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推移。
通天在金鰲島閉關養劍。
蘇牧回到了地府。
冥河繼續守在首陽山外圍。
巫族開始在地府後山演練改良版的大陣。
一切看似步入了正軌。
但蘇牧知道。
暴風雨——快來了。
他能感覺到。
天道法則的運轉速度在加快。
那種加速不是自然的。
是被人為催動的。
鴻鈞在做什麼？
蘇牧不知道具體細節。
但他知道方向。
鴻鈞在——催熟他的棋子。
他在用天道的底蘊。
強行加速那些拿了鴻蒙紫氣的大能們的成聖進度。
用最快的速度。
批量製造天道聖人。
這是一場跟時間賽跑的戰爭。
蘇牧要做的是——壯大地府。
鴻鈞要做的是——量產聖人。
看誰先完成。
果然——
蘇牧預感中的「暴風雨」。
來了。
來自西方。
須彌山。
西方教的大本營。
這座山原本是一座廢墟。
羅睺當年在西方肆虐，把西方的靈脈打碎了大半。
接引和准提就是在這片廢墟上重建的須彌山。
條件簡陋。
底蘊薄弱。
在洪荒所有勢力中——西方教墊底。
但窮不是問題。
問題是——窮還有野心。
接引和准提一直有一個夢想。
讓西方教成為洪荒第一大教。
信徒遍天下。
佛光照萬界。
但要實現這個夢想——
首先得成聖。
不成聖——你就永遠是大教里的小角色。
三清成聖了你沒成？
那你連坐下來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接引和准提急了很久了。
他們拿了鴻蒙紫氣。
斬了善屍惡屍。
修為已經到了准聖后期。
距離三屍合一——只差最後一步。
斬去第三屍——自我。
三屍合一。
成聖。
但——
卡住了。
自我屍，太難斬了。
善屍代表慈悲。
接引一輩子慈悲為懷，善屍斬得很順利。
惡屍代表嗔怒。
准提那副嘴臉，惡念多得很，惡屍也斬得利索。
但自我屍——
代表的是你最深層的執念。
是你為什麼修道的根本原因。
是你靈魂最核心的驅動力。
接引的執念是什麼？
普度眾生。
准提的執念是什麼？
振興西方。
要斬去這些執念——
等於斬去他們修道的動力。
這比斬善惡要難上一萬倍。
因為你讓一個和尚放棄普度眾生——
他就不是和尚了。
你讓准提放棄振興西方——
他就不是准提了。
正常來說。
這一步——
他們兩個至少還需要幾個元會的參悟。
但鴻鈞等不了了。
蘇牧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冥河突破混元金仙中期。
通天脫離天道陣營。
地府的實力在瘋狂膨脹。
如果不儘快量產天道聖人來平衡——
天道就要被徹底壓垮了。
鴻鈞動了手腳。
他通過天道法則的暗流。
向接引和准提傳遞了一個「啟示」。
不是直接幫他們斬屍。
那做不到。
斬屍是個人的事。
天道可以引導，但不能代替。
鴻鈞給他們的——
是一個「取巧」的方法。
宏願。
天道宏願。
你斬不掉自我屍？
沒關係。
你可以把自我屍的執念——轉化成一種「天道承諾」。
怎麼轉化？
發願。
向天道發下大宏願。
把你的執念變成天道認可的「使命」。
比如接引。
他的執念是普度眾生。
那就向天道發願——「我接引，願以無量劫之功德，普度洪荒一切有情眾生！」
天道認可這個願望。
給你功德。
你的執念就不再是「執念」了。
變成了「天道使命」。
自我屍的定義被偷換了。
它不再是你的「執念」——
它變成了天道賦予你的「職責」。
天道不會讓你斬掉自己賦予的職責。
所以——
自我屍「自動消失」了。
不是被斬了。
是被天道「吞併」了。
三屍中的第三屍——被天道直接吃掉了。
然後三屍合一。
成聖。
聽起來很美好？
但代價呢？
代價是——
你許下的宏願。
必須兌現。
接引發下四十八道宏願。
每一道都是承諾。
比如「凡有眾生聞我名號，必得往生極樂」。
比如「凡有眾生至心信樂，必得無上正覺」。
每一道宏願的背後——
都是天道的「貸款」。
天道先借給你功德。
讓你成聖。
但你得用未來無窮無盡的時間——
去還債。
還不清？
天道收回功德。
你的聖人道果——瞬間崩潰。
比不成聖還慘。
這是什麼？
這是——高利貸。
天道版的高利貸。
利滾利。
永遠還不完。
但接引和准提不在乎。
他們只想成聖。
至於還債？
以後再說。
先把聖人的位子坐上去再說。
至於能坐多久——
管他呢。
須彌山。
某一天。
天地異變。
漫天金光從須彌山上沖天而起。
梵音大作。
地涌金蓮。
天花亂墜。
無數道金色的文字在天穹中浮現。
那是接引的四十八道大宏願。
每一道宏願都被天道法則刻在了天穹上。
金光萬丈。
照耀半個洪荒。
所有大能同時感應到了這股力量。
聖人！
有人要成聖了！
崑崙山。
老子猛地睜開眼。
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還在閉關參悟第三屍。
還差那麼一步。
但西方那兩個禿驢——
居然比他先到了！
記住這個名字：可樂小說。記住這個域名：。好書不迷路。
元始天尊更是氣得差點把蒲團坐碎。
他堂堂盤古正宗。
修為、根腳、悟性哪樣不比西方那兩個窮光蛋強？
憑什麼他們先成聖？！
須彌山。
金光達到了極致。
接引端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蓮上。
枯瘦的身軀被金光籠罩。
三屍——合一了。
善屍、惡屍、天道吞併的「自我屍」——
在鴻蒙紫氣的催化下。
融為一體。
接引的修為突破了准聖圓滿的極限。
踏入了——
天道聖人。
聖人威壓從須彌山上傾瀉而出。
鋪天蓋地。
整個洪荒——
從東海到西崑侖。
從北俱蘆洲到南瞻部洲。
所有非聖生靈。
全部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連血海深處的阿修羅大軍都感受到了那股遙遠但恐怖的壓力。
冥河在首陽山上抬頭望天。
臉色微變。
聖人。
真正的聖人。
雖然是借貸來的。
雖然是高利貸版的。
但——
聖人就是聖人。
那個境界擺在那裡。
准聖在聖人面前——
連螻蟻都不算。
緊跟著——
准提也成了。
他發下的宏願比接引更多更離譜。
什麼「佛法無邊普照三千大千世界」。
什麼「寸寸佛光度化無量眾生」。
畫的餅比須彌山還大。
天道全收了。
一道殘缺的鴻蒙紫氣被催動到極限。
准提三屍合一。
成聖。
兩尊天道聖人。
同時誕生在西方。
洪荒震動。
天穹裂開又合攏。
金光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之後。
須彌山上。
接引和准提並肩而立。
金色的聖人光環籠罩全身。
聖威浩蕩。
不可一世。
尤其是准提。
成聖的狂喜讓他徹底膨脹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血海被蘇牧剝了金身。
在地府被祖龍和元鳳暴打。
那些屈辱——
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忘記。
但成聖之後——
他覺得自己有資格忘記了。
因為他現在是聖人。
天道聖人。
洪荒食物鏈的頂端。
蘇牧再強——他也只是混元大羅金仙。
雖然道號叫「永劫輪迴帝尊」。
但帝尊就一定能打過聖人嗎？
准提不這麼認為。
他覺得——
蘇牧之前之所以能橫掃洪荒。
是因為沒有遇到真正的聖人。
現在——
他准提來了。
一個如假包換的天道聖人。
該讓那個血海里的野修知道什麼叫——
天道正統。
准提張開雙臂。
聖人威壓傾瀉而出。
他的聲音響徹洪荒每一個角落。
「幽冥藏污，逆亂天數！」
「吾西方教今日立，當先度化血海之惡鬼！」
「蘇牧——」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聲音在洪荒上空迴蕩。
震碎了無數散修的道心。
很多人嚇得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準提的聲音多恐怖。
是因為——
他喊的那個名字。
蘇牧。
他居然敢對蘇牧叫囂？！
他瘋了嗎？！
崑崙山。
老子聽到准提的話。
端著茶杯的手停了。
他看向了血海的方向。
臉上的表情——
很複雜。
有嘲諷。
有憐憫。
還有一絲——
幸災樂禍。
「蠢貨。」
老子輕聲自語。
然後繼續喝茶。
元始天尊的反應更直接。
他冷哼一聲。
「准提這個蠢貨。」
「自以為成了聖就能跟蘇牧叫板？」
「他連蘇牧一根手指頭都擋不住。」
元始天尊雖然恨蘇牧。
但他更清楚蘇牧的實力。
聖人就能打過混元大羅金仙？
笑話。
蘇牧用一隻手就能把准提按在地上摩擦。
不——
用一根手指就夠了。
金鰲島。
通天正在閉關養劍。
聽到准提的叫囂後。
他連眼睛都沒睜。
只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又一個送死的。」
血海。
帝殿。
蘇牧坐在龍椅上。
准提那聲叫囂穿透了幽冥屏障，傳進了帝殿。
冥河急匆匆從首陽山趕回來。
「帝君！西方那兩個禿驢成聖了！還對您放狠話！」
冥河的臉上寫滿了憤怒。
蘇牧看著他。
目光平靜。
「急什麼。」
「可是帝君——他們是聖人了！天道聖人！」
冥河雖然是混元金仙中期。
但「聖人」這兩個字在洪荒的分量太重了。
准聖以下皆螻蟻。
聖人——是洪荒公認的最強序列。
哪怕他冥河現在戰力不俗。
面對聖人——
心裡還是發虛。
蘇牧看著冥河。
「你覺得——天道聖人很強？」
冥河張了張嘴。
蘇牧沒等他回答。
「天道聖人的力量來源是天道。」
心裡還是發虛。
蘇牧看著冥河。
「你覺得——天道聖人很強？」
冥河張了張嘴。
蘇牧沒等他回答。
「天道聖人的力量來源是天道。」
「天道給多少，他們就有多少。」
「天道不給——他們連個大羅金仙都打不過。」
蘇牧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本座的力量來源是自己。」
「本座在——就是本座在。」
「不需要誰給。」
他放下茶杯。
「你覺得——借來的力量。能打過自己的力量？」
冥河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對。
天道聖人——借的。
帝君——自己的。
借來的和自己的。
能一樣嗎？
冥河的緊張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那帝君——」
「准提說要度化血海——咱們怎麼辦？」
蘇牧靠回龍椅。
閉上了眼。
「等。」
「等他來。」
「來了——本座教教他。」
「什麼叫天道聖人——」
「在混元大羅金仙面前——」
「不夠看。」