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被天穹深處那八道身影看在眼裡。
他們站在世界壁壘之上,周身暗紅色的帝道法則翻湧如潮,如同一輪輪被點燃的暗紅色太陽。
他們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在落霞峰上那張紫金色的陣圖上。
看著十二位成道境強者被大道無極印死死封印在虛空中,如同一具具被鍍上了紫金鎧甲的雕像。
可他們只是看著。
八人中有數人拳頭攥緊,指節發白,周身帝威在那一刻微微翻湧了一瞬。
可終究,沒有人出手。
他們還在與小七對峙。
天道意志的世界之力雖然被削弱了不少,可依舊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刃。
一旦他們貿然進入天玄大陸,小七或許會不顧一切地拉著他們同歸於盡。
百萬年的積累化作飛灰,這種代價,他們承受不起。
「十二個成道境被封印了。」
為首那道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厚重,如同一片被撼動的星空在低語。
「封印而已。」
第二道身影微微眯起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浮著一抹極淡的冷靜。
「陳平雖然能封印他們,卻殺不了他們。
那十二人雖然被困在陣中,可他們的成道根基依舊完好。
只要時間推移,天玄大陸的生靈被滅,靈脈被逐一斬斷,兩界法則持平,陳平便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不錯。」第三道身影接過話頭,語氣中那抹凝重淡了幾分。
「十二位成道境強者聯手布下的十二元辰鎖天陣雖然被反封印了,可他們的力量依舊存在。
陳平的大道無極印能鎖住他們一時,鎖不住他們一世。
等天玄大陸的法則崩潰,封印自會瓦解。」
八道身影同時沉默,目光重新落向落霞峰上那張紫金色的陣圖,如同八尊亘古不變的石像,安靜地俯瞰著一切。
而在那張陣圖之中,十二位成道境強者雖然被封印,卻依舊在不斷地衝擊著紫金符文的束縛。
他們的帝紋在陣中翻湧,他們的力量在陣中咆哮。
如同一群被關入了鐵籠的猛獸,每一次衝撞都在籠壁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雖然那些印痕很快便被紫金符文修補、填平、磨光,可他們依舊沒有停下。
為首那尊成道境強者抬起頭,看向站在陣圖中央的陳平,聲音沙啞而低沉:
「你雖然封印了我們……可一時半會也奈何不了我們。
天玄大陸正在被我們的同伴屠殺,靈脈正在被逐一斬斷。
等天玄大陸的法則崩潰,你的封印便會不攻自破。
到時候,便是你的死期。」
陳平站在紫金陣圖的中央,低頭看著那些在陣中不斷衝撞的成道境強者,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在那張陣圖之外,天玄大陸正在被暗紅色的潮水一點點吞噬。
數百尊准帝大圓滿和幾十個成道境強者如同一群蝗蟲,在五域的每一個角落瘋狂啃食。
靈脈在斷裂,宗門在崩塌,秘境在同化。
每多過一息,天玄大陸的法則便多消散一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兩界實力差距太大了。
即便他封印了十二位成道境強者,即便他斬殺了六位成道境強者,可超級小世界的底蘊依舊遠超天玄大陸。
那眾多准帝大圓滿和成道境強者如同一片暗紅色的汪洋,正在將天玄大陸一點點淹沒。
十二位成道境強者在陣中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為首那人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浮著一抹不加掩飾的嘲弄:
「你雖然封印了我們,一時半會也拿我們沒有辦法。
天玄大陸正在被屠殺,靈脈正在被破壞。
等你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你便會知道什麼叫絕望。」
陳平微微挑眉,嘴角浮著一抹極淡的弧度,如同一柄被淬鍊了萬古的利刃在無聲中出鞘。
「誰說我沒有手段迅速斬殺你們?」
十二人的冷笑同時僵在嘴角。
為首那尊成道境強者瞳孔微微一縮,死死盯著陳平:「你什麼意思?」
陳平沒有回答。
他抬手,五指微張,朝著虛空輕輕一握。
兩齣現在他身周,山海無涯印鎮壓虛空,青璃帝鐲溫潤如玉。
兩件帝兵在他身周緩緩旋轉,散發著各自不同的光芒。
可陳平的目光落在了那兩件帝兵上。
青璃帝鐲。
山海無涯印。
他抬手,將大道無極之力同時注入那兩件帝兵之中。
紫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被開啟的洪流,從陳平的掌心湧入青璃帝鐲和山海無涯印深處。
那兩件帝兵在那一刻猛然震顫,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悲鳴,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太古凶獸在痛苦地嘶吼。
十二位成道境強者的瞳孔同時驟縮。
「他要自爆帝兵——!」
為首那尊成道境強者嘶聲怒吼,聲音中第一次浮現出徹骨的恐懼。
帝兵是大帝級存在的本命兵器,蘊含著大帝一生的道與法。
其內部蘊含的力量如同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
一旦自爆,那股力量便如同一顆被點燃的太陽,足以將方圓萬里的一切化為灰燼。
而且陳平將大道無極之力注入其中,那股爆炸的威力比尋常帝兵自爆更加恐怖、更加不可阻擋。
「不——!」十二人同時嘶吼,拼命催動體內殘存的成道之力,試圖從大道無極印的封印中掙脫。
可那些紫金符文如同無數道無形的鎖鏈,將他們死死鎖在陣中。
他們退一步,那些紫金符文便進一步。
他們沖一下,那些紫金符文便緊一分。
陳平站在陣圖之外,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蝶。
他朝著那兩件帝兵輕輕一彈,青璃帝鐲和山海無涯印同時朝著那張紫金陣圖飛去。
如同一對被點燃的流星,精準地落入陣圖的核心。
然後他抬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轟——!
兩件帝兵同時自爆。
那一瞬間,整座落霞峰都在那一刻劇烈震顫。
兩團紫金色與青白色交織的光芒從陣圖核心猛然爆發,如同一顆被點燃的太陽,將方圓萬里的一切都照得通亮如晝。
那股爆炸的力量被大道無極印層層包裹、壓縮、凝聚,沒有一絲一毫外泄。
如同一隻被捏緊的拳頭,將所有的力量都朝著那十二位成道境強者轟去。
十二位成道境強者在那一刻同時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他們的帝紋在紫金色的光芒中寸寸碎裂,如同一面面被砸碎的琉璃鏡。
他們的成道根基在那一刻劇烈震顫,如同一座座被抽去了地基的高樓,轟然倒塌。
他們的神魂在那股爆炸的衝擊下劇烈顫抖,如同一盞盞在狂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他們的肉身在那一刻寸寸崩裂,金色的帝血從無數傷口中噴涌而出,將整張陣圖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金色。
十二人同時被重創。
他們的氣息在那一刻從巔峰急劇跌落,如同一座座被砍去了大半根基的古樹,搖搖欲墜。
他們雖然沒死,可他們的成道根基已經碎裂了大半。
他們的帝紋已經崩解了五成。
他們的神魂已經萎靡到了極點。
如同一群被折斷了翅膀的巨鳥,再也無法振翅高飛。
陳平站在陣圖之外,看著那十二道在紫金色光芒中劇烈顫抖的身影,嘴角浮著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比方才蒼白了幾分。
可他的眼睛依舊明亮,他的目光依舊平靜,他的身形依舊挺拔如同一棵紮根在懸崖上的古松。
「現在,」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
十二位成道境強者在那一刻同時沉默。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在陳平身上,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動與徹骨的恐懼。
一個斬道境的年輕人,自爆了兩件帝兵,將他們十二位成道境強者同時重創。
這種事若是傳出去,整個超級小世界都會為之震動。
而在天穹深處那片暗紅色的光芒中,八道站立的身影同時沉默。
他們的目光落在那張紫金色的陣圖上,看著十二位成道境強者被重創後的慘狀,眼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可他們依舊沒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