奇地打量著下方的戰場。
他的周身沒有半分威壓,如同一塊被遺落在路邊的普通石頭,安靜而平凡。
可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片戰場的天穹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青雲宗,靈祖。
那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卻永遠保持著十歲孩童的模樣。
他的輩分比青元聖人還要高出數十代,是青雲宗最古老、最深不可測的底蘊。
他從不參與宗門事務,常年沉睡在祖地最深處,如同一塊被時間遺忘的化石。
可此刻他醒了。
第二道和第三道氣息從極北的方向同時湧來,如同一輪被冰封的彎月和一片被壓縮的混沌。
兩道身影並肩踏出虛空,落在戰場上空。
那是兩名女子,一清冷如月,一沉靜如淵。
清冷如月的那位身著月白長裙,面容絕美卻冷若冰霜,周身縈繞著一種與月華聖人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月華之力。
沉靜如淵的那位身著玄色長袍,面容被一層淡淡的霧氣籠罩,看不真切。
周身卻散發著一種與陰陽混沌之力截然不同的混沌本源。
太初禁區,兩位女尊。
小七的聲音在陳平神海中低低響起:「那兩位來自太初禁區的。」
陳平看著那三道降臨在戰場上空的身影,看著那個十歲孩童模樣的靈祖,看著那兩位從太初禁區中走出的女尊,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抬手,神凰鎮世槍的槍尖直指對面那九位成道境強者,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三位前輩,那九位成道境交給你們。剩下的六十四位準帝大圓滿,我來。」
靈祖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浮起一抹天真爛漫的笑意,聲音清脆如同銀鈴:「好。」
他身形一閃,如同一顆被點燃的流星,直直朝著對面九位成道境強者衝去。
那具小小的身軀在暗紅色的洪流中如同一葉扁舟,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深處都在顫慄的恐怖氣息。
兩位太初禁區的女尊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如同兩柄被同時出鞘的太古神劍,朝著那九位成道境強者合圍而去。
而在她們身後,陳平已經轉身面向了那六十四位手持帝兵的准帝大圓滿。
他的臉色蒼白,他的傷口滲血,他的氣息比之前虛浮了幾分。
可他的眼睛依舊明亮,他的目光依舊平靜,他的身形依舊挺拔如同一棵紮根在懸崖上的古松。
「六十四位準帝大圓滿,六十四件帝兵。」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從容與漠然。
「倒是比方才那十三尊多了不少。」
他抬手,神凰鎮世槍的槍尖直指前方,赤金色的槍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灼目的弧光。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